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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江予醒得有點艱難, 困困頓頓地靠在莊斂懷裏醒神。

他剛才好像做夢了。江予的哈欠打到一半突然頓住,兀地想起來夢的內容,半阖的眼睛也睜開了,有些臉紅。

他剛才, 夢到有人在舔他的腳。他覺得很癢很熱, 不想被他舔,但那個人一直托着他的腳, 根本無法擺脫那股熱。

……好怪。江予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怎麽會做這種夢。

他回頭看了眼莊斂,發現他還沒醒, 于是趕緊将夢裏的畫面趕出腦海, 扭身想撈放在床頭的水,但撈了個空, 有些疑惑地撐起身, 果然沒看見那杯水。

可能被莊斂拿出去了, 江予心裏猜測,他快睡着的時候莊斂好像才進卧室。

江予嘆了口氣, 順手拿起旁邊的助聽器戴上,從枕頭底下摸到了手機,剛看了眼頻率的起伏就感覺腰上搭上了一只手, 他只來得及點了結束就被抱了回去。

“莊斂?”江予扭過身想看莊斂,莊斂卻埋在他的頸窩, 滾熱的呼吸湧出來撲在他的頸窩,引起微微燥熱,他揚了揚脖頸, 抱着莊斂的頭,小聲問他, “你醒了嗎?”

“……嗯。”莊斂嗓音很低,帶着午覺後犯懶的倦意,“困。”

好像在撒嬌的小狗。江予彎了彎溫柔的眉眼,心髒軟得一塌糊塗,安靜地在莊斂懷裏轉過了身,面對面地抱住了小狗,想了想捧住了莊斂的臉,微微嘟起軟唇印了印他的唇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莊斂微微睜開眼,往他面前湊了湊,剛要貼上去,就見江予往後退了點距離,抿着唇,只看着他笑,不說話。

“……”

莊斂徹底睜開了眼,漆黑眼瞳盯着他,又往他面前湊近,距離縮近到只剩下一張薄紙,即将貼合之際,江予又拉開了距離不讓親,微微彎着唇,“醒了嗎?”

“嗯。”莊斂擡手握住他的後腦勺,輕輕蹭他的臉,眼神與江予交融,強硬地叩着他不讓他躲開,慢慢地低下了頭。

江予欲拒還迎似地推他,被捉住了手壓在胸前,只能聽話地任由他深吻,黏糊糊的。

直到窗外隐隐傳來學校午休結束的鈴聲,他才推了下莊斂,吞咽着喉嚨微微喘着氣說,“下課了。”

莊斂眼底陰晦,舔走江予唇邊的黏液才低低地“嗯”了聲。

午休結束到下午的第一節 課有十五分鐘,他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江予趿着拖鞋出去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幹澀的喉嚨之後才回去換校服。他剛拽着兩邊衣擺打算脫下來,一雙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腰,但也只是規規矩矩地扶着,沒有亂摸。 但江予還是吓了一跳,剛拎起的衣擺放了下去,轉頭看着莊斂,小聲說,“你幹嘛啊?”

“想幫你。”莊斂低聲說。

“幫我什麽?”江予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等他反應過來莊斂想幫他幹什麽後,一下就從他懷裏蹿出來,兩只耳朵通紅,磕磕巴巴地說,“不、不用了,這個還是我自己來。”

——莊斂竟然想幫他換衣服!

媽呀。

江予摟着衣服急赤火燎地蹿進了洗手間,面紅耳赤地将衣服放在幹淨衣簍裏,火速換好了衣服出去。

出去的時候莊斂坐在沙發上等他,見他出來,才站起身來,沉默地走向玄關。

看上去好像一只被主人拒絕後失望得蔫頭巴腦的可憐小狗。

“……”江予已經放棄了糾正他自己将莊斂和小狗形象聯想起來的行為,閉了閉眼,将這個念頭抛到腦後,然後擡腳走上去,坐在鞋櫃,踢開拖鞋,腳尖蹭了蹭莊斂的小腿。

莊斂沉郁地凝着他。

江予小聲咳了一下,被他這麽看着,腳也沒收回去,說,“我不想彎腰。莊斂,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莊斂默然蹲下|身,熟稔地托起了江予的腳,覆着薄繭的拇指撫過江予腳心。

江予敏感地哆嗦了下,咬着唇忍着将腳收回來的沖動。他剛才拒絕了莊斂,不能再讓莊斂察覺到他的抗拒傷心了。江予眼睫顫了顫,他想哄哄他。

但是真的好癢。

江予呼吸有些抖,撐着鞋櫃被迫伸長了腿,圓潤的腳趾都在掙動。

好可愛。莊斂眼神垂視,盯着那枚掙動的腳趾,壓抑着,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這只粉白圓潤的腳趾和他猙獰下流的強烈對比。

