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攻的號角
“別來妨礙我啊，惡心的魔族！”
傑拉特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了他這樣的力量，這世上還有會讓他感到危險的存在。
他當然也不會知道，“雷光”這個名字與“華嚴”這把劍意味着什麽。
“在我的‘零之力’下化為灰燼吧！”
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傑拉特抽取出空間中的“混沌能量”。光線向着他的劍尖凝聚，甲板與上方的天空逐漸淪為剝離了光芒的黑暗。
傑拉特大聲的笑道：“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力量！這樣的魔法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範疇，只有我能夠駕馭！向我下跪吧，我已經超越了魔法師的極限，我早已成為了魔法之神！”
劍光一閃，傑拉特只看見雷光收劍入鞘。
“诶？”
魔法劍劍尖上的光球被整齊劈開，其中凝聚的強大魔法甚至還在魔力的束縛下繼續運轉。
幻覺？傑拉特立刻明白了。
“又是幻境魔法嗎？你們這群卑鄙小人，來跟我堂堂正正的對決啊!”
“他是這麽說的。”雷光收起劍退到一邊，傑拉特熟悉的銀發男子從他身後走出。
“傑羅·巴德裏克......”傑拉特死死的盯着男子，“果然又是你搞的鬼！不要以為我沒有對策，只要用上公爵大人給我的、給我的......”
從上衣袋中拿出一瓶黑色的液體，傑拉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周圍的人不再有所動作，傑拉特察覺到，就連傑羅也只是平靜的看着他手中的小瓶。
“經過處理的惡魔之血，喝下去大概會直接變成惡魔附身者吧。這确實能一定程度上應對幻境魔法，不過烏魯塔尼亞給你這個的用意，更可能是防止你被俘虜後暴露......”
“住嘴！”傑拉特用拇指彈開了瓶塞，握着小瓶的手用力得顫抖，“別說得像你能贏過我，你永遠也贏不了的，你只是個凡人、只是個凡人！”
雙眼病态的睜大，傑拉特将裝有惡魔之血的小瓶遞到了嘴邊，正要張口時——
“那個礦洞裏你見到的少女，就是奧裏莉安。”
傑羅的話語讓他停了下來。
怎麽可能？
當時的場景在傑拉特腦中重新浮現。
那個少女，那個像是不起眼的村姑一樣的少女，怎麽可能會是聰敏美麗的奧裏莉安？
“又想讓我動搖嗎？”傑拉特止不住的發出大笑，“你也就這點伎倆。”笑聲落後，傑拉特臉上繼續挂着笑容，眼中卻滿是仇恨，“對了，奧裏莉安還在等着我解救她。放心吧，奧裏莉安，我會從這個卑鄙的男人口中逼問出你的下落。放心吧，只要在他面前折磨那位懷有身孕的女王陛下，把他們罪惡的結晶......”
“已經沒救了。”傑羅拔出劍，一步步向着傑拉特走去。
渾身顫抖了一下，傑拉特瞳孔猛的收縮，将手中小瓶的血液一口氣灌入喉嚨。
“哦哦哦，力量，這就是和神相當的力量——”
暴漲的肌肉撐破衣物，傑拉特變紅的雙眼看着自己仿佛野獸般巨大的利爪。黑色的紋路帶着幽藍光芒的魔力躍動爬滿了他的全身，随意握爪都似乎有着取之不盡的“混沌之力”可供驅使。
拔高的視線讓向他走來的傑羅顯得渺小又脆弱，傑拉特發出了如同嘶吼的笑聲。
“終于、終于，終于要親手殺了你了！要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
