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無盡的義務
“哦，那就這樣吧。”
正在準備撤軍的十字要塞，傑羅費了番功夫才見到了瑪佩爾。
說明來意後，瑪佩爾像是毫不在意的做出回答。
“呃，那就......有緣再見。”傑羅向抱着手的監視者擔任點點頭後，轉身打算離開。
本來他還準備了不少感謝的話語，可能是因為瑪佩爾出乎預料的冷淡态度，傑羅一句也沒能說出口。
“啊啊，終于輕松了啊。再也不用聽那些家夥的惡意诋毀了，愉快愉快~”
身後少女發出了像是伸懶腰般的鼻音，傑羅偷偷的勾着頭向後望去。然而，正對上瑪佩爾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
傑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要收回視線。
“喂，記得要說是我甩了你哦。”
帶着警告的意味，瑪佩爾瞪了傑羅一眼。
“當、當然，”傑羅賠笑道，“即便不說其他人也都會這麽想的。”
“那是一定的，”瑪佩爾撩起耳畔的長發，“畢竟你這種三心二意的無恥變态本來就配不上本小姐。”
“啊哈哈......”
最後就不頂嘴了吧，傑羅再次向少女點點頭後，準備離開這個已經收拾完畢的空房間。
“那個——”
“嗯？”
傑羅又回過頭。
“不是關心你，只是好奇，”瑪佩爾目光閃爍的望向別處，“這之後你打算怎麽做......我們離開之後？”
“反攻計劃不會停止，兵力缺失就用技術和戰術彌補。再拖下去，可能裂縫就要蔓延到城市裏了。”
“喂，這太魯莽了吧，你真的動腦子考慮過嗎？”瑪佩爾揚起眉毛走了過來，“你是在和我那白癡哥哥賭氣嗎？你這樣絕對會死的，會一點意義也沒有的像個笨蛋一樣死掉的。”
瑪佩爾拉住傑羅胳膊。
“我已經和艾薩拉商量過了，回到教國把基本的防禦準備做完後我們就趕回來。我們可是監視者，守衛大陸是我們的職責，輪不到別人來說三道四。”
“所以，你再等一等”——瑪佩爾最後眼中露出的懇求，傑羅看出了這樣的話。
傑羅忍不住笑了起來。
“親愛的瑪佩爾小姐，我之前不是提醒過你嗎？你的傲嬌成分裏嬌的太多了，在現在的時代早就不吃香了。”
“哈？你說什麽？”
“對，現在的表情不錯，目光能再尖銳點就更好了。”
見到監視者大人真的要生氣了，傑羅收起不正經的笑容，眼神溫和的望着她。
“我不會死的，瑪佩爾小姐。”傑羅将手放在自己左胸，“寄宿在這裏的聲音告訴了我的未來，我還要到某個地方去做那裏的國王陛下，我還要打破法則拯救女神大人，我可不會在這裏死掉。”
看着這樣的傑羅，瑪佩爾盡管不能理解他的話語，卻确切的感受到了傑羅的決意。眼中流露出一絲落寞後，瑪佩爾拉住傑羅胳膊的手輕輕放開。
“等着我吧，”傑羅抓住了少女放開的手，“我會讓世界恢複原樣的。”
瑪佩爾愣了愣，眼前的世界仿佛變得過于明亮，以至于眼前的青年仿佛置身在光芒的簇擁中。
“我現在可是很強的哦，”青年微微仰起臉，用不可一世的表情說道，“再來一場擂臺比試，我絕對能堂堂正正的打敗瑪佩爾小姐。”
隔了一秒，瑪佩爾才想起自己該說點什麽。
“你不會是壓力太大得了妄想症吧？”瑪佩爾嚴肅認真的問道，“我幫你找人給你做一下心理輔導吧。”
“居然真的在擔心我......”傑羅的嘴角抽動了兩下，“算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絕對有着非比尋常的魔法天賦就行了，要是瑪佩爾小姐想要懷個能繼承靈魂魔法的孩子，我絕對是最優選擇哦。”
“誰要和你這種無恥花心變态......”說道一半，瑪佩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停頓了一下，将臉轉向一邊，“要是你真的能讓世界恢複......嗯，還能在擂臺打敗我的話......”
