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別無他法
“怎、怎麽辦？！”
看到一地碎片和正滲進地板縫隙的“蒼狼之血”，奈菲失神的後退半步，斷了鞋跟的腳一崴，坐到了地上。
和傑羅望來的視線相對後，奈菲呆滞的笑了笑。
“對了，就說是老師弄壞的，和我沒有一點關系......這樣母親就不會殺掉我了，哈哈哈......”
“冷靜點，奈菲！”
傑羅揉着太陽xue，擡手制止了想要從地上站起的奈菲。
“有句名言是這樣說的，‘人生一旦跌入谷底剩下的的就只有往上爬了’。”
奈菲睜着眼呆呆的看着他：“聽起來就像是......人生失敗的中年人的感慨......”
“不管怎麽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推卸或者逃避責任，人最可貴的精神便是在最惡劣的情況下也不會抛棄同伴，而是能團結一致相互扶持共同面對。”
傑羅向奈菲伸出手，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助老師一臂之力吧，我可愛的弟子。”
眼中的驚慌懼怕逐漸消失，奈菲像是被傑羅鎮定的微笑牽引着，慢慢的擡起手。傑羅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從地上拉起。
“剛才我可能說得不是很明白，”對着幾乎依偎的懷中的奈菲，傑羅溫柔的說道，“奈菲你穿裙子真的恨漂亮。”
“诶？”
奈菲慌忙的擡起頭，傑羅對他微微一笑，在少女還未回過神的此刻，摟着她的身子宛如舞蹈一般旋轉半周，再拉着她的手順着回轉的舞步相互分開。
不過與舞蹈不同的是，傑羅沒有在最後拉住奈菲，而是放開手任由自己的舞伴被甩到地上。與此同時，傑羅從容不迫的拿出映射水晶。
“咔嚓”，閃光過後，清脆的聲音響起，大廳中的景象被清晰的記錄在水晶之中。
奈菲摔倒在長桌的斷口，旁邊是“蒼狼之血”和“劍神弩”的碎片，再看到自己老師手中發出閃光的水晶，奈菲的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
“傑羅·巴德裏克......你又算計我！”
傑羅聳了聳肩：“本身就是你推開我才會變成這樣的吧，我只是确保你不會逃避責任。”
“還不是因為你碰到了我的。我的......”
“那是因為你沒站穩吧，我可是出于好心。”
“可是......都怪你說了那樣的話啊，為什麽你不把我當成女人看啊？”
“哪有女人天天惦記別人老婆啊？”
“我不是特意為了你打扮成這樣了嗎？”
“你的因果順序有點奇怪啊？說到底就是因為你這身打扮的原因啊！”
奈菲用力的瞪着傑羅，但身體還半趴在地上，只是憤憤的回過頭，在傑羅看來不管這家夥瞪得多賣力，可憐也多過可怕。
似乎正是看見了傑羅這幅無所動容的表情，奈菲落寞的收回了眼，望着周遭的狼藉，她的呼變得短促且紊亂：
“明明說了不應該推卸責任......人家只是想讨你喜歡嘛！”
奈菲埋下了頭，長裙吊帶下裸露的肩膀無助的顫抖着。
“母親一定會殺了我的......偏偏還是穿成這樣......”奈菲猛的吸了口氣，啜泣一下子變成嚎嚎大哭，“與其受到這樣的羞辱，我自我了斷算了！”
說着，奈菲就抓起身邊一塊玻璃碎片。
“喂......”
傑羅緊張的看着拿起碎片的奈菲。
“太小了！”
奈菲生氣的将碎片扔開，又拿起另一塊。
“一點也不鋒利！”
扔掉，再找了一塊。
“不順手啊！”
下一塊。
“為什麽這麽順手啊？為什麽大小還這麽合适？這東西是真的想要我死嗎？”
奈菲拿起碎片一把扔到窗外。
“煩死了，煩死了！都是叛徒，都是騙子，整個世界都在針對本大人！”
臉上挂着淚痕，奈菲像撒嬌一樣用力晃動身子。
傑羅頭疼了起來，混亂的心情還理不清自己的想法，但奈菲這樣的大喊大叫很可能把其他人引來，到時候......真的要把所有責任推給奈菲嗎？
餘光中，一個不起眼的小袋子落在長桌斷裂的碎塊邊，比起大片大片的“劍神弩”碎片和觸目驚心的“蒼狼之血”這個小袋子并不起眼，但是比起前兩者，從袋口中灑出的一兩塊餅幹卻更加令傑羅心疼。
——冷靜下來。
傑羅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擁有力量之後的用法......
