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毒
愛麗莎的身體......傑羅望着嬌弱的女王陛下思考了一陣。
“難道是做育兒保健的?”
“才不是吧?你怎麽想到那去的?!”奈菲賣力的吐槽道。
“我只是随口一說,”傑羅拉起了身旁愛麗莎的手,用白骨将背後牆壁的開口堵上,“要是我想的沒錯,是和魔王石有關吧?”
在外人面前被傑羅這麽親昵的牽着,愛麗莎有些害羞的低着頭輕輕點了點。
“阿比爾斯大師說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傑羅先生應該早一些告訴我的。”
關于魔王石的事情,傑羅确實有很多瞞着愛麗莎。這雖然是傑羅為愛麗莎所做的考慮,但不可否認愛麗莎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傑羅望向阿比爾斯,“把愛麗莎帶走,向她灌輸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識,最後讓她來說服我。我真是小看你了,阿比爾斯大師,原來你是這樣一個工于心計的人。”
阿比爾斯無力的垂下肩:“其實我一開始想的是先說服你......”
“不要狡辯了!”傑羅大幅度的向前揮手,“你确實是抓住我的軟肋了,既然女王陛下對你們說的感興趣,我就勉為其難的陪着陛下繼續聽一聽吧!”
阿比爾斯皺起了臉,露出一副“這人好麻煩”的表情。奈菲像是在和吐槽的欲望做鬥争,憋得身體隐隐顫抖。
“這就是魔王之力的繼承者嗎?”一邊的綠發女性捂着嘴小聲的笑着,“感覺像小孩子一樣。”
“等等,”傑羅盯着笑個不停的女性,上下打量着,“剛才愛麗莎說你是精靈女王,我對此有一些疑問。”
女性收斂了笑意,擺正姿态:“請問吧,魔王之力的繼承者。”
“為什麽身為精靈女王,卻看不到精靈族特有的尖耳朵?你不會是把自己的種族記錯了吧?”
“因為我是混血。”精靈女王撩開綠發,向傑羅展示了人類大小卻又有着尖銳弧度的耳朵。
“混血?”傑羅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明明是精靈族的女王?”
“經過上一次神魔之戰,血統純正的精靈已經完全消失。只有借助混血賦予的生育力,我族才得以繼續繁衍。”
見到傑羅若有所思的表情,精靈女王繼續說道:
“不過大多數與亞人混血的精靈,依舊會有尖尖的長朵,繼承者大人或許在之前有過接觸。可惜我一半的血脈來自人類,如果這樣的姿态令繼承者大人感到不快請允許我道歉。”
傑羅托着下巴再次打量了她。
“不快倒沒有,臉蛋和身材都非常養眼,而且......”傑羅比照了一下與自己牽着手的女王陛下,“氣質也非常符合女王。”
對上傑羅的視線後,愛麗莎不愉快的拉扯着傑羅的手。
“傑羅先生是說我沒有一點女王的氣質吧?”
傑羅看着愛麗莎佯裝生氣的模樣,一邊覺得很可愛一邊認真的回答道:
“世間常說的女王一般有兩種,姑且可以形容成白色和黑色,這位精靈女王就是白色那類,而愛麗莎既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應該說是——套着女王名號的公主吧。”
“不要說公主啊!”愛麗莎小聲的抱怨道。
阿比爾斯在一邊再次嘆氣:“要說王國律法的話,傑羅爵士剛才的話才是其罪當誅。”
“總之,”看到房間中的氣氛緩和下來後,阿比爾斯退到一邊,“還是來談正經事吧。”
聽完了阿比爾斯的敘述,傑羅內心的動搖幾乎難以掩飾。他用手撐着下巴,裝出淡定的姿态,幹咳了一聲。
見到所有人看向自己後,傑羅向阿比爾斯問道:
“在繼續接下來的讨論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先問一問阿比爾斯大師。”
阿比爾斯點頭同意後,傑羅微微眯起眼睛。
“第一個問題,為什麽阿比爾斯大師會知道這些?”
阿比爾斯像是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疑問,不緊不慢的答道:“傑羅爵士曾經為了調查魔王石的而來到過王都吧?當時是和那位迪妮莎小姐一同......”
似乎被這個名字觸痛,傑羅皺着眉打斷道:“該不會就因為這樣,大師就好心的幫我繼續調查了?”
“不只是我,威爾斯統領也一樣對魔王石放心不下。但是我們的調查只是一個契機,真正揭露真相的是國王陛下。”
“國王陛下?”
