第二十四章 鈴蘭
傑羅痛苦的揉着腦袋。
本身“魔王石”就疑點重重,優利卡的身世又非同尋常,這兩者沒有一個弄明白現在竟然又聯系到了一起。
“這都什麽情況啊......”
傑羅正埋頭思索的時候,“咔咔咔”的聲音一直在一旁響個不停。
“你到底在吃是什麽啊?”
傑羅略顯煩躁的向日葵問道。
“自己烤的餅幹,要吃點嗎?”
傑羅接過一片,放進口中。
香郁的滋味在舌尖擴散,牙齒輕輕咬下,牛奶與麥香的味道便如融化般在口中流淌。
“該死的,怎麽這麽好吃?”
“這邊是葵補充能量的,這邊可以吃。”
向日葵在餐盤中央劃出分界線。
“可惡,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傑羅哭喪着臉又抓起一塊。
“腦袋不好就少用點腦袋。”向日葵笑眯眯的對他說道,“這副不争氣的樣子看的人都變得不愉快了。要是吃東西能讓心情變好就多吃點吧。”
“向日葵,你是個好女孩。有卡羅爾這樣的哥哥是你的不幸。”
“想要我在餅幹裏下毒嗎?”
傑羅連忙擺頭。接着又想起優利卡的事情,臉上再次變得欲哭無淚。
“好了啦,能為喜歡的人操心成這種樣子,我姑且認為你有那麽一丁點的好男人成份。所以,”向日葵歪着腦袋,臉上熟練的做出假笑,“讓優利卡小姐看到你這幅樣子,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吧?”
在返回“轟雷之喉”的途中,傑羅雖然還在繼續煩惱,不過心情已經沒有之前的沉重。
——沒想到被前幾天還在面前哭的少女安慰了。
卡羅爾那種心術不正的家夥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妹妹,太浪費了。
不過,該解決的問題還是要想辦法解決。
——下一步就是去弄清10年前的真相,到時候,大概迪妮莎和優利卡的事情都能有所眉目。
龍血祭總共持續一周,武鬥會第二輪結束後,一天只會有一場比試。而因為優利卡犯規,奈菲重傷,本該在這一天舉辦的賽事只能臨時休場。
傑羅和優利卡就在若即若離的距離,伴着三個小孩子暢快的享受了一整天的祭典。
就在這一天,傑羅再來到向日葵的地下工坊,已經能看見自己新武器的雛形。
“明天要上場了?早上來取吧,我會熬夜幫你做好的。”
傑羅看着已是滿臉倦容的少女,忍不住又說:“向日葵真是個好女孩,有卡羅爾那樣的......”
接着便被轟了出來。
再次和團員彙合之前,傑羅去找到了沃特。
“能說一下我明天的對手嗎?”
沃特和往常一樣在洞窟內閑逛,傑羅找到他時他正在一個童裝的商攤前一本正經的挑選衣物。
“我還在想你要多久才來問呢。”沃特拿着一件輕薄的小巧布片,仔細端詳,“那家夥叫‘鈴蘭’,是龍的孩子。”
傑羅呆滞了許久。
“龍的孩子?”
沃特點了點頭,繼續拿起另一塊布片欣賞。
“我從深淵撿來的。你應該會奇怪吧,為什麽我能把活物帶出深淵?其實我也很奇怪,我只知道這和鈴蘭的體質有關,但具體怎麽樣呢?”
沃特轉過身,移來的視線有一瞬如劍般銳利。
“你覺得這個送給嘉爾怎麽樣?”
他向傑羅展示了手上的淡紫色蕾絲布片——這個攤子售賣上的內衣物除了只能成為布片的脆弱存在,剩下的就全是細繩。
“放棄吧,會死的。”
沃特糾結的皺了下眉。
“但是很想看啊,想想都會覺得激動——傑羅團長難道不激動嗎,不想看着穿成這樣的嘉爾嗎?”
沒救了啊這個人......用鄙夷的眼光注視着眼前的大叔,傑羅後退兩步與其劃清界限。
“哈哈哈,那還是算了吧。我本來以為讓傑羅團長去勸一下,嘉爾說不定就同意了。”
“我可不會做變态的幫兇。”
“但是我總要想辦法讓傑羅團長做點什麽報答一下我啊,”沃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我可是對傑羅團長的很多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點回報是理所當然的吧?”
