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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伏擊與被伏擊

“要走了?”

與迪妮莎相安無事的呆到了夜幕降臨。

還真是什麽都沒準備。

“把我帶上吧。”看到傑羅站起身後,迪妮莎随之精神煥發的起身。

“這又不是去玩。”

“我想呆在你身邊。”迪妮莎用觀察傑羅反應的視線盯着他,随後走到他面前,“順便體驗一次被騎士拼死守護的女主角的感受,一定很有趣~”

一時間的動搖立馬消散,傑羅無力的半搭下眼。

“這不就是想玩嘛。”

“我不是會在家幹等着丈夫下班的女人嘛......”

傑羅瞬間慌了神:“喂,這個說法有點奇怪吧?”

結果他發現迪妮莎比他好不到哪兒去。緋紅的臉別開,只能用餘光小心的偷瞄,這可不是那個只會戲弄別人的大小姐的樣子。

——最近迪妮莎小姐自掘墳墓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多啊。

這個時候,傑羅腦袋裏鑽出個念頭,他開始了回想——大小姐在“沉睡公主”上那個滿臉通紅解開衣扣的樣子,在旅館被做了按摩後渾身脫力無法言語的樣子,被自己說出那杯紅茶中帶有她的味道時候的樣子,還有在服裝店,在“白水亭酒館”,那些大小姐露出的,完全沒能遮掩住的害羞模樣——莫非......迪妮莎小姐,雖然擅長攻擊,實際防禦力卻很弱?

傑羅狐疑的朝側着臉、用餘光向自己看來的大小姐,抱着試一試的想法6說道:

“那麽迪妮莎小姐想要丈夫怎麽做呢?”

“啪!”沙發上的墊子被扔了過來。

“要走就快走。”

拿開遮擋視線的墊子後,迪妮莎小姐完全轉過了身去。雖然看不到臉,不過從金發的間隙中隐約露出的小巧耳朵,已經整個通紅。

傑羅忍不住笑了笑。

“那我走了喲。”

“不要一一向我報告啊,真啰嗦。”迪妮莎說完後,微微側過臉,“總之,小心一點。還有......早點回來。話說,別給我誤會了啊,我只是一個人呆着太無聊了而已!”

雖然還是看不到表情,不過少女慌張解釋的語氣讓傑羅的心中險些歡呼出聲。

——太可愛了。

——防禦力低的大小姐真的是太可愛了!

“狂熱”,是可以這樣說嗎?

傑羅一時煩惱了起來。

——話說自己不會是受到“魔王石”的影響了吧?

“會長大人,這個時候心不在焉可是對想要對付我們的人很失禮哦。”

下城區,在一座廢棄的谷倉屋頂,卡羅爾對靠坐在身邊的傑羅說道。

“我也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傑羅稍微閉了會兒眼,迪妮莎的各種樣子如映射水晶留下的相片,一張一張的在腦中浮現。

思想是很神奇的東西,就像是堅不可摧的堤壩隔絕了多餘的雜念,然而當雜念一旦在堤壩上開了條口,從其中流出的雜念便不再只是雜念。在意識到之後,情感的洪流便沖破了理性的阻攔,傑羅記憶中的那些畫面接二連三的,迅速被覆蓋上另一種色彩。

果然,事情發展到現在都是必然,大多數的邂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結果還是這樣嗎?”卡羅爾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也是早就知道,會長大人并不是聽得進勸的類型。”

“你又明白了?”

星月暗淡,接連幾日籠罩着王都的陰雲今夜也沒有缺席。卡羅爾的右眼看了過來,在黑暗中看不出情感。

“看着會長大人一步步走上和我相同的道路,我覺得很悲哀。”

傑羅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是在為自己悲哀嗎?”

“哈哈哈哈,說不定那也不錯。不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沒有絲毫猶豫,卡羅爾否定了傑羅的說法,“快樂還是悲傷,我雖然還能感覺到,但這些都不屬于我能擁有的。”

“這是什麽意思?”

卡羅爾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谷倉之上的夜空。

“會長大人會知道的,連同之前問我的所有一切的答案,都會知道的。而且,我感覺那個時間不會等太久。”

同樣望向被黑雲遮掩的夜空,傑羅也沒再說話。

許久之後,傑羅輕輕發出聲音:

“快到了。”

“也太不守時了吧?”