傑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在傑羅爵士看來,國王陛下是在與烏魯塔尼亞合作,然而實際上陛下是打算用烏魯塔尼亞的力量對付他自己,”阿比爾斯頓了頓,“并且是以犧牲陛下自己為代價。”
傑羅愣了愣,這句話聽起來疑點頗多,但或許是傑羅天真的本性作怪,他似乎是忍不住的想要相信對方。如若阿比爾斯的這番話屬實,它所帶來的震撼絕對不亞于傑羅剛才所聽到的。
“證據呢?”傑羅冷靜的問道,擡起眼直視着阿比爾斯的眼睛,“該不會你們被洗腦了才會這樣認為吧?”
“剛才告訴你的就是證據,”阿比爾斯迎着傑羅的注視,坦然的回答道,“正因為我們暗中對烏魯塔尼亞的研究進行了調查,才能知道愛麗莎小姐體質的秘密——傑羅爵士不可能聽不出來,愛麗莎小姐體內魔王石的力量對究竟有多麽的重要。”
傑羅仍舊難以認同的搖了搖頭。
“這些都可能是你們編造出來的,目的是誘導我們做出錯誤的判斷,或者是取得我們的信任。”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需要我的出場了,”出乎意料的,一直微笑着旁觀的精靈女王艾露法蒂西亞說道,“現在的大陸上關于‘白銀之槍’的傳送都已經很少了吧,阿比爾斯大師可是廢了很大功夫才找到這裏。如果只是為了欺騙繼承者大人,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傑羅盯着她看了一會。
“我以為你是大師請來的幫手。”
“精靈不會參與世俗的鬥争,”精靈女王笑了笑,“更何況是我這個已經被遺忘的前任女王。”
傑羅搖了搖頭:“不明白,你說的我一句都聽不明白。能不能直截了當的告訴我,這個地方是哪裏?為什麽會在冰天雪地裏有這樣的一個城堡,為什麽我在這個城堡感受不到其他生命的氣息?你別告訴我就就是童話中那個被國民驅逐的冬之女王?可以告訴我你的雪寶在哪兒嗎?”
“繼承者大人,”精靈女王修長的眼微微搭下,“看來你很在意這位人類的女王陛下,你現在表現出的焦躁可會妨礙你的判斷哦。”
傑羅看向坐在身邊的愛麗莎,發現她似乎一直在注視着自己。默默的心中嘆了口氣後,傑羅重新看向精靈女王。
“愛麗莎小姐是我效忠的主人,我不可能對和她有關的事情無動于衷,但是我必須糾正你,我現在并不焦躁,更不會被情緒影響判斷。可能你這位女王并不知道,我擅長的魔法就是能夠操控情緒......”
傑羅還未說完,一只手輕柔的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溫暖柔軟的觸感和其中傳來的思緒讓傑羅立馬知曉這是愛麗莎對他的安慰。直到真正放心下來,傑羅才察覺剛才他的情感确實有着脫離了控制的動搖。
“看樣子是冷靜下來了,”精靈女王睜開了笑眯着的眼睛,“就讓我将整件事的全貌告訴你吧。”
仿佛永不停歇的寒風将飛雪貼上窗面的玻璃,風雪似乎比剛才更大了些,窗外的世界變得越發的朦胧迷離。
被稱為精靈女王的女性娓娓的說着。這半年以來,傑羅經歷着漫長而又艱辛的戰鬥,很少才有休息的空閑,而在他所不知的地方另一場戰争也在悄無聲息的進行。
阿比爾斯是孤身一人,但威爾斯統領擁有不少忠于自己的部下,他們來往于夢幻島和現世,一方面作着轉化人類的準備一方面進行着和魔王石有關的調查。阿拉斯泰爾并不信任烏魯塔尼亞,他同時也知道對方對他的不信任,正因為相互間心知肚明的防備,彼此才能在各自允許的範圍默契的合作。
興許在某種程度上,烏魯塔尼亞早就知道阿拉斯泰爾在進行的調查。
“我們找到了烏魯塔尼亞在各地留下的研究設施,找到了曾經為他進行研究的一些人——他們大多數都沒能活到現在,我們找到的知曉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信息。但是在某個情報販子的協助下,我們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就是我這裏,”精靈女王接着阿比爾斯的話說道,“因為我是古代精靈語最後的精通者。”
女王站起身,用手拂過家具的輪廓。
“這座‘白銀之槍’城堡,正是為了守護精靈族的古籍而建。每一代精靈王在退位之後,都會被賦予守護這座無人城堡的使命。之所以這裏的天氣會是永恒的冬日,是因為這個空間本身便是被封閉在極其複雜的結界中。用通常的途徑難以從外部進入。”
“我想的沒錯的話,”傑羅目光掃過精靈女王和阿比爾斯,“這裏應該是魔王國所在的世界吧?為什麽阿比爾斯大師得到的線索會找到這個世界?”