年少時的自己在腦海中閃過，傑羅睜開眼。
——不應該被這點事難倒吧？
“奈菲，”傑羅向地上的少女走去，躲避着奈菲扔來的鋒利碎塊，将凝聚了魔力的右手擡起，“還不到放棄的時候，我還有辦法。”
看着空中浮起的藍色血球，奈菲停下了準備投擲碎片的手。
“還有......辦法？”
“是的。”
傑羅中斷了魔法的輸出，将召喚血靈的魔法停留在聚集血球的階段。
“蒼狼之血姑且還保留着活性，至于這個‘劍神弩’......”傑羅思忖了片刻後，看着奈菲說道，“蒼狼和紅龍的身體化成的結晶，我或許有辦法将它們重新激活。”
奈菲呆呆的眨了眨眼：“怎麽做？”
傑羅深吸口氣，平靜的回答她：“我是死靈法師，擺弄屍體是我的專長。”
“老師......這個樣子，真的不會被發現？”
奈菲抓着傑羅的手臂，緊張的看着擦身而過的巡邏劍士。沒有任何遮掩，兩人大大方方走在走廊上。
傑羅低下頭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說了嗎？沒有足夠的感知能力是無法看穿我的魔法，更何況這裏的人連魔力波動都無法感知。”
“我不是不相信老師，只是我穿成這樣......”奈菲将傑羅的手抓得更緊了些，身子也更加靠近，“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我會害羞得自我了斷的。”
剛才不是已經失敗了一次嗎——傑羅偷偷看了眼奈菲光着的雙腳——怎麽越來越覺得這家夥可愛了？
“穿過那道門就可以了？”
傑羅望着走廊盡頭被兩名劍士守衛的黑色大門問道。
半圓形的低矮大門給人有一半都埋在地下的感覺，确實符合奈菲所說的“聖墓”入口的樣子。
“嗯，從那裏就可以進到‘聖墓’。不過不要以為接下來會變得簡單哦，”奈菲噘着嘴提醒道，“現在的布雷德莊園本身就是為了守護‘聖墓’而建造的，進到‘聖墓’後可是有不計其數的陷阱，就算是老師一不小心也會死翹翹哦。”
奈菲的語氣讓傑羅皺了皺眉：“你怎麽很得意的樣子？這麽麻煩的話，我去找卡羅爾帶路了哦，怎麽想他都比你可靠吧？”
“老師~不要嘛~”奈菲抱住傑羅手臂，撒起嬌來，“我只是提醒一下老師，到了‘聖墓’裏老師可以多依賴一下我哦~”
傑羅咂了咂嘴，心裏滿是堆得快要溢出的“好煩”。
“怎麽了嗎，老師？”
見到傑羅停下，奈菲疑惑的眨了眨眼。
“沒什麽，”傑羅聳了聳肩，“所謂的‘纨绔子弟’都是些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我應該早就認識到了。”
“纨绔子弟？老師你在說什麽啊？”
傑羅嘆了口氣：“還是繼續吧，再廢話下去天就要亮了。”
靠近入口後，正面的魔法燈讓陰影無處隐藏，兩名守衛的氣息沉穩雄厚，傑羅在十步之外便停了下來。
“哦，老師要用魔法了嗎？”
奈菲一副認真的表情盯着傑羅。
傑羅的臉頰抽動了一下，本來凝聚的魔力也因為突然冒出的羞恥感松懈下來。
瞥了奈菲一眼後，傑羅穩定心神，重新聚集魔力。
傑羅能感覺到，兩名守衛有着相當的實力，只靠普通的魔神魔法很難瞞過他們的感知，只能用幻境魔法暫時讓他們到另一個“現實”中去。
——催生思維中的疲倦，接入情緒“倦怠”，引導思緒沉入的，是如恍然間片刻小憩的“夢境”。
魔法完成後，傑羅睜開眼。兩名守衛雖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勢，雙眼卻如沉睡般緊閉。
“走吧。”
“哦~哦~”發出兩聲感嘆後，奈菲鼓起了掌，“不愧是老師。”
傑羅沉着臉增大了隔絕聲音的魔力輸出。
“老師，”奈菲一下子又抱住傑羅手臂，“多久教我這一招？嘿嘿，只要學會了這個，不管看上哪個小可愛，嘿嘿嘿~”
傑羅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奈菲腦袋上。
“劣徒，別老想着用魔法作惡，小心我把這魔法用在你身上。”
“唔！”
奈菲的身子一下僵住，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一片通紅。
“還有，”傑羅把手臂從她的懷中抽出，“別動不動就抱過來，你那平得像鋼板一樣的胸把我撞疼了。”
“咕！”
奈菲睜着的眼中逐漸失去了光彩。
“但是，老師不是說......就算平，還是有點軟嗎？”
“哈？”傑羅仰起臉斜視着奈菲，“客氣話都聽不懂嗎？”
見奈菲不再說話後，傑羅轉過身，輕飄飄的甩下一句：
“跟上。”
入口有幾處暗藏的魔法陷阱，但對于傑羅來說實在太過簡單。
用“新月”輕松解開門鎖，傑羅推開門，感受到輕微的停頓感後，立馬注意到門後的報警機關，意念控制着新月飛到門後抵住機關的彈簧鎖。