見莊斂一直沒動,江予晃了晃小腿,奇怪地說,“莊斂?我們要遲到了。”

“……嗯。”莊斂喉嚨有些發緊,半跪在地上,讓江予的腳踩在他的大腿,他揀起放在地上的鞋和襪,慢條斯理地給他穿好了鞋襪。

腳心仿佛還殘留着被粗粝指腹摩挲的觸感,江予悄悄在鞋裏拱了拱腳背,試圖驅除那股癢意,但很快他又被轉移了注意,因為他突然看見他右腳腳背有一小塊淡紅色的印記,在一團雪膩中突兀得厲害。

江予“咦”了一下,彎腰戳了戳這個印記,說,“這是什麽?”

如果他更有經驗一點,就會知道這是被人反複嘬吻後留下的痕跡。江予的腳纖細漂亮,腳背肉薄,所以經過反複嘬吻後卻依舊顏色淡淡。

乖寶。

莊斂眼神幽深。

“不知道。”莊斂低聲說,拇指撫過那塊印記,唇畔帶着意味深長的弧度,替他穿上鞋襪,問,“疼嗎?”

“不疼。”江予想了想實誠地說,有些迷惑,“前兩天我腰後面也有,這是什麽?”

莊斂黑沉的眼底閃爍着愉悅的暗芒,“可能睡覺的時候撞到了。”

“是嗎?”江予半信半疑,但他仔細想過之後又覺得不是不可能。

他以前睡覺很老實,也沒有說夢話的習慣,這段時間他都已經開始說夢話了,睡覺不老實撞到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江予心裏嘆氣,他有點想知道他做夢的時候到底說了什麽。

是不是,和那個變态有關。江予無意識地咬着唇內側的嫩肉,這段時間他睡在莊斂身邊,除了剛住下來的那天晚上夢魇纏身之外,其他的每一天他都沒有再做過噩夢。

就連那天被那個變态找上來,他也沒有做噩夢,甚至沒有做過夢,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

江予緩緩吐了口氣,剛才他匆忙瞄到了那個APP有起伏的波段,估計中午也說夢話了。

希望沒有吵到莊斂。

……應該沒有吧?江予微微凝眉,他如果吵到了莊斂,莊斂估計也不會告訴他。

可惜現在他要去學校了,要晚上才有時間聽聽。

江予強行壓下心中的遺憾,和莊斂一起出門。剛走到巷子口就聽見了上課鈴,崇英的校門不會再打開,于是只好翻牆進去。

上次翻牆莊斂還不小心摔下去了,這次他還有點腦震蕩,江予不太放心地注意着莊斂,看見他安全着陸之後才松口氣,也準備跳下去,莊斂剛好朝他張開懷抱,于是他就跳進了莊斂的懷裏。

莊斂低頭親了他一下。

江予心虛地看了眼周圍,沒看見有什麽人在,趕緊拉着莊斂朝教室走去。

這節課是政治,政治老師的老婆剛生産完,這兩天都請了假在醫院陪老婆,江予和莊斂渾水摸魚進了教室,沒人管他們有沒有遲到。

秦晟擡眼看了下江予,忽然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角。

江予看到了,下意識舔了下唇角,除了感覺微腫和燙之外,沒感覺到什麽。他在秦晟身後坐下,放下書包手往桌肚裏摸,剛準備說話,手就感覺碰到了許多零零碎碎的東西,彎腰一看,他的桌肚裏塞滿了三班同學們給他的零食。

三班也有部分同學是從初中部直升上來,有人和他一個班,那個時候他們就好像都很喜歡給他塞零食,現在這個習慣又帶到了高中。

江予在這堆零食中看見了兩份牛奶,一個盒裝,一個瓶裝,沉默了片刻,将所有零食塞進了倉鼠兜,沒有碰。

他不知道這兩份牛奶是誰給的,害怕裏面混進了那個變态的東西,所以他有點不敢喝。

那個變态,就在他身邊。

江予默然心想。

秦晟撞了下他的桌子,江予擡頭,看見秦晟遞給他一個餐廳的宣傳冊,眼神中帶了點疑惑,“?”

“看看。”秦晟說。

江予聽話接過來,翻了兩頁,驚訝說,“這是家情人餐廳?”