拍下的巨爪輕易就擊打出飽含“混沌之力”的光球。仿佛在水中揮出的一連串氣泡，“混沌之力”凝聚的“圓月”密不透風的朝着傑羅飛去。
劍氣整齊的切開了光球，傑羅的身影從閃耀炸裂的光芒中穿出。傑拉特厭惡的将另一只巨爪拍下，下一刻卻只看到血光飛濺，等到痛楚傳回大腦中時，傑羅已經從他被切斷的手掌下躍起。仿佛玻璃制品的長劍後，是傑羅沒有絲毫感情躍動的眼睛。
——趕快逃走！
傑拉特第一次從這雙眼睛中感受到了畏懼。
——逃到零界，一直躲到他離開。
理智告訴他這是唯一活下來的可能，然而這個可能缺讓傑拉特感到荒謬。
“傑羅·巴德裏克！”
身體仿佛被另外一個人控制，對着刺來的長劍，傑拉特舉起僅剩一把的手掌，重重揮下。
猶如沖擊磐石的細流，傑拉特凝聚着魔力的手掌、手臂都在傑羅的劍下粉碎。劇烈的痛楚和血肉橫飛的異樣光景中，傑拉特的面前浮現了一副本以為已經被遺忘的畫面——
“哦~埃弗裏又在教訓那些霸淩同期的貴族了。”
訓練營的一角，綁着馬尾的亞歷克斯一副看好戲的語氣說道。
幾名小貴族的訓練兵在埃弗裏的面前低着頭，聽着那位愛管閑事的溫厚青年的訓導。傑拉特看向幾人的腳邊，一位渾身傷痕的瘦弱青年正仰着頭，眼神木然的盯着自己身旁的奧裏莉安。
“好像是叫傑羅·巴德裏克，明明是那位布萊爾·巴德裏克的弟弟卻是這幅樣子。”亞歷克斯感慨的聳聳肩。
那雙眼睛就像是在期望着某種救贖的降臨，傑拉特藏起心中的厭惡，撇開視線。
——傑羅·巴德裏克，一個軟弱的懦夫，大概這一生都不會和他有所交集。
劍，刺入咽喉。
傑拉特最後的嘶喊只剩下不成話語的洩氣聲。
“結束了，傑拉特·布雷姆納。”傑羅小聲的說道。
順着長劍，惡魔之力迅速被吸入傑羅身體。然而與之相反的，傑拉特的身體劇烈的顫動起來。仿佛對即将到來的死亡感到不甘，斷裂的手臂重新長出骨肉，巨大的雙爪攜着翻騰的黑色魔力朝傑羅抓來。
“甚至不惜堕落成亡靈嗎？你的執念我了解了。”
翻動手腕，新月魔劍沒有阻攔的将傑拉特的頭顱斬下，紫色的烈焰騰然而起将傑拉特剩下的軀體吞噬。
傑羅落回到“鳳凰號”甲板。
“力量不是衡量優劣的标準，再強大的力量也無法得到人心，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在空中墜落的頭顱、甲板上的巨大身軀，随着火焰的燃燒逐漸化為灰燼。傑羅深深吸了口氣，收劍入鞘。
“不愧是魔父大人，一段時間沒見，已經成長到我無法想象的境界了。”
流歌牽着音弦走了過來。
“流歌大人還是叫我菲尼克斯吧，”傑羅苦笑了一下，“剛才真是千鈞一發，要不是流歌大人和雷光大人及時出現......”傑羅看向雷光的方向，結果看到的卻是一把撲來的奈菲。
“真的很危險啊，老師！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就算是死我也要保護愛麗莎陛下——這份忠義，我真希望老師能獎勵一下啊。”奈菲一邊“嘿嘿嘿”的笑着，一邊抱着傑羅的手臂甩來甩去，“比如說從和我共度一夜或者讓我和愛麗莎陛下共度一夜中二選一，當然也不是一定要老師選一個啦，我們三人一起也是可以的哦~”
“給我放尊重點啊，這可是在雷光大人和流歌大人的面前......”傑羅一臉嫌棄的試圖将奈菲從自己手上掰開，奈菲卻抱得更緊，如樹袋熊般整個人挂在了上去。
“奈菲小姐剛才确實是拼上性命在保護我，”跟在奈菲身後的愛麗莎微笑着說道，“而且音弦妹妹也很努力了，如果傑羅不介意，三個人或者四個人我都可以的。”
傑羅愣住了。
“喂喂喂，所以說了，雷光大人和流歌大人都在......”