走進入口，将機關接觸并重新關上門後，傑羅看了眼埋着頭跟在自己身邊的奈菲。
“可以的話，像這種機關我希望你能事先提醒我。”
奈菲別開頭：“我又不知道。”感受到傑羅的注視後，奈菲嘟起嘴，“我也才來過幾次，這種東西根本注意不到嘛。”
這家夥——傑羅眯起眼睛——一會兒一個樣，感覺和她比起來尤利塞斯都變得成熟穩重了。
“算了，”傑羅收回視線，“反正一開始也沒期待你能幫忙，只要告訴我通往儲存結晶體房間的路就行了。”
半小時後，看着擋在面前的石壁，傑羅回頭狠狠的瞪了奈菲一眼。
“這都第幾次了？只有兩條路的分叉口你都能帶我走到死路，這已經是種才能了吧？”
“哈哈哈，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不準笑！”
被傑羅吼了後，奈菲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可是，不把迷宮的每條路都探索一遍會放不下心的吧？萬一那邊的路上有什麽寶物，或者那邊才是捷徑什麽的，所以能憑直覺找到死路本來就是才能嘛。”
“我是在和你說這個嗎？”傑羅惱怒的指着來時的通道，“這一路上都是陷阱，為了不留下痕跡我還把觸發了的陷阱想方設法的盡可能還原了，你的意思是我剛才都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奈菲眼睛一亮：“這是東方的諺語吧？我可是聽過的哦。”
“你是笨蛋嗎？”
又被吼了，奈菲委屈的垂下頭。
“再怎麽說，都已經知道有陷阱了，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再去觸發吧？”
傑羅被氣得幾乎要跳起來：“之前觸發陷阱的不都是你嗎？我都告訴你了那裏有陷阱了你還是會踩上去，你說的傻子就是你自己吧？”
“老師~消消氣嘛~”奈菲抱着傑羅的手臂搖晃起來，“大晚上還生氣說不定會腦充血暴斃的哦。”
傑羅現在确切的感受到了什麽叫腦充血，要是再這麽下去指不定真的就此暴斃了。
将手臂抽出，傑羅轉過身背對着奈菲半蹲下。
“上來，我背你。”
“诶？”奈菲眨了眨眼，視線飄向一邊，“不、不好吧......”
“比放你去踩陷阱要好。”傑羅不耐煩的催促道，“快點，趁我還沒有把你扔在這兒的想法。”
“但是......我穿的是這樣的裙子，沒辦法把腿......而且，要是被背着我的體重什麽的，和老師的肢體接觸什麽的......”
傑羅默默的看着在那兒扭扭捏捏獨自臉紅的奈菲，釋放着陰暗的氣場。
“還是算了，”奈菲擡起頭看向傑羅，“我不想老師被我的胸撞痛，我還是自己走吧。”
“廢話真多。”
空無一物的半空伸出骷髅手，一瞬間抓住奈菲的四肢。
“不要動。”
傑羅控制着白骨之爪将奈菲引導到自己身後。奈菲的雙手被白骨牽着搭上傑羅的肩膀後，傑羅雙手向後握住奈菲的雙腿。
克制住對手中觸感的感受，傑羅雙手用力的同時，站起身。
“吱啦——”
布匹裂開的聲音讓傑羅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是什麽聲音？
腦袋中剛冒出這個問題時，奈菲立馬叫道：
“不要回頭！”
奈菲的身子像是中了石化般僵直，炙熱的體溫隔着衣物傳了過來。
“我都說了穿這樣的裙子不能被背着，都已經是好幾年前買的了，這段時間我又不是沒有成長，啊......我明明都說過了啊，”奈菲像是自言自語般的低聲說道，最後清脆的說了聲，“老師這個笨蛋......”
傑羅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雙眼筆直的看向前方。
“放心吧，這裏不會遇到其他人，就保持現在這樣一起向目的地進發吧！”
“嗯......”
發出沉悶的聲音，奈菲放松了身子，趴在了傑羅背上。
之後的路程格外順利，穿過陷阱密布的長廊。經過了好幾處祭祀用的房間。傑羅和奈菲已經接近了紅龍和蒼狼結晶體所在的位置。
兩人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心情變好的奈菲又開始話多了起來，而傑羅一邊應付着的回話一邊為這順利的發展而感到慶幸時，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在兩人身後響起。
“這麽晚了，會長大人和奈菲，在這裏幽會嗎？”
奈菲的身子再度石化僵直，傑羅機械的回過頭。
“卡羅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