“為我們提供線索的情報販子本身就是在魔王國進行調查。”阿比爾斯坦言回道。
“能進出魔王國的情報販子,”想到對方的身份,傑羅咂了咂舌,“凱撒那家夥,我就知道他不能輕易信任。”
“沒有必要怪罪他,”阿比爾斯勸解道,“他所做的調查并非全為了從我們這裏獲得報酬。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好奇心,還有一部分可能是為了你,傑羅團長。”
“這句話聽起來挺令人反胃的。”
“但是事實确實如此,”阿比爾斯繼續說道,“通過某些渠道,凱撒先生得知你們在進行某種奇特文字的破譯工作。結合到我們調查到與烏魯塔尼亞相關的情報,他才順着曾經被烏魯塔尼亞廢棄的一條方案在魔王國進行調查,最後才找到這個精靈族隐秘的聖地。”
“等等,”傑羅擡手打斷了阿比爾斯,“你的意思是凱撒為了幫助我,所以以一個異世界人類的身份,找到了在這個世界都極其神秘的精靈族聖地?我的理智告訴我這句話不管哪一個部分都不能相信。”
“但是他确實是找到了,”精靈女王笑着說道,“我族一直相信命運的安排,那位人類顯然就是被命運選定之人。”
“凱撒先生在這方面的能力确實非同凡響,并且他對未來的局勢看得比傑羅爵士更加清楚。”
“阿比爾斯大師,這是在趁機諷刺我嗎?”
阿比爾斯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繼續問道:“傑羅爵士,你是否還記得在格林薇爾小姐與多羅斯的婚禮上,你和布萊爾擊退烏魯塔尼亞之後,他對你說了什麽嗎?”
“事到如今,為什麽還突然提這個?”
“因為你的現任妻子,優利卡小姐就是烏魯塔尼亞的親生女兒,并且她天生的體質一直都是烏魯塔尼亞計劃的一環。”
傑羅的心髒猛的跳動了一下。
“你到底在說什麽?”
“愛麗莎小姐體內的魔王石有着怎樣的能力剛才已經說過了吧?”阿比爾斯盯着傑羅,沉聲問道。
傑羅頭一次覺得這位老者的眼神如此銳利,宛如平日藏在鞘中的利刃悄然拔出。
“愛麗莎的魔王石,”傑羅皺了皺眉,不太情願的回道,“有着吸引‘神知’的能力。”
吸引擁有“神知”的生命靠近,甚至能夠吸收對方體內的“神知”——這是調查的結果,但是愛麗莎本人似乎并沒有足夠的能力将其激活,現在根據精靈女王所感受到的,愛麗莎僅僅能夠引起生物對她産生某種特別的欲望,這種欲望大多數時候表現為占有欲或者保護欲,而愛麗莎本人對于這種欲望也會形成潛意識的感知,以至于她能夠通過感覺判斷對方對自己有沒有惡意。
最初聽聞這些的時候,傑羅不可抑止的想到了與愛麗莎的初次接觸。盡管很早以前就已經有過這種猜測,但這次似乎為當時的猜測做出了判決——那一夜會選擇進入愛麗莎的房間,也許并不是命運安排的邂逅,而僅僅只是魔王石的影響。
“傑羅爵士見過虱子嗎?”阿比爾斯說道,“這種吸血的小蟲不但有鋒利的口器,口器上還有倒鈎能牢牢的紮進皮膚。當它們吸血的時候你沒有任何感覺,并且它們一次吸取的量也不會超過太多。它們或許選擇的是與你共存,但是很多可怕的疾病卻是通過它們傳播。”
傑羅重重的一拳捶在面前的桌上。
“給你最後一句話的機會,不要用那些蹩腳的比喻,說出你的想說的話!”
阿比爾斯略帶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愛麗莎小姐的能力會因為優利卡小姐催化魔王石的能力得到增幅,同時和她們在一起的傑羅爵士,你的身體裏已經種下了烏魯塔尼亞埋下的毒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