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煙花大會
“報告團長,這是中央城能買到的所有煙花,”莉薩穿着清涼的浴衣,一只手舉在頭頂作着敬禮的姿勢,“在我成功的色誘戰術下,價格打了九五折,團長快誇我~”
“厲害啊,莉薩!”傑羅站在溫泉旅館的天臺邊,看着天臺中央聚在一起的老團員們,“就你這優利卡都不如的身材還能色誘,你可真是小機靈鬼。”
“唔!”“呃!”
傑羅的話同時擊沉了兩人。
吉魯庫無奈的聳了聳肩:“比起色誘,莉薩的做法完全是死纏爛打。在惹惱別人這方面倒是挺成功的。”
“就是啊,明明我去說的時候都是八折。”皮爾斯苦着臉說道,“莉薩一來老板就反悔了,好像是莉薩已經連續讓幾家店的老板背上了‘正太控’的污名,正在被全城的店主通緝。話說‘正太控’到底是什麽啊?”
回答皮爾斯的只有莉薩的一記鐵拳。
“就你話多!”莉薩面無表情的從皮爾斯臉上收回拳頭,“一會兒慢慢收拾你。”
“那個,我這邊其實也買了些煙花,”柏妮絲像才出籠的小雞一樣,怯生生的從人群中鑽出,“并沒有多少......”
女孩的身後是堆疊成小山的煙花,望了一眼後,所有人的目光集中的紮向莉薩。
“莉薩小姐,你不是說你買的就是全部了嗎?”
“呃,這個、那個......”滿臉冷汗的莉薩摸着頭“哈哈”的笑了聲,然後宛如大徹大悟一般露出坦然的微笑,“還真是比不過柏妮絲啊,不過在私吞公款這方面一定是我比較厲害。”
“嗯?”傑羅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柏妮絲那邊一定買的很便宜吧?”同樣穿着浴衣的青鳥問道,“我要是老板絕對會給柏妮絲最低折扣~”
“沒、沒有。”女孩慌張的搖起頭,“根本沒打折,”女孩小聲的說着,低着頭,眼睛緊張的瞟着周圍的大家,“老板說的買多少送多少,但是好像送的多了一些......”
“真是不錯。”佐伊拿出小本子寫了幾筆,然後放回衣兜。
“佐伊總管大人!你剛才拿出的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莉薩驚恐的望着佐伊,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是的,是績效考核本。”佐伊直白的回答道,“順便一說,這個月末莉薩的個人財産需要接受全面清查。”
“啊——”
莉薩捂着胸口,一口氣沒上得來。
皮爾斯慌忙的扶住她。
“莉薩?你怎麽了莉薩?你不是怕財産清查的人才對吧?回答我啊!”
皮爾斯的悲鳴響徹雲霄——只不過這悲情的一幕無人理會,傑羅和其他人都圍到了柏妮絲的身邊。
“話說還真是不少,這麽多煙花可以放很久了吧?”青鳥取下一兩支在手中翻看,“能把這麽一大堆帶回來,柏妮絲一定廢了很大勁吧?”
“沒、沒有,是加特爾特先生幫忙的,”柏妮絲擡起眼小聲的回道,“采購的時候也是,加特爾特先生把什麽都幫我安排好了,其實我根本沒起到一點作用。”柏妮絲的臉埋得更低,“加特爾特先生真是好人,雖然看起來是個有點可怕的魔族,但是總是會在我困擾的時候出現,就像故事裏的英雄一樣。”
“嗚~英雄啊~這是真是聽到了一件好事。”
包括青鳥在內,周圍的幾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家夥一開始可是最排斥人類的,看見人類就要抓起來當奴隸,”傑羅摸着下巴感嘆道,“結果還是被人類征服了嗎?果然在愛的面前,沒有什麽是不能改變的。”
“主人不也是一樣嗎?”佐伊接過傑羅的話,含笑的看着他,“改變得最多的是主人才對吧。”
傑羅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是時候放煙花了吧?”
“觀衆們似乎已經就位了。”
傑羅順着佐伊的視線向下看去,旅館的露臺上擠滿了人。看到傑羅探出頭後,在露臺的展望臺上,梅內西斯用力的朝他揮着手。旁邊是優利卡和薇薇安,還有從南鎮趕來的向日葵和半夜被叫醒從深淵拖過來的尤利塞斯。
傑羅對着梅內西斯眨了一邊眼睛,然後手放在嘴唇上做了個親吻的動作。
“傑羅騎士長大人!”露臺上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你該不是只打算對夫人們獻殷勤吧?我們這些被你請來的客人可是在等着你的致詞啊!”