沃特抛下手中的布片,眼神玩味的盯着傑羅。
“不然的話,光憑傑羅團長這副和魔族無異的模樣,把團長先生和那位可愛的小姐當成魔族間諜處置都有可能哦。”
感受着劍聖若有似無的威壓,傑羅撇了撇嘴。
“除了變态的事情,你想要我怎麽報答?”
為什麽是現在?
沃特的要求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為什麽是在這個時間點?
斬龍一族有着獨特的道具能夠深入深淵,在裂縫閉合之前離開臨界點。這個道具早在多年之前便是由沃特保管,這位人類最強劍士毫無疑問和魔族有過接觸。
自己會被誤會也是正常,傑羅知道,只要接觸過魔族王族一次,強如沃特不可能對魔紋的氣息沒有印象。再加上自己與優利卡這惹眼的銀發,傑羅大概在進入“轟雷之喉”之前就被沃特盯上了。
但是沃特并沒告訴其他人,反而是第一次見面就決定幫助自己,要說沒什麽打算,傑羅自己都不信。
然而,與傑羅所想的不同,沃特關心的是并不是深淵中的魔獸或魔族,而是深淵本身。
“我沒有把‘鑰匙’傳給其他人,就是因為我無法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将職責交出。身為守護者,連守護與監視的正體是什麽都不明白,這樣的守護者顯然是失格的。”
沃特帶着傑羅再一次在他的小房間中密談。
“我們所知的歷史與深淵的現狀是矛盾的。在我隐退之前,我打算查明造成這種矛盾的原因。”
“還有其他人知道嗎?”傑羅問道。
“你明天的對手算一個。那位被你罵過的卡迪蘭尼爾婦人也算一個。”
傑羅半搭下眼。
“你的幫手還找得挺遠的啊。”
“不要誤會了,我和她可沒其他聯系,只是合作。況且,為成大事不拘小節,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
對方又開始說好像是名言的話,傑羅也只能将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沃特說的事情實際是傑羅同樣在意的,傑羅沒打算拒絕。
——不過直接答應也未免太輕率。
于是他說出了另一個地名:“夢幻島瑪格梅爾,沃特大人有聽過嗎?”
在對方眼神的示意中,傑羅繼續說了下去。
“協助尋找此處是我合作的條件。”
沃特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順便告訴了傑羅如何應對半龍少年“鈴蘭”的方法。
不得不說,劍聖大人坑自家人的手段真是一套一套的。
在最後,傑羅說起“魔王石”,沃特卻一方常态,用極其嚴肅的表情向傑羅說道:
“那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與之有牽連的人都會陷入不幸。”
見此情景,傑羅沒有再問下去。
離開沃特的房間後,理清了思緒的頭腦輕松了些,然而只有一個疑問困擾着他。
“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喲!”
清爽的聲音讓傑羅應聲擡頭。
一個鮮紅的蘋果被抛飛過來,傑羅伸手接住。
“嘗一口,味道不錯。”坐在魔法燈支出石壁的支架上,少年說着便朝手中的蘋果咬下。
看着在支架上晃動雙腿的少年,傑羅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鈴蘭。”
“又在和大叔商量什麽呢?”少年不經意的問道,黑與白的異色瞳純粹清澈。
“閑聊而已。”
“哦?是需要把門窗關得死死的閑聊啊。”
少年翹起嘴角笑了一笑。
雖然看着是和凱裏年紀相仿的少年,但這種危險的感覺顯然與“少年”相差甚遠——傑羅感覺自己像是被正體不明的巨蛇盯住。
“大叔特意背着我和其他人說話,這還是頭一次。真的是很困擾啊,我用什麽方法都偷聽不到,大叔的防範還真是周全。你可能不知道吧,你們談話的時候大叔可是做了不少應對措施,雖然都是對我啦。”
少年雙腿在空中得意的晃動,然後目光一瞬抓緊了傑羅。
“對了,跟着你的也有個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吧,就是之前做我對手那個?”少年的眼睛愉快的閉了起來,“因為實在太弱了,我都忘了自己是怎樣打敗他的。好像是用了什麽......在過後會慢慢腐蝕內髒的招數?”