“嗯。”秦晟淡淡說,“喜歡,晚上帶你去。”

江予一聽他這麽說,燙手山芋似地把宣傳冊還給他,幹脆地說,“不要,不去。”

秦晟眼神沉靜,看着他。片刻,垂下眼睫,盯着宣傳冊,“戴子明也去。”

“戴子明去那我也不去。”江予嘀咕,“你……”

他本來想問秦晟到底在做什麽,剛問出一個字,旁邊突然擲過來一個紙團,正好掉在他和秦晟中間。江予轉頭看了眼戴子明才打開,看見戴子明用左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字:一起去啊小魚,抓變态。

江予看見最後兩個字就心驚膽戰,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麽,但很快,戴子明艱難刷刷寫完又丢過來一張紙條:有人喜歡秦哥,秦哥懷疑他身上被裝了竊聽器,沒找出來,不方便直接告訴我們。你先別告訴其他人,最好也不要告訴莊斂。

秦哥怎麽也遇到了。

江予捏着紙條微微蹙眉,看到最後一句話看了眼莊斂,想了想,将到嘴的話咽了下去,答應下來,“好吧,我去。”

他終于弄明白了秦晟突然異常的行為,橫在心頭的疑雲終于消散。他一直都堅定地認為秦晟不喜歡他,所以說不上松了口氣。

秦晟轉了回去,眼神不經意掃過莊斂的方向。

莊斂寂然無聲地看着書,側臉依舊如往常般冷然陰郁,耳朵并沒有佩戴耳機。

看不出什麽。

秦晟輕淡地收回眼神。

莊斂眼角陰晦,漆黑眼珠動了動,下颌微不可見地微微緊繃起來,眼神陰深晦暗。

……寶寶。

他含着舌尖,無聲地說。

好不乖。

下午下課的時候,江予和莊斂說了要和秦晟戴子明去吃飯這件事。他本來不想隐瞞莊斂,但是他也不能驚動那個盯上秦晟的變态,所以斟酌之下,只能暫時瞞住莊斂,打算抓到了那個變态再告訴他。

莊斂聽了之後只是很輕地“嗯”了聲,低聲問,“不能不去嗎?”

江予有些愧疚,握着莊斂的手指輕輕搖了搖,“莊斂……”

“……”莊斂眼神寂然,“知道了。”

他淡淡別開眼,“情書,你還要嗎?”

“不要的話……”

“我要。”江予搶在莊斂說完之前趕緊說,“誰說我不要了?明明就寫好了,還不給我,什麽人啊。”

乖寶。

為什麽這麽濫情。

好想将他藏起來。

好想,好想将他……

好礙眼。好想殺了他們,然後徹底将這個人圈在他身邊。莊斂呼吸壓抑陰沉,腮幫不斷鼓動,他強行克制着心中的沖動,被江予握住的整只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江予吓了一跳,以為他又不舒服了,連忙摸了摸莊斂的臉,問,“你怎麽了莊斂?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校醫院?”

“嗯。”莊斂抱住了江予,将臉埋在他身上,擋住了即将失控的神情。

現在教室沒多少人了,連戴子明和秦晟都在外面等他們。所以江予肆無顧忌任由他抱着自己,感受到穿透衣料撲灑在胸口的細密呼吸,耳根很燙,但還是溫柔地摸着莊斂的頭說,“我們去校醫院好不好?”

“……不用。”莊斂低聲說,渾身戰栗,“不用。”

“那回去休息?”江予說,“你不舒服,老舒會理解的,小貓也餓了,你回去喂喂它?”

莊斂一直沒回答,就在江予以為他不想回去時,他聽見莊斂低低地說,“……好。”

江予不放心,和戴子明秦晟把莊斂送到了樓下,才和他們一起離開。

他不知道,莊斂面無表情站在二樓樓梯口的窗邊盯着他們,眼底浮沉陰鸷。片刻,他轉身上了樓,打開門虛掩。

一個半小時後,江予剛幫半殘的戴子明切好牛排,突然接到了莊斂的電話。

小貓丢了。

江予有些急了,對戴子明和秦晟解釋了情況之後就想離開,但他走了兩步就被秦晟叫住,回頭,聽見秦晟說,“讓周揚送你回去。”

江予“嗯”了下,很快出去了。周揚估計已經接到了秦晟的消息在下面等着他,看見他就打開車門,護着他上車。

他走後,秦晟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下嘴,擡眼,撞見了戴子明求知的眼睛。

“秦哥,這算是試出來了嗎?”戴子明說,“但好像又像巧合。”

“再等等。”秦晟說。

餐廳離莊斂的家有些遠,周揚将車停在樓下,江予沒等他下來開門就自己下去了。

莊斂寂寥地站在路燈等他。

“莊斂。”江予朝他走過去,問他,“找到了嗎?”