傑羅眯起眼睛,望着即便混在人群中也極其顯眼的劍聖大人。
“致詞......”傑羅皺起了眉,然後敷衍的揮了揮手,“算了,這個吻就送你吧。”
“這種場合你怎麽也要說點什麽吧?”凱撒在沃特的身邊冒了出來,“傑羅團長不是很擅長嗎?漆黑的地獄、黎明的光輝、罪與罰、狂氣之焰什麽的,傑羅團長說起這些的時候不是特別來勁嗎?”
“凱撒先生,”傑羅笑着的臉不斷抽搐,“你知道為什麽情報販子命都不長嗎?知道的太多對生命安全一點好處都沒有。”
“團長!說點什麽吧!”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傑羅看去發現是一個小個子的女孩。對方正墊着腳,雙手捧在嘴角賣力的喊道,“我的小隊有個隊員一直很仰慕你,如果能聽到你的話她絕對會很高興的!”
女孩的臉傑羅有一些印象,應該是之前莉薩領導的“死藤小隊”的隊員。現在這些有能力的隊員都分散到騎士團的小隊擔任隊長,歸屬于人數最多的地面部隊。
除開“殲滅騎士”,地面部隊的陣亡率是最高的,但是這些用生命堆砌的城牆又是阻擋獸群所必不可少的——想到這裏,傑羅不自禁的擡起手,壓低了露臺上的談笑聲。
“我原本都思考過,是否需要像你們這樣沒有魔力還沒能修煉出‘氣’的普通人參加到戰鬥中。你們拼盡性命才能做的事情,我可能只是耗費一點點魔力就能完成。但是我所信任的女仆告訴我,你們的存在是必須的,就算只是用生命換取我省下一點點的魔力。”
周遭的世界莫名的顯得安靜,傑羅的聲音仿佛沒有依靠的漂浮在夜空。
“人的性命不應該如此低賤,我是這樣認為的。以前的我一無是處,被人揍了都不敢還手,被人趕出了訓練營連找個工作養活自己的想法都沒有,就算是這樣的廢物當時的我還認為自己是有無限潛力的天才。”
傑羅稍微停頓了一下,咬着下唇平息了胸膛翻湧的情感。
“沒有人不懂得珍惜自己,也沒有人是不值得珍惜的。那樣令人惡心和厭惡的我,都能被一場意外的邂逅所改變。其他有着更崇高理想、有着對美好未來期望的人,難道不更應該好好活着?難道她們不應該享受幸福嗎?”傑羅聳了聳肩,“然而她們生命的價值卻等價于我的一點點魔力,這大概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了。”
“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否認。”傑羅繼續說道,“我和監視者們,共助會的大師們,以及諸位‘殲滅騎士’,都有必要為随時可能出現的戰鬥節省魔力。我們的魔力是城牆是盾牌,是為了保護故鄉、保護我們珍視的人而存在,同你們的性命一樣。在戰場上,它們有着相同的價值——這并不是笑話,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然而這個現實最令我難以接受的一點是,我們的魔力只要經過休息就能恢複,而犧牲的戰士們卻不可能再複活。
“這等價嗎?這公平嗎?很多次戰鬥結束後,我的魔力都有充足的剩餘,這一點每一次都讓我格外痛苦。如果我在戰鬥的時候多顧及一下地面的狀況,如果我分出魔力用亡靈魔法感染獸群,我們的戰士根本一個都不用受傷,甚至根本就可以不上戰場。但是我不能,因為每場戰鬥敵人都投入了比我們看到的更多的兵力,就連上一場也是——即便我擊殺了一個改造體,也還有一只一直潛藏着。敵人有什麽打算我不得而知,但要我很怕死,我必須留着我的魔力保護我自己。”
話音落後,想到自己的發言,傑羅面露諷刺的笑了笑。
“确實,我很怕死。以前明明快餓死了也都無動于衷,但是現在我真的一點傷都不敢受。我如果倒下了,我就沒辦法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我也沒辦法讓我許諾的幸福兌現。很多我在乎的人會傷心,還有更多人會失望,而那些我憎恨的,滿身罪惡的人則不知道會有多開心。現在不是我想不想死的問題,我是不能死,如果到了非要我選擇是犧牲你們還是犧牲自己的時候,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呵,這都是什麽致詞啊,”傑羅懊惱的抓了抓頭發,“不光是沒說出什麽振奮人心的話,還全是在說自己,聽到的人會很失望吧?”
短暫的沉默後——
“不會的,團長。”剛才的小個子女孩平靜的仰着頭,臉上帶着微笑,“那家夥聽到你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能幫到團長節省魔力她絕對高興得不得了。”
“是、是嗎?”傑羅牽強的笑了笑,眼中一瞬的低落後,笑着摸起腦袋,“啊哈哈,我一直不知道啊,原來我這麽受歡迎,話說你的那名隊員名字叫啥,長得漂亮嗎?一會兒我可以單獨接見她哦~”
搖了搖頭,女孩微笑着望着傑羅:“她應該已經滿足了,她所憧憬的團長親手把她的名字刻在英靈柱上。”
“這樣啊,”傑羅的目光垂下,“那我可能已經見過她了。”
深深吸了口氣,再一口将這沉悶全部吐出。
“接下來才是致詞,”傑羅擡起右手用力捶打胸口,“都給我聽好了!”