“我認為沒什麽好隐藏的，”流歌撩開耳發，滿不在乎的說道，“菲尼克斯大人‘欲望的野獸’這個稱號在魔王國已經世人皆知。只不過，關于菲尼克斯大人都對音弦做過什麽，接下來我想和大人單獨聊聊。”
“這不已經是造成誤會了嗎？還是非常嚴重的誤會啊！”
傑羅将視線投向雷光那邊，看到雷光大人正立于船舷注視着天空的戰鬥，似乎沒有聽到這邊的談話。傑羅稍微松了口氣。
“雷光大人和流歌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這樣的問題就先放一邊。”傑羅望向四周，“鳳凰號”甲板上能瞥見好幾具騎士的屍體。黑龍尼薩格艾娅環繞着“鳳凰號”飛行，驅趕試圖靠近的魔獸。而其他浮空船幾乎已經在魔獸的攻擊下盡數墜落。
天空尚且如此，傑羅難以想象地面的中央城現在是怎樣的模樣。
“雷光大人，流歌大人，請将愛麗莎帶去薔薇要塞和留在那裏的主力合流。音弦會為你們帶路。”
說完後，傑羅看向抱着自己不肯放手的奈菲。
“我會讓艾娅保護鳳凰號，我們分頭行動盡可能的救出士兵送回船上。要是能多救一些......我說不定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真、真的嗎？”
奈菲立馬從傑羅手臂上跳下，刷的一聲拔出長劍。
“我已經安耐不住殺戮的欲望了，讓我們快點開始吧！”
一旁輕盈的笑聲傳了過來。
“菲尼克斯大人，其實你沒必要這麽委屈自己的。”
見到傑羅看來，流歌擡起視線望向天空。
“應該快到了吧，那位大人可是每日每夜都為能快點見到菲尼克斯大人而努力着。”
傑羅皺起眉，順着流歌的視線望去。然而目光所及也只是被魔獸遮蔽的天空。
“嗷——”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龍吟壓過所有魔獸的嘶吼聲，響徹天空。
傑羅尋聲望去，一只巨大的、鱗甲覆蓋的金色龍爪從天空的裂縫探出。
傾倒出無數魔獸的裂縫，就連黑龍與之相比也如小指大小，而金色的龍爪卻僅僅只能探出一半。
“嗷！”
似乎是惱怒于裂縫的窄小，龍吟再次震響天空。
另一只龍爪，從裂縫中伸出。似是要将裂縫生生撕裂，兩只龍爪将裂縫朝兩邊分開，一只豎直的、金色眼睛抵在裂縫後，窺探着這邊的世界。
“主、主人！那是創始龍，是吾等龍族最強大也最殘暴的、被稱為禁忌的古龍。”
“啪”的一聲，尼薩格艾娅撲到船舷邊，身體顫抖的對傑羅說道：
“不行了，主人，吾要尿出來了。主人和吾逃走吧，和吾一起躲到哪個山洞裏共度餘生吧。嗚嗚嗚，這個世界要被毀滅了，創始龍出現的話，這個世界一定會被毀滅的！”
就在尼薩格艾娅戰戰兢兢的說完後，已經将裂縫擴張到足夠大小的“創始龍”，将尖銳的頭顱穿過裂縫。
随即，它張開巨口。
宛如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漩渦，空氣和空間中的能量一齊向着“創始龍”的口中彙聚。
不論是浮空船還是空中飛行的魔獸，就連守在裂縫邊的黑翼天使，也被牽引着拖入龐大的漆黑龍口。
——這究竟是怎樣的力量？
傑羅一邊不加限制的用風系魔法幫助“鳳凰號”對抗吸力，一邊思考着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法。
毫無疑問，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神”的力量，只是獲得了一部分“神性”的他根本沒有資格與之對抗。
——沒有能力解救其他人了，能帶着這艘船逃離就已是極限。
而就在他打算将這樣的計劃告知船上其他人時，一束刺目的亮光穿透雲層，直直的擊中“創始龍”張開的巨口。
“嗷！”
痛苦的龍吟之後，宛如吞食天空的吸力停止了。
創始龍金色的頭顱剛剛仰起，又一束光束命中，狠狠的将它拍下。
緊随其後，接二連三的光束擊中創始龍。不比龍頭纖細多少的光束幾乎讓它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凝聚了龐大能量的光束在發射的同時，也将天空中的雲霧蒸發殆盡。然而取代了雲霧的，另一個巨大的陰影投了下來。
那是一座圓形的，仿佛飄浮在雲層上的島嶼般的存在。巨大的白色光束在它的中央凝聚，傑羅隐約看見那是由無數晶體排列在一起的凹面，他很快想起了向日葵設計的集束破魔炮。
雖然與一般的集束破魔炮相比，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巨大了千萬倍，但是他還是很快意識到了這個“空中浮島”的正體。
“已經造出來了嗎，空中要塞？！”傑羅語氣禁不住的激動起來。
雷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輕輕說道：“梅內西斯除了晝夜不停的游走說服為你征求援軍，其他時候幾乎都呆在工廠裏。要不是她，空中要塞的完工至少還要延遲一個月。”
“就連尤利塞斯大人也被她逼着晝夜不停的改進技術，”流歌在一旁嘆了口氣，“結果還沒到成年年齡的尤利塞斯大人，現在已經患上了非常嚴重的脫發，不得不每天戴着帽子遮掩。”
“她真的是......”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感動，傑羅此刻只覺得熱流不斷湧向雙眼，鼻子也是酸酸的，“真的是給我太過浪費的好女人啊！”
“空中要塞”的不斷攻擊讓“創始龍”不堪忍受的縮回了裂縫，在中央城的戰鬥也因為“空中要塞”和魔族軍隊的加入而快速完結。
因為終于到來的“空中要塞”，原本已幾乎失去了大半戰力的聯軍，再次有了發起反攻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