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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予驟然扣緊了莊斂握着他的手, 忐忑不安地凝着莊斂,感覺後背不斷冒着冷汗,心裏很慌,煎熬地熬了一會, 才小聲地說, “莊斂……”

莊斂卻頭也沒擡地将這些短信全部删除,然後将手機放在一旁, 捧起了江予的另一只手, 在掌心合攏,拇指撫慰地摩挲他的虎口, 嗓音很低, 卻給足了江予安全感,“他不敢。”

江予眼底瑩着淚花, 垂着微紅的眼皮盯着莊斂, 抿起了唇, 眼淚挂在眼眶邊滴溜溜地轉,始終沒掉下來。

……嬌得厲害。

可憐的乖寶。

莊斂癡迷的眼神凝在那滴淚上, 終于忍不住伸手勾掉了那滴淚,将濕潤的手指送到唇邊,伸舌舔走了手指上的濕潤, 嘗到了一點鹹濕。

江予怔愣地看着莊斂這個動作,微微睜大了眼, 連害怕都忘了,驚訝道,“莊斂——”

莊斂冷郁的眉睫被連綿不斷從濕潤的發梢滾落下來的水珠打濕, 濃黑雙瞳中似乎深藏着隐忍的心疼,他低下頭親吻江予的手指, 用濕潤的鼻尖拱了下江予被合攏的雙手間的縫隙。

莊斂捧着江予的雙手,擡起眼神凝視着江予的眼睛,嗓音低冷,“別哭。”

江予的手被莊斂鼻尖冰涼的水濡濕了,被莊斂捧住的兩只手背卻很暖和。

這個動作出乎了江予的意料。江予無意識舔了下唇,視線在莊斂的身上晃了一下,微微有些失神,吶吶道,“莊斂,你、你好像一只小狗狗……”

像一只被淋濕的小狗,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

“……”莊斂握着他的兩只手腕,小狗似地很輕柔地拱着他的指尖,又從指尖拱到了他的手心,眼睛一直望着江予,眉宇間依舊冷郁,這個動作似乎是在刻意哄着他。

江予被拱得很癢,抿起了唇角看了他一會,還挂着眼淚就笑了幾下,小聲說,“好癢啊莊斂……”

他就這麽敞着手讓莊斂拱,被莊斂臉上蜿蜒而下的水打濕。

“還害怕嗎?”莊斂嗓音低緩。

……莊斂剛才真的在哄他。江予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有些感動,輕輕抽了抽鼻子,心裏雖然依舊有些發憷,但還是搖了下頭,“不害怕了。”

他斂起了眼睫,眼神掠過莊斂沒來得及套上衣服、濕淋淋的上身,說,“莊斂,你洗完澡了嗎?我有沒有打擾你……”

“嗯。”莊斂喉間習慣性滑出一個單音,似乎又怕江予誤會,頓了頓補充說,“洗完了。”

莊斂站起了身,睡褲緊貼在身上,○部正好怼到了江予的眼前。

“……”江予猝不及防就看見了,而且下意識就猜到了莊斂出來得匆忙,連內○都沒來得及穿,他立即別開了眼看向其他地方,心裏的害怕徹底消褪,只剩下了害臊和茫然。

茫然……莊斂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江予耳垂立即燙得吓人,他竟然在意○莊斂的○,這和那個變态有什麽區別……

莊斂伸手捏了下江予的耳垂,嗓音低柔,“在這兒等我?”

“……嗯。”江予心虛得厲害,不敢擡起眼看莊斂。

莊斂很快從他面前離開。

直到浴室的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江予才擡起手摸了下被莊斂捏過的地方,眉眼低垂。

好燙。

比剛才還燙。

江予眼睫蝴蝶振翅似地顫了顫,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走到浴室前猶豫了會才敲門,“莊斂,你穿好衣服了嗎?”

……他可憐的乖寶被吓到了之後總是很黏他。

莊斂面對鏡子裏的自己愉悅卑劣地彎了下唇線,目光漸深,打開了門。

莊斂依舊沒有穿上衣,但臉上和身上的水珠已經被擦幹淨了,用毛巾擦着濕發過來給他開門,眼神困惑。

門剛一打開,依舊氤氲在浴室裏的熱氣霧騰騰地撲面而來,江予蜷了下指尖,飛快和莊斂對視了一眼,撓了下白膩的頰,輕聲說,“我想用吹風機。”

江予說完頓了下,才緩緩擡起眼看向莊斂,加了個詢問,“可以嗎?”