“所以說啊，”傑羅無奈的攤開手，“嬌的成分太多了，這樣是不會有市場的。”
“......你這混蛋，”瑪佩爾渾身騰起了躁動的魔力，“果然還是趁早殺了你吧......”
輕笑一聲，傑羅放開瑪佩爾的手，退後一步豎起食指指着少女。
“再說一遍，我不會死的，等着瞧好了。”
這是領導着大陸最精銳力量的主帥的氣勢嗎，還是裝作帝王模樣做出模仿的孩童？
瑪佩爾很難理清自己這時候在想着什麽，只是随着最直白的情緒輕聲笑了起來。
“嗯，我等着。”
“塞西莉亞大人和布萊爾大人在重新部署偵查和防線，今天看起來不會有敵人進攻。”
薔薇要塞的作戰會議室，傑羅看着面前水晶投射出的軍隊撤離狀況，身旁的佐伊繼續做着報告。
“擴散水晶中确定被某種外來魔力侵入，共助會的法師們正在研究這種魔力的性質并試圖将其從水晶中排除，考慮到可能會傷害水晶性質的風險，預計完成時間将會在一周之後。”
傑羅搖了搖頭：“愛麗莎許諾的三天，确實太勉強了。”
“墜星大人還把自己關在房間，似乎是怎樣都無法感知到預示未來的信息。主人在忙過之後，請去看看她吧。”
“已經去見過她了，”傑羅嘴角扯開一個微笑，“那孩子的樣子看起來很糟糕，失去能力對她來說可能比死還要可怕。不過見到我之後，反倒是那家夥在關心我。讓女兒擔心，我還真是個不稱職的老爸。今天晚上，我就好好陪下她吧。”
“希望主人不是在想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喂......對我多信任一點啊......”
“法蘭王子說服了大部分基維爾的貴族留下，還下達了獵鷹騎士團的擴軍指令，煉火大皇子也在阿拉雅皇女的建議下向緋月帝國發送了援軍請求，無論是為了感謝還是穩定軍心，主人都應該在稍後和兩位殿下見上一面。”
“是啊，人不可貌相啊，明明是兩個看起來最靠不住的家夥。”
“明明主人看起來是最不可能花心的純情少年。”
“佐伊小姐？”傑羅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女仆，“你是不是有什麽比較私人的事情要和我說？”
“卡羅爾先生讓我轉告主人，向日葵大人好像有點鬧情緒，不肯接受‘真理之冠’。共助會的伯納戴特大師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主人盡快見面。”
“诶？怎麽突然冒出兩件事情，還是一聽就不好解決的麻煩事。”傑羅揉了揉太陽xue，“向日葵那家夥這個時候在想什麽啊？難得卡羅爾像個哥哥一樣為她做了點事......伯納戴特大師那邊我倒是記得，在之前就和我說過了，說是等我回來就告訴我關于兩個世界分裂的事情。”
傑羅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感覺腦袋要燒壞了......”
看着他的樣子，佐伊搖了搖頭。
“看樣子，主人确實沒有發現，這次回來後陛下的狀态很差。”
“愛麗莎？可能是太勞累了吧，畢竟經歷了不少事。”
佐伊一時沒有回話，而是在隔了片刻後用與之前相同的語調——
“明明主人看起來是最不可能花心......”
“我知道了，知道了啊！”傑羅趕緊打斷道，“我會和愛麗莎好好談談心。”
“除此之外，成為了主人弟子的奈菲小姐。為了主人的名聲，主人最好盡快和她制定一些約束她行為的規矩。”
“那家夥做了什麽？”
“仗勢欺人、惹是生非、傳播謠言——就在這一天之內。”
“抓起來扔牢裏。”傑羅疲憊的揮了揮手。
發現佐伊沒再說話後，傑羅偏過頭看向她。
“終于沒有其他事了？”
“沃特大人的情況，一旦失去了艾薩拉大人的魔法很可能會發生無可逆轉的惡化。還有就是......”佐伊閉上眼，似乎并不情願說出口，“嘉爾失蹤了，有人看到她和鈴蘭一起離開了要塞。”
傑羅沉默了半晌，佐伊在旁安靜的站立。
“還有別的事嗎？”
“有個好消息，梅內西斯大人即将帶着魔族的援軍趕到要塞。”
“梅內西斯，我都快等不及要見我的可愛妻子了，”傑羅微微一笑，轉頭問道，“告訴我吧，我還要等多久？”
“3到5天，魔王國內部頒發了一些幫助動員的法令，這次的援軍數量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多。”
“那我必須好好獎勵梅內西斯才行，”傑羅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是啊，從今天開始養精蓄銳吧，到時候可要好好疼愛那家夥一番。”
“明明主人看起來......”