傑羅站起身,走到屋檐邊。

“畢竟是來回跑了大半個王都,能在天亮前到達已經很不錯了。”

卡羅爾走向屋頂的另一邊,回過頭。

“畢竟我可是精心準備了一下午,不這樣的話我真的會生氣的。”

悄無聲息的一陣風過,兩人同時從谷倉屋頂消失。

弗蘭克生氣了,生氣到已經無暇顧及在部下前的形象。

他黑色的頭發被汗水浸濕,身上的便服胸口敞開,健壯的肌肉在胸口隆起,并随着沉重的吸氣大幅度的膨脹。

所有人都知道統領大人是在平息怒氣。

他們在附近找到的,依舊是一個看似被遺棄的包裹。

從包裹中,他找到了帶有某位貴族親筆矚名的口供,口供的內容便是長期被逼迫向近衛軍統領上交“活動經費”并從中得到各種方面保護的詳細陳述。

“下一個地方是哪兒?”

弗蘭克撕掉了口供,想象着貴族出賣自己的樣子,狠狠的向部下問道。

“是下城區......”

部下小心翼翼的回道。

就像用米粒引誘的老鼠,弗蘭克雖然憋屈,但沒辦法任由這些“把柄”就這樣随意的留在街邊,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跟随對方的指示,從上城區,輾轉到中城區,現在又即将前往下城區。

已經收集了近十條這樣的紙條,這就意味着他帶領着本打算包圍對方的大隊人馬在城內轉悠了大半夜。

多次的命令傳遞已經讓原本的隐蔽毫無意義,弗蘭克毫不懷疑,自己所藏的“殺手锏”絕對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或許自己這整晚的行動,都被對方一直看在眼中。

而令他更為憤怒的,是他在引誘自己的“餌料”中發現的信息。原本以為與自己一條心的貴族竟然全是兩面三刀的叛徒,在表面的同仇敵忾、齊心協力之下,居然早就藏好了與自己撇清幹系,出賣自己的憑證。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這些“憑證”的真實性——它們大多數都是将“合作”經過趨利避害的轉變,變成了被害者的“被逼迫”——這樣的憤怒便燃盡了他的理智。

他毫不懷疑這些“餌料”将自己引向的終點——

“倒是下了一步好棋啊,拜拉姆。作為合作的回禮,我一定在你的臉上吐上一口唾沫!”

到了下城區後,街道的照明驟然減弱許多。王都的龐大規模靠的是下城區的支撐,而王都的繁榮卻與此處無關。

“通知各個小隊注意隐蔽,提高警惕。”

部下開始對隐藏在暗處的小隊做出指示,弗蘭克也拿出傳話水晶低聲說道:

“奧卡姆,讓你的人看緊一點,我的預感沒錯的話,對方應該就在不遠處等着我們。”

片刻後,傳話水晶發回聲音。

“如您所願,弗蘭克大人。”

自己的部下開始四下散開後,弗蘭克擡頭看了眼天空。

他拉扯開領子,将胸口敞得更開。

“該死的,這一兩天怎麽這麽熱。”

奧卡姆站在高聳的城牆上,俯視着身着便裝的近衛軍在陰影中的活動。

“真是滑稽。”他半睜開眼睛,“一想到我們的王國居然是被這些廢物保護着,我簡直就快要嘔吐出來。”

“所以說,奧卡姆,我們是要把他們都殺掉嗎?”

一個衣着清涼的女性魔法師問道。

“別犯傻了,溫特,我們是來保護他們的吧?”

另一個綁着頭帶的魔法師回答道。

“這個距離,我們什麽都做不到。”留有黑色長發的魔法師男子看向奧卡姆,“我們今晚就是為了來看表演的嗎?”

“那樣的話我更喜歡獨自欣賞。”奧卡姆紅色的眼中露出一兩點危險的光芒,“你們應該知道吧,我不喜歡輸。對于讓我輸過一次的人,我只有一種做法。”

“你是說布萊爾嗎?”女性魔法師咧嘴笑了起來,“好像奧卡姆一直在想法設法報複,結果對方根本就沒意識到吧?”

“那确實是災難啊!”綁着頭帶的魔法師跟着大聲的笑道,“布萊爾那家夥也是,到最後連奧卡姆的名字都沒記住,這已經旁若無人都一種境界了吧?”

