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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實驗結束

“嗚哇哇哇哇!”

失重的身體向下墜落,鼻梁撞到地板,奈菲痛得一下子坐了起來。

揉着鼻子等到痛楚消散後,奈菲眨了眨眼将眼淚擠掉。

“這裏是......”

陌生的房間和冒着熱氣的溫泉池。

“哪裏的溫泉旅館?”

奈菲回頭看向自己剛才躺着的地方。

“這不就是一塊石頭嗎?這旅館的基礎設施也太差了吧!”

不對,是把客人放到石頭上這種行為有問題,那裏才不是睡覺的地方!

奈菲憤憤的站起身,想要向旅館提出投訴,然而下一秒身體再一次的向前傾倒。

“誰把我的腳綁起來的啊?”

想要揉再一次被摔疼的鼻子,這一次她終于發現。

“我的手為什麽也被綁住了啊?”

在地上如青蟲般收縮蠕動,奈菲氣憤的仰起頭。

“到底是哪個混蛋啊,絕對饒不了你!”

十分鐘後,奈菲打開門從“溫泉旅館”中走出。念叨着“什麽鬼地方,一個人也沒有”的她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洞窟中時,不知不覺的閉上了嘴。

拉開了一段距離再回頭看向剛才所在的建築師,奈菲的心裏只剩下了“這也太好看了吧”的震撼。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察覺到洞窟中的另一個地方,正在湧動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這個是......魔力?”

龐大的魔力幾乎是某種危險的震懾,稍微猶豫了片刻後,奈菲還是向魔力發出的源頭走去。

“老師?”

魔力的奔流形成了一堵圓形的風牆,一名銀發青年閉着眼漂浮在風牆正中。奈菲只能遠遠看着,無法靠近。

——這到底是怎樣的魔力?

雖然這一路上奈菲的“老師”都心事重重,不過每次奈菲去請教時還是細心的教給她魔法知識。作為基礎的魔法屬性,奈菲早已爛熟于心,但是眼前這個魔法,顯然并不在“老師”告訴她的範疇內。

仿佛透明、又有着如彩虹般七色的光暈,在奇異魔力的環繞之中,青年銀發柔順的飄動,輕輕閉合的雙眼宛如深陷在安寧的夢境。

“老師......果然好帥......”察覺到自己走神,奈菲趕緊甩甩頭,“不對,現在是要搞清楚老師在幹嘛。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危險,但是萬一老師遇到了什麽難題或者正面臨着某種危機,這個時候,不正是我等弟子派上用場的時候嗎?”

奈菲重新擡起頭,眼中滿是覺悟,然後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制的咧開。

“在關鍵的時刻救下老師,老師虛弱的躺在我的懷中,‘多謝你啊奈菲,關鍵時刻幫大忙了’,本以為危機已經過去的老師正是放松警惕的時候,嘿嘿嘿嘿,無法反抗的老師就像是柔弱的小白兔,光是想想都讓人難以忍耐......”

奈菲緊緊抱着自己的身子。

“啊啊,老師,為什麽你這麽可愛啊~”

“那個......奈菲小姐是吧?”一個聲音略顯尴尬的突然響起,“其實這裏還有其他人——不,也許我并不算人,但是,能請您稍微克制一下嗎?”

“吓——”

奈菲張大嘴,機械的轉過頭,尋着聲音看去。

“骨頭說話了啊!”

“很平常的反應——雖然我想這麽說,”納特像是困擾的說道,“我們之前不是在酒館見過嗎?”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奈菲冷靜了下來,“那麽事情就好說了。”輕輕笑了笑,奈菲從腰間抽搐長劍,“把你砍成渣我剛才的失态就沒有知道了,随便又可以變回我和老師二人獨處。”

納特無奈的搖搖頭:“戀愛中的少女還真是可怕。”

“戀愛......”仿佛被這個詞彙擊倒,奈菲恍惚的愣在原地,“難道我其實是......”

目光小心的看向漂浮在魔力之中的傑羅,奈菲正好看見對方慢慢的睜開眼。

“納特先生,就是現在!”

又立馬埋下了頭,奈菲只聽見傑羅夾雜着焦急的聲音。而在她的餘光中,一旁的骷髅拿出了布雷德家族的秘寶戴在頭上。

“已經準備好了,傑羅先生。”

骷髅向着魔力之牆走去,在奈菲的注視中,順利的走到了旋轉的魔力中央。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連接上了銀焰告訴我的分歧點,但是這還只是在零界,我不知道有沒有觸及到‘認知’的法則,我可能會對納特先生......”