“進來。”莊斂短促地“嗯”了下,側開身讓他進來,然後關上了門。

狹小的空間和騰騰熱氣,以及還有莊斂陪着,安全感加倍。江予繃緊的腰身放松下來。

吹風機就挂在洗手臺邊的簍子裏,江予拿着吹風機的線插上插頭的時候瞥了眼鏡子,撞見站在他身後的莊斂正盯着他,察覺被他發現,又如無其事地別開了眼。

江予無意識地用拇指推了下吹風機的開關,下一秒聽見了“呼呼”聲,低頭凝了一眼吹風機,剛準備擡起手,身後就伸過來一只手,拿走了那只吹風機。

江予擡起眼,看見了悄無聲息走到了他身後的莊斂。

“我來。”他聽見莊斂在頭頂低聲說,“你剛撞到了手。”

手肘上的紅團還很刺目,江予聽話地垂下了手,半晌才軟乎乎地小聲說,“……謝謝。”

莊斂手指插進江予的發中,溫熱的指腹時不時蹭到了頭皮,江予心頭和頸後都蹿起了一股酥麻的悸意,心慌意亂得厲害,偷偷瞥着鏡子裏斂着冷郁眉眼專心給他吹頭發的莊斂,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于是繼續沉默下去。

莊斂的手拂過了耳根和後頸,那裏開始敏感得要命,只是從吹風機湧出的熱風就讓江予條件反射地縮了下脖子。

“……”江予有些臉熱,又偷偷瞥了眼鏡子裏的莊斂。

莊斂擡起了眼,目光和鏡子裏來不及收回視線的江予撞在了一起。江予被抓包,吓得一哆嗦,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結果撞進了莊斂的懷裏。

莊斂身體上的滾熱頃刻燃起了江予的肌膚。

……好熱。江予被狹小浴室裏暧昧的氣氛烘得有些上臉,腦子裏的多巴胺快速分泌,讓他暈乎乎地靠在莊斂的懷裏沒有及時退出來,也沒有及時收回和莊斂糾纏在一起的眼神,徒勞地吞咽了下喉嚨。

他看見鏡子裏的莊斂同樣動了下喉嚨。

吹風機的“呼呼”聲依舊聒噪,但江予就是覺得他聽見了莊斂同樣吞咽口水的聲音,很細微。

“呼呼”聲停下了。

吹風機被放在了洗手臺。

莊斂一只手扣緊了江予的腰,魔怔似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江予下巴,微微低下頭,滾熱粗粝的吐息噴灑在他白嫩的頰邊。

“江予。”莊斂呢喃地說,眼神低垂暗沉,離江予的唇越來越近,嗓音低啞,“我能不能……”

心跳的聲音鼓噪得厲害,後背緊貼的地方被另一個有力的心跳撞得生疼。

江予已經不知道他是不是順勢借着莊斂的力道轉過臉了,他只知道他斂着薄薄的眼皮,看着莊斂越湊越近,眼皮也越斂越低,直到最後幾乎已經是合上了眼,急促的呼吸和莊斂的融在了一起,面熱心跳到幾乎喘不上氣,不得不微微啓開唇呼吸。

比在那條花園小徑還要熱還要暧昧,江予渾身發着燥癢的熱汗,幾乎快要受不了了。

他捉住了莊斂摟着他腰腹的手指,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推拒,嗓音虛軟,“天啊莊斂……”

“……抱歉。”

就在兩張面孔即将貼在一起的時候,莊斂頓住,艱難地別開落在江予唇瓣的眼神,低聲說,“我沒忍住。”

江予重新睜開了眼,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莊斂,胸膛起伏得很厲害,不明白他為什麽又停了下來。

“你不喜歡我。”莊斂喃喃低語,眉宇微皺,陰郁隐忍,“……你只是很依賴我。”

他偷凝着江予張開的嘴裏藏在雪白可愛的牙齒後粉嫩小舌,眼神幽深癡迷,回憶它美好的滋味,語氣卻非常低迷,“是我在趁人之危。”

江予舔了下幹燥的唇瓣,和他緊貼在一起的後背依舊發着黏膩的熱汗,手指已經抓着莊斂的拇指,他很熱,也很燥,說,“……你沒有趁人之危。”

莊斂意味深長地凝着他,低聲說,“你不喜歡我。”

江予吭吭哧哧地沒說話。

“……每次都是我陪着你。”他又聽見莊斂低喃似地說,“你很依賴我,江予。”

“你好像沒意識到,每次你被吓到了都很黏着我。”

江予其實已經意識到了,但就這麽被莊斂說了出來,他不禁有些害臊,面紅耳赤地閉緊了嘴。

“和我接吻是不是可以轉移你的注意力,是不是……”莊斂說着一頓,松開了江予,和他對視了一眼,緩慢地松開了江予,嗓音離他的頭頂越來越遠,“……算了,抱歉。”

——和莊斂接吻是不是可以轉移注意力,然後……

江予低垂着視線,思索了幾秒,突然拉住了莊斂,“……我不知道。”

莊斂沉靜地看着他。

江予重新擡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莊斂和他自己,輕聲說,“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我想試試……”

他看見莊斂擡起眼神,通過鏡子沉默地和他對視。

江予說,“可以嗎?”

莊斂寂然無聲地盯着他。

片刻後,他很輕地彎了下唇,壓着眼底愉悅到幾乎戰栗的深意,低聲說,“好。”

——騙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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