兩人的笑聲混在一起,越來越大,然後被長發的魔法師打斷。

“還想活着回去就閉嘴吧。揭人傷疤也要看看對象,”他側過頭看着眯起眼睛的奧卡姆,“這家夥可是我見過最記仇的。”

“看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奧卡姆微笑的張開雙臂,“那就應該知道要做什麽了。”風将他的身體托起,如鳥兒翺翔一般,奧卡姆的輕盈的向城牆之下飄去。

“到底是什麽啊,維斯,你聽懂了嗎?”女性魔法師向身旁伴着頭帶的同伴問道。

“我怎麽可能聽得懂啊,反正跟着奧卡姆有架打不就行了?”

望着兩人的長發魔法師輕嘆了口氣。

“明明是法師塔裏的異類,結果還是和其他學院魔法師一樣消息閉塞。你們都不知道奧卡姆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雙臂被公爵打斷那件事吧,我當然知道,不過被治好了真讓人不爽啊。”

“什麽,有這種事情?可惡,我一點都沒看出來!浪費下手的機會了啊!”

“看來維斯超越溫特成為法師塔第一白癡了。”長發魔法師做出了總結。

“聽到了嗎?真是活該啊,維斯。”

“我才不承認啊,智商低于溫特的只能是爬行動物了吧?本大爺看起來像是會爬的樣子嗎?”

“白癡維斯,爬行動物才不是全都會爬的。沒有腳的蛇也是爬行動物哦~”

“區區一個溫特知道的還很多啊......話說蛇沒有腳是怎麽動的啊?柯倫你知道嗎?”

被叫做柯倫的長發魔法師聳了聳肩:“我只知道你們再在這裏聊下去,就連奧卡姆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大晚上的本來就看不到影子,你倒是告訴我們目标是誰啊?”

“诶?不是在說蛇怎麽走路的嗎?難道是打滾的嗎?”

柯倫笑着搖了搖頭。這一般人早就該忍受不住的情況,早已習以為常的自己也成了異類了吧。

“奧卡姆作為國王陛下的特派員,和一整隊的魔法戰鬥兵聯手,卻被一個還未畢業的訓練兵打敗。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今晚的目标就是他。”

說完後,柯倫突然想到了什麽,嘴角上揚的補充了一句:“那家夥,還是布萊爾的弟弟,名字叫做傑羅·巴德裏克。”

通過分享死靈的視野,傑羅看到了分散成三組的士兵,借着民居的隐蔽向着一個方向包圍。

這不是對方帶來的全部數量,僅僅只是傑羅需要對付的。

卡羅爾那邊才是主戰場,畢竟——傑羅看向這些身着便服的士兵藏在衣服下的武器——對抗槍彈還是交給更有經驗的專業人士。

傑羅所要負責的,只是在卡羅爾吸引到注意後,從背後一舉殲滅敵人。比起擅長單對單的劍士,範圍攻擊可是魔法師的專長。

從這兩天行動的結果來看,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卡羅爾不愧是專長坑人的專家,這麽一舉數得還能将對方自尊心擊垮的計謀,确實很符合他的風格。

——如果讓迪妮莎來做,大概現在已經血流成河,整個王都混亂得不可收拾了。

太過順利的發展讓傑羅的思緒已經快進到行動結束之後,回到房間迪妮莎會是怎樣呢?已經睡了還是一直在等着自己?

想到少女那些令人深刻的一幕幕,傑羅莫名的想起卡羅爾所說的,與缇亞拉的往事。

自己,真的和10年前的他走上了相同的道路嗎?

那個時候,他也和現在的自己有着同樣的困惑和煩惱嗎?

傑羅回想着這一路自己和卡羅爾的對話,不知不覺間感覺到現在的卡羅爾似乎并非以前那樣令人不快。

是否是因為自己有着将他解救出來的恩情,所以對自己态度變好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那個男人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改變态度。

不過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為難自己倒是真的。

傑羅想了想。

在自己在迪妮莎的房間無所事事的時候,一個下午的時間,卡羅爾便通過威逼恐吓,從與近衛軍統領聯合的貴族手中收集到了指控“弗蘭克統領”的口供和書信。

現在又主動承擔正面誘敵的任務,卡羅爾說不定真的在遭受囚禁之後,長出了良心。

不管原因是什麽,總之,能利用就先利用一下。

正當傑羅為自己的想法點頭稱道的時候,槍聲響起。

如驟然而至的暴雨,一兩顆激烈的雨點之後,是傾盆而下的激烈雨聲。

槍管冒出的閃光連成一片,平靜的黑暗下,一時間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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