傑羅的話被納特用“笑容”打斷。

“我相信你,傑羅先生。你不是憑空創造出了一朵薔薇嗎?那是我見過最美麗的花。”

“那是玻璃做的,納特先生,真正的生命我不知道......”

“我們都知道才對吧,”納特伸出食指指着自己船長服下空蕩的胸腔,“我的生命,在你們的這裏。”

“好吧,我知道了。”

傑羅閉上眼,旋轉的七色魔力托起骷髅,漂浮在他相同的高度。

“放空思維,納特先生,讓我感覺到你。”

聽到“老師”嚴肅的話語,奈菲臉頰驀然一紅。

“因為一句話就能想歪,我是不是真的有點太糟糕了。”奈菲唏噓的低下眼,“不,也有老師實在太誘人的原因。好像誰都可以欺負老師的樣子,這種類型是不是可以叫做那個啊......總受?”

奈菲的嘴歪斜的咧開,不時漏出“诶嘿嘿”的笑聲。

而另一邊,旋轉的魔力光圈并未持續太久。在傑羅和納特之間不斷有幽藍光點灑下,随着光點的增多逐漸彙聚成一個鏡面。幽藍色的鏡面懸浮在一人一骷髅腳下,在其下方隐隐約約浮現出兩者的倒影。

宛如漩渦一般,藍色的倒影出現的同時,周圍旋轉的魔力便被系數吸入。

急速流動的魔力如風暴般席卷了四周,正下方的溫泉池水面急劇下降,就在所有魔力消失的一瞬,傑羅和納特同時墜落在地。

“老師!”

奈菲趕緊跑了上去,還沒接近就被殘留的魔力彈開。

沒有察覺自己的弟子正旋轉着倒飛出去,傑羅從地上爬起,扶起旁邊的納特。

“多麽純淨的生命力啊。”納特臉上浮現出笑容——盡管虛弱卻是真正的“笑容”,“傑羅先生,我們成功了嗎?”

傑羅沉重的搖了搖頭。

“我失敗了。”

納特伸出手,看着與人類無異的手臂手掌:“可是,我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個人類。”

“啊,是啊,其他人也會這樣想。這只是因為‘真理之冠’改變了你被認知的印象,而我的魔法其實也只能給你一副虛假的軀體。”

傑羅咬着牙,垂下了頭。

“先請您原諒我的冒犯,傑羅先生,我并不知道這樣與你原本所說的‘複活’有什麽不同。”納特摸了摸自己的黑發,用醇厚的中年人的外貌欣慰的露出微笑,“可能在世界的真理和傑羅先生看來我只是披着人皮的亡靈,但是這樣已經足夠了。”

傑羅沒有說話。

“傑羅先生,還記得你第一次到這裏的時候嗎?”納特更有實質的聲音輕輕說道,“那個時候的你就像是一只被陌生人抓回家的小野貓。即對未知恐懼又想要尋求值得信賴的安穩,為此你總是急切的想要證明着什麽。雖然我并不了解魔法,但是在剛才傑羅先生的魔法進入我的意識時,我仿佛感覺到了,現在的傑羅先生和那個時候也是一樣。”

傑羅緩緩的擡起頭。

“傑羅先生,請更加自信一些。你已經證明過了一次,就算經歷無數次失敗你終究也會成功。”對着傑羅望來的視線,納特微笑着說道,“你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人。”

“想做就能做到的人......”

似乎被勾起了許多回憶,傑羅繃緊的嘴角逐漸放松,揚起了些許懷念的弧度。

“謝謝你,納特先生,我會繼續嘗試直到成功。反正這也只需要消耗魔力,比那些只知道吞食金幣的賭博機良心多了。”

“這才是‘溫泉之友’的會長大人~”

看着眼前這個相貌淳樸的中年人,傑羅分明有種無法言喻的熟悉,仿佛納特一直都是這樣從未變化。這并非“真理之冠”的影響,要說的話就如納特之前多次強調的——他是個人類的事實,早已存在于所有認識他的人內心。

——結果,這不是什麽都沒做到嗎?

還是拼不過“世界的認知”啊。

感慨了一句後,內心卻不再有太多挫敗感。這個時候傑羅才突然想起:

“剛才是不是還有別的人在這兒啊?我似乎還感覺到一股極其猥瑣的思維波動......”