“抱歉。”莊斂斂着眉宇,低聲地說,“是我的錯。”

“如果……”他說着頓了頓,很明晰地吸了口氣又吐出來,“是我的錯。”

“沒事啊,”江予安慰地牽住了他的手說,笑了笑,“你不舒服啊,忘記關門很正常,我們找找就行了。它這麽小,跑不遠的。”

那個圍欄本來就不高,裏面還有個幼貓使用的貓爬架,小貓本來就健康,活蹦亂跳的,會越獄很正常,就是太巧了,剛好是莊斂忘記關門的時候。

兩人在附近找了許久,始終沒見到小貓的身影。

江予學小貓軟糯的叫聲學得口幹舌燥,打算回去喝水,結果在家門口看見了蹲成一團的小貓。

小貓很可愛地蹲坐着,聽見兩個主人的聲音就蹦跳着過來,蹭着主人的腳踝。

“…………”江予無言地瞪了會在腳邊蹭着他的小貓,又無奈地和莊斂對視了一眼,他們在樓下找了這麽久,結果人家壓根沒下樓。

江予被折騰得累死了,想抱起小貓,莊斂比他更先彎腰,拎着小貓的後頸肉,打開門讓他先進去。江予累得癱在沙發上,看着莊斂将小貓放進圍欄,想了想和秦晟他們交流了一下情況,在得到沒抓到變态的回複後有些失望。

算了。

江予凝了會眉又松開,看見莊斂進了廁所,想了想回了卧室坐在書桌邊,打算悄悄聽一下他的夢話。他在書桌前坐下,看見了一封眼熟的粉紅信封。

是莊斂寫給他的情書。

……應該可以拆了吧,昨天就說了要給他的。

江予心跳速度有些快,抿了下唇,心虛地看了眼卧室門,起身關上了門,點開了睡眠APP,找到中午的記錄,看見一直起伏的頻段嘶了口氣。

他将進度條直接拖到最開始起伏的地方,調大了些音量放在一邊,然後來回翻開着粉紅信封。

他不想拆毀了這只信封,所以拆得小心翼翼,耳朵在留意着手機裏傳來的聲音。很快,他聽見了輕微的水聲,像在親吻。

江予手腕微頓,信封已經被他拆開了一半,已經能看見裏面的信紙。

水聲依舊在繼續,但離得有點遠。

江予斂起眼睑,拆信封的速度慢了下來,他還是拆開了,将信紙拿了出來。

……和上次看見的不太一樣。

只有一張,而且沒有他的胸牌。

江予心髒慢慢鼓跳起來,眼皮也跳了幾下。他的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湧上一陣莫名的恐慌,心慌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慢慢打開了信紙,看見了第一行書寫漂亮的字:“親愛的江予同學。”

“寶寶。”

手機裏同時傳來了莊斂低喃的稱呼。

江予手腕猛地一顫,狂跳的心髒強勁有力地撞擊着他的胸口,眼神低垂,盯着信紙上的第一句話。

寫了什麽?

江予讀不懂了。

他的大腦已經完全被手機裏莊斂的聲音占據。

莊斂說,“你這樣,好容易被侵犯。”

“寶寶你猜,我會不會當着他的面○你,然後殺了他。”

“……乖寶,就算我死了,爛成一灘泥,我也要從地裏爬回去,死在你身上。”

“對不起寶寶,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只是太愛你了。”

“今天晚上○你好不好?”

“在你……”

“……好興奮。”

這是什麽?

為什麽莊斂要這麽對他說話?

江予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只有那個變态才會這樣對他說。

……那個變态。

江予聽見了牙齒的磕碰聲,他控制不住地想,莊斂就是那個變态嗎?江予磕碰的牙齒咬到了口腔內壁,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

那天,為什麽莊斂來了,那個變态就跑了?

真的是被莊斂趕跑的嗎?

卧室外忽然傳來了沖水聲,江予吓了一跳,從座位上跳起來,手臂不小心拂到了摞在書桌上的書,書嘩啦啦掉在地上,一陣響動。

江予關掉了手機,打算将它們撿起來的時候,忽然看見了另一個信封。這個信封鼓鼓囊囊的,和上次江予看見過的一模一樣。

江予動作微頓,蹲在地上,撿起了這個信封。信封沒有封口,江予的手在抖,好一會才抽出裏面的信紙。

同樣的字跡。

只有前兩行的字跡工整流暢,下面歪歪扭扭地寫滿了癡漢變态的渴念。

“親愛的江予同學:

……

寶寶,再信任我一點。

好愛你。

好濫情。

好想把你關起來。

你為什麽不愛我。

好想做寶寶的狗。

寶寶吓壞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寶寶,想着你○○。”

江予臉色慘白,渾身發寒。他終于知道為什麽他晚上不再被夢魇纏身,因為他最大的夢魇就在他身邊。

一直沒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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