“不要把這個當成梗啊，佐伊小姐！”
撤軍并不是一兩天就能結束的，先是重要官員和部分後勤，然後是重型裝備與工程兵，之後還有其他不同的部隊與相關人員，等到普通的一般士兵時，可能已經要幾天之後了。
與軍隊相比，中央城的商人和其他投機者們效率要高出不少。在察覺軍隊的動向後，聯合軍放棄前線的傳言便傳遍整個中央城。
幾乎還在教國的軍隊拆卸重型武器時，中央城的平民已經跑了大半。
“就是這樣，白水亭關門了。”傑羅無奈的對煉火大皇子和法蘭王子聳了聳肩，“之後佐伊會安排在要塞的晚宴，兩位就将就一下吧。”
“這該如何将就啊？不是在白水亭哪裏還有宴會的氣氛？何況本皇子的口味已經變成了白水亭的形狀，你要如何滿足本皇子？”
煉火一臉嚴肅的抱怨了起來。
“法蘭王子可以滿足。”傑羅順手推給了身邊的三王子。
“呵，”王子殿下捋起金發，露齒一笑，“我在宴會上位大皇子殿下獻舞一曲？”
大皇子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別，真的會吐，我說真的。”
法蘭王子繼續推銷着自己，大皇子擺出了傑羅見過他最成熟也最冷酷的面孔一一拒絕。
兩人攻防戰的間隙，法蘭王子偷偷向傑羅眨了眨單眼。心領神會的傑羅向他用眼神致謝後，悄悄的走開。
之後的事情法蘭王子會幫自己處理好，再一次在心裏感謝他吼，傑羅繼續他不得不去做的“要事”。
沃特的狀況非常危險，不過傑羅認識一個在治愈魔法方面可謂是大陸頂級的少女。聯系到卡羅爾，傑羅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生命女神缇亞拉。
傑羅這時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缇亞拉已經成為了卡羅爾的兩名弟子“艾因”和“滋薇”的跟班——雖然這兩個家夥一開始是代替卡羅爾擔任女神護衛的。
對于傑羅将她從兩名劍士少女的欺壓中解救出來，缇亞拉痛哭流涕的表達了感謝，并承諾會賭上生命女神的名義治愈劍聖大人。
向日葵那裏似乎是一早就料到了傑羅會來勸說，在自己的實驗室外挂上了“傑羅與哥哥不得入內”的牌子。傑羅在嘗試了無視告誡打開門後，再次醒來已經是躺在沃特旁邊的病床。
“看來我的妹妹在陷阱技術上也精進不少。”
尋着聲音，傑羅看見了躺在隔壁床的卡羅爾。
全身包裹着白色紗布的褐發劍士感慨的仰起頭。
“應該慶幸吧，在我們做出蠢事之前先把缇亞拉找來了，”
看着傳說中的“千人斬”說出這樣的話，傑羅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是因為我也為那家夥做了一樣的嘗試嗎？”卡羅爾自嘲的輕笑一聲，“會長大人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就算是我也是會珍惜自己妹妹的。”
“不是，”傑羅漏出笑聲，“我只是覺得你這家夥終于中招了太痛快了。哈哈哈哈，這個笑話我可以笑一年，不是，笑十年吧，啊哈啊哈啊哈哈哈！”
“——這裏還有重病患，都給我安靜點！”
穿着白衣的生命女神義正言辭的給了兩人頭上一人一巴掌。
然而，在卡羅爾看不到的方向，拍了卡羅爾腦袋的缇亞拉與傑羅相互對視，悄悄的竊笑起來。
身體沖麻痹中恢複後，傑羅離開要塞中的“治愈室”。
灰暗的天空表示時間已經不早了。在腦袋裏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傑羅發出了一聲嘆息。
女兒和妻子、珍貴的部下和懷有歉意的少年，哪一邊想起都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思維了一陣後，傑羅決定：
“去見伯納戴特大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