“是我啊,老師!”奈菲像是早就等在一旁,突然沖了出來,“居然無視了可愛弟子的存在,實在是太過分了,今晚可要好好補償......”

沒等她說完,傑羅擡起手阻止了對方靠近。

“等等,緊急聯絡的傳話水晶有反應。”

傑羅取出水晶在耳邊聆聽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

“中央城出事了,我要立馬過去。”

傑羅帶着愛麗莎趕到會議室時,幾乎所有聯合軍高層都已經到齊。

想到之前佐伊告訴他的情況,傑羅暗自咬了咬牙。

“各位,”走到會議室環形長桌包圍的中央,傑羅深吸口氣語氣平穩的說道,“撤軍的決定,請諸位大人再考慮一下。”

“現在正是準備反攻的關鍵時刻,如果有一方撤軍,我們便會失去之前戰鬥創造出的戰機,”傑羅環視着長桌後的一張張面孔,“犧牲的人已經夠多了,我們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騎士長大人,”一個傑羅并不熟悉的中年男子雙手撐在桌上,交疊的雙手擋住半張臉目光沉穩的看着他,“你所說的我們已經在之前有過讨論,我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男子凝聚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傑羅。

“在無法保證士兵和作戰指揮不被精神控制的前提下,我們應該如何反攻?”

“有辦法的,”傑羅皺起眉,“我和我的兩位妻子能夠監測到惡魔意志的波動,在被精神控制之前就能将士兵撤離。”

“然後呢?撤離之後呢?”男子眼中流露着失望,“只要敵人揮下劍,我們就必須抱頭鼠竄。如果這就是我們的總指揮考慮的戰術,我可以斷言,這場戰争我們輸定了。”

感覺到四周無形的壓力,一滴汗珠滲入傑羅的眼角。

“這樣的狀态不會持續太久,一旦排除擴散水晶的危險,我們就又能制造出和之前相同的屏障。”

“如果在這之前那些怪物就進攻過來呢?”中年聲音嚴厲的問道,“你要我們的士兵一邊和怪物作戰一邊提防着會不會變成怪物的一員嗎?”

“我的女兒能夠預言敵人的進攻方向,一般士兵會被安排在不容易被精神控制影響的後方與較弱的敵人作戰,前線就交給我和具備一定精神抗性的殲滅騎士負責。”

“傑羅騎士長,你所說的後方,還存在嗎?”男子将眼睛眯成縫,“你怎麽保證你和你的騎士們在前線作戰的時候,留在本陣的各位大人不被控制?”

“墜星能夠......”

“恕我直言,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不就是因為你的女兒‘墜星大人’沒能夠預言到昨夜的襲擊嗎?”男子稍作停頓後,目光緊緊的鎖定傑羅,“考慮到其中的利害關系,我提議為騎士長的女兒墜星大人做個徹底的檢測。她的預言關系着我們全軍的戰術戰略,如果她的能力出現差錯,或者她暗中投靠了敵人......”

“這是不可能的,我可以就此斷言!”傑羅迎着男子的注視,與他對視着,“如果你再污蔑我的女兒,我将認為是對我的侮辱向你提出決鬥。”

“我的命你要的話我随時可以給你,但是徹查墜星的提議我不會撤銷。”

男子放平雙手坐直身體,如出鞘利刃般散發出凜然氣勢。

“傑羅團長大概還不知道我是誰吧?請容我自我介紹一番。”男子微微仰起頭,“我之名為克萊因·霍頓,卡倫教國歷史悠久的霍頓家族一員,也是與你有婚約的瑪佩爾大人的兄長。”

“尊貴的教皇冕下已在昨夜被護送回國,臨行之前冕下認命我為十字軍團軍團長駐守十字要塞,并支援聯合軍的行動。”克萊因·霍頓銳利的視線看向長桌的另外兩邊,“我上述提出的問題與要求,皆為與緋月帝國、基維爾王國交涉後的共同結論。”

順着他的視線,傑羅先後向法蘭王子和煉火大皇子進行了确認。法蘭王子回了個抱歉的眼神,煉火大皇子則是像什麽也不知道的将臉轉向一邊吹起了口哨。

見到傑羅的臉色越發蒼白,克萊因說出了最後的通告:

“屏蔽精神控制的屏障是聯合軍建立的基礎,墜星大人的預言是騎士長所說的最後依仗,如果不能證明這兩者能正常運轉,卡倫教國、緋月帝國、基維爾王國将從羅裏安北境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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