“我們今天勝利了,狠狠的痛擊了敵人,還第一次擊殺了改造體,取得了他體內的特殊‘靈種’。我們的戰略和戰術都是正确可行的!我和我天才哥哥的魔法就連改造體都無法掙脫,我們的集束破魔炮能一擊将其擊殺。共助會大師們能擋下天使的複合魔法,我們的斥能護罩将會更加安全。不止如此,今天這一場戰鬥将是我們最後的防守戰,接下來就是反攻的時候。”
傑羅停了停,目光沉穩的掃過露臺之上。
“型號貝塔的魔法傀儡以通過測試即将投入生産,她們能穿戴‘重裝魔铠’進行近身戰。而我們将會有一個更大更強大的要塞,它将帶領我們稱霸天空。”傑羅再次捶打胸口,“期待吧,各位,勝利必将屬于我們。”
站直身體,傑羅的目光投向在教皇與格林薇爾陪伴下的愛麗莎。
“為女王獻上勝利!”
“——為女王獻上勝利!”
洪亮的回應從露臺湧上夜空。傑羅轉過身,向天臺上的團員們揮了揮手。
“不管是慶祝還是祭奠,把天空弄亮一些,我想讓敵人和我們的朋友都看見這些焰火。”
布萊爾在刺目的陽光中醒來,一邊發出難受的呻吟一邊揉着疼痛的腦袋。
被清脆的“乒哩乓啷”聲不間斷的刺痛着神經,布萊爾艱難的睜開眼後,看到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一堆侍從打扮的人正收拾着桌上的酒杯餐盤。
“我在哪兒?”
布萊爾下意識的問道:
“現在是什麽時候?”
腦袋又是一陣刺痛,布萊爾用力摁着太陽xue。
“我之前在做什麽?”
“這裏是宴會大廳,現在是臨近正午,你剛才一直在睡覺。”
語調優雅的聲音回答了布萊爾,感覺到聲音的主人就在自己身旁,布萊爾下意識的從長條沙發上跳了起來。
“塞西莉亞小姐......”
在布萊爾的注視中,塞西莉亞微笑着撩起耳發。
“不過要是你問的是睡覺的時候在做什麽,我的回答是打鼾和說一些‘弟弟都娶了三個,我娶兩個也不過分吧’這類不明所以的夢話。但如果要問的是睡覺之前做什麽,我估計只有胧能回答你,畢竟是她在浴場裏發現你的。”
布萊爾眨了眨眼。
“胧?”
“嗯。”
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胧正搶在侍者們清理之前胡亂吞咽着桌上殘留的食物。
“我是記得被弟弟帶到了溫泉池子,然後......弟弟不會把我一個人忘在哪兒了吧?”
“胧去的時候,布萊爾只有一個人哦。”胧咽下食物後回道。
“不是吧......弟弟居然......”布萊爾失落的垂下肩膀,然後突然想到,“不對啊,你去男浴池幹什麽啊?”
“嗯?”胧歪了歪頭,“我只是感覺有離散的混沌能量,應該是有人要死在那裏了吧。”
“結果就看到我了?”
“嗯。”
布萊爾甩了甩頭:“這也太可怕了吧......”
“要好好感謝胧哦。”塞西莉亞笑着說道。
這樣的笑容讓布萊爾有些心虛。
“當、當然。”
“娶兩個老婆什麽的......”
塞西莉亞剛一開口,布萊爾就立馬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我知道錯了,塞西莉亞小姐!”布萊爾立馬躬身道歉,“那只是妄想,請不要在意!”
“哦?道歉的基本禮儀都不懂嗎?”塞西莉亞聲音清脆的笑着,“至少先跪下吧。”
布萊爾立馬單膝下跪。
“折服你的尊嚴還真是簡單,”塞西莉亞翹起腳,腳尖在布萊爾身前輕盈的晃動着,“掌控你的人生說不定比破壞它更加有趣。”
“啊?什麽意思?”
“和你結婚是更完全的打敗你的意思。”
“诶、诶?”
布萊爾詫異的擡起頭。
“這難道是......我還在做夢嗎?”
看着他的反應,塞西莉亞掩着嘴笑了起來。
“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塞西莉亞前傾身子,揉亂布萊爾的頭發,“你錯過了你弟弟昨晚精彩的演講,也錯過了一場壯大的煙花表演。雖然演講你已經聽不到了,不過你的弟弟給我們留了不少煙花,晚一些的時候我們一起放吧,就我們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