傑羅瞳孔顫動了一下。
“對了,在你和大叔談話的時候,我實在太過無聊,突然想到去做點惡作劇。沒想到你和大叔居然能談這麽久,惡作劇好像做過頭了。”鈴蘭在支撐架上左右搖晃身體,發出清爽的笑聲,“你最好去找找看哦,小女孩和銀發的大姐姐,可能只救得到一個哦~”他攤開雙手,為難的看着掌心,“是該選誰呢?不論選誰,對另一個都太殘忍了些。”
“你到底......做了什麽?”
怒火焚燒着身體,炙熱的痛楚險些将理性奪走。魔力的洪流混着蒼狼長嚎在身體胡亂奔騰。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反應,太好笑了!”鈴蘭臉上的陰郁如被陽光穿透,就如平常少年一般的捧腹大笑,“都是騙你的,全部都是騙你的喲,就算是我也不會對大叔的客人做這種事。诶?還是有可能?”鈴蘭歪着頭想了想,“下次的密談可不能再躲着我了哦~”
鈴蘭跳下支撐架,落在傑羅面前。
“嘗一口吧,你應該喜歡,”他揚起手中的蘋果,親切的笑着,“是深淵中的味道。”
怒火平息已經是鈴蘭離開許久後,傑羅看了看手中的水果,随手扔進旁邊的垃圾筐。
——“鈴蘭”這種植物看似無害實則帶有毒性,而這孩子帶有的可能是劇毒。
總之,會令沃特說出“可怕”的存在,傑羅算是領教了,
“讓你再猖狂一天,明天就收拾你。”
翌日,天還是蒙蒙的灰色,傑羅獨自走出“轟雷之喉”。
寒風經過積雪冷得更不近人情,傑羅在感覺寒冷之前一路疾馳趕到了地下工坊。
“來太早了......好煩!”
向日葵趴在工作臺前,悶聲悶氣的抱怨。
似乎在進行最後的打磨,傑羅在不打擾的地方安靜的看着。
向日葵果然很可愛啊,認真工作的樣子也很有魅力——想着這些的時候,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那個,向日葵小姐,雖然不想打斷你,但是比賽就要......”
“煩!閉嘴!”
傑羅雖然閉嘴了,但心裏的聲音仍吵個不停。
從工坊到“轟雷之喉”的時間,進入“轟雷之喉”抵達廣場的時間,比賽開始後留給參賽者最後的入場時間,傑羅的腦中進行着高密度的計算,要采取怎樣的行動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賽場。然而就在他計算的同時,這個限制時間也在一分一秒的減少。
就在傑羅仿佛聽見宣布宣布比賽開始的號角吹響時,向日葵終于發出細小的聲音:“完成了......吧?”
傑羅飛一般的湊了過去。
“——這是什麽啊?!”
“不能算全部完成,缺少了最後的幾個步驟......頂多,算半成品?”
還是時間太趕了嗎?傑羅看着少女脫掉護目鏡後疲憊的眼睛,不由感到心疼。
不過,這樣的東西怎麽才能用得上啊?
“因為是半成品要想直接使用,還有幾個必要步驟。你先坐一會兒,我把具體的做法給你寫下來。”
“這種情況誰坐得下來啊!”
傑羅就差在原地跳起來了。
“着急是沒用的,不按步驟來不管是你還是這件靈器都會産生難以預測的變化。”
向日葵說着便轉過身打算去取出靈器,突然感受到一雙手臂穿過腋下将她抱起。
向日葵如被提起的小貓一樣蜷縮着,被傑羅輕而易舉的放在了一旁。傑羅一把抓起面前的“靈器”,從口袋中掏出幾顆水晶。
“具體步驟就用這個說吧。”
話音未落,他如旋風一般在氣流的簇擁下離開了工坊。
望着在餘風中旋轉的水晶,向日葵負氣的嘟起嘴。
“這一點怎麽說得完嘛!”
将速度提到極致,傑羅垂直落在中央廣場時,身後攜着的雪花花了許久才全部飄落。
“果然大哥哥是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逃走的,”已在擂臺上等候的鈴蘭開心的看着他,“這樣的大哥哥才有打敗的價值。”
傑羅擡起手上流動着黑色霧氣的布條狀物體指向少年。
布條非常沒有氣勢的軟綿綿垂下,不足的氣勢傑羅打算自己補充。
“不懂事的小屁孩必須好好收拾一下,”他大聲的說道,“我會讓你為看不起大人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