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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最後江予還是沒能将自己的胸牌搶回來。

莊斂合着他的手一起攥住了那只胸牌, 瞬間止住了他扯下來的動作。

“我的。”莊斂眼睛漆黑如墨,一瞬不瞬地盯着江予,像一頭死死咬着獵物不松口的狼,“寶寶, 這是我的。”

“什麽你的!”江予拉扯中被迫用力拽着胸牌, 方形金屬硌着掌心,壓出深深的痕跡, 一邊推着莊斂想把手抽出來, 一邊恨不得跳起來踢死他。

江予被氣得面容薄紅,在路燈下顯得豔, 勾得莊斂眼神發直盯着他, 喉結微動。

“乖寶……”莊斂剛低喃了兩個字,被一聲狗叫打斷。

“嗷嗚!”小二哈興奮地圍着他們跳, 以為他們在和它玩, 邊跳邊拿頭創人, “汪汪,汪汪汪!嗷嗚!嗷嗚——”

小二哈不分敵我, 悶頭就創,江予被重重創了幾下小腿,被它蠢死, 無語說,“你創我幹什麽?創他啊笨蛋!”

“嗷汪汪汪!”

現場一片混亂, 路燈下的動靜越鬧越大,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好奇看過來,窸窸窣窣說話。

江予不想大衆廣庭之下和變态拉拉扯扯, 深吸了口氣,費勁全身力氣, 一根一根掰開莊斂的手指将手抽出來,想給莊斂一巴掌,又想起那天戴子明說他是“詭計多端的M”,于是只得瞪了他一眼。

江予彎腰抱起了意猶未盡發瘋的小二哈,顫顫地舒了口氣,已經說累了,“你不準再跟着我。”

江予抱着小二哈的兩條胳膊在細微地發顫,他緊緊摟着小二哈,小二哈在他臂彎間亂蹬腿,想叫,被他眼疾手快捏住了嘴筒子。

莊斂眼眸微沉,頭頂明亮的路燈照不透他眼底濃郁的陰霾,後頸因為拉扯被項鏈狠狠勒出了一道紅痕,藏在微長的頭發後,沒有顯出任何端倪。

莊斂的眼尾微微抽搐,額角鼓起了青筋,妒忌地死死盯着被江予親密無間抱在懷裏的小二哈,差點咬碎後槽牙,恨不得馬上掐死它取而代之。

他眼神陰郁,急促着呼吸,癡狂冷然地想,每一個靠近這個人,被他垂憐的阿貓阿狗都該死。

小二哈濕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心,江予發現了他毫不掩飾的眼神,神情冰冷下去,說,“莊斂。”

莊斂聞言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

“你最好離我的狗遠點。”江予說,柔軟的嘴唇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釘死了莊斂的行為,“如果它有什麽意外,我到死也不會原諒你,你永遠都別想見到我。”

說完頓了片刻,他眼神掠了眼那枚胸牌,緊了緊五指,手心抓到了一把柔軟的毛,最後說,“變态,你再跟蹤我我真的要報警了。”

——他的寶寶在意所有人,甚至在意一條蠢狗,似乎再也不會關心他。

“……”莊斂深冷漆黑的眼眸凝着他,喉嚨微動,尚未完全結疤的傷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他還沒開口就看見江予轉身,順着這條鋪成深紅的綠道快步離開了他的視線。

這個人,身上已經沒有了他的定位器。路燈的光線從頭頂傾灑而下,莊斂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再也看不見江予的身影。

他動了聞老先生給他的人。

“你怎麽會死,寶寶。”莊斂低聲喃喃,“你死了……”

後面的話消隐在齒間,莊斂沉郁靜默地杵在路燈蒼白的光線中,如一座死氣沉沉的雕塑。遠處的歡聲笑語間或交雜着幾聲犬類的吠叫,他被隔絕在其外,永遠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過了許久,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沒有備注,短信內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莊想讓陳動手,千萬小心。

“莊……斂?”

莊斂聽見一道略微耳熟的嗓音,微頓,随即面無表情删了這條短信,然後才循着聲音望去,看見了一張與江予有幾分相似的臉。

江稚也有些驚訝會在這裏看見他,但很快想起了上次見到他之後沒被答應的事,說,“又見面了。聊聊?”

——

江予回到車上等他哥,小二哈被丢在後座,汪汪叫着用爪子刨着車門。

江稚接到他電話之後就跟着出來,但也費了不少時間,出來透過車窗看見他弟悶悶不樂的側臉,樂了,敲了下車窗,示意他降下車窗,才說,“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見到個很煩的人。”江予飛快瞥了眼江稚身後,沒看見莊斂,又擔心莊斂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催促他哥說,“走了吱吱。”

江稚微微笑了下,從前面繞過來上了車,從後視鏡看了眼還活蹦亂跳的小二哈,順口問,“想好給你的小狗取什麽名字了嗎?”

“蠢狗。”江予也順嘴說。

江稚:“?”

江予撐着臉注視着前方路況,深深嘆了口氣,無奈地看了眼這只純種哈士奇,說,“吱吱,現在這麽純的哈士奇不好找了吧,你朋友還好嗎?”怎麽看見主人和人快打起來了還幫外人創主人呢?

江稚想起朋友被家裏幾只哈士奇逼得快崩潰的模樣就樂,“不太好。”

江予幽幽瞥了他一眼,低頭戳了幾下手機,江稚将車停在小別墅門口的時候瞥了眼他的屏幕,剛好看見一款可愛小骨頭形狀的狗牌,還佩了一條漂亮項圈。

“想買狗牌?”江稚問。

江予低頭“嗯”了一聲,順手點了個收藏,他想挑一款小魚形狀的狗牌,沒選到滿意的,打算找家店定制,想了想,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他哥,第二天将一張他順手畫下了狗牌草圖交給了他哥。

當天晚上,他就收到了這塊狗牌。

小魚形狀,上面除了小二哈的名字和他們的地址和聯系方式,還刻着圓嘟嘟的可愛小人,牽着同樣圓嘟嘟的小二哈。

狗牌上的不管是小人還是字體,都和立在小別墅花圃前牌子上的手繪字一模一樣,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個人的手。江予拿到它就立馬将它挂在了小二哈的脖子上,并拍了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江予:蠢狗。【圖片】【圖片】

第一張照片是他細白手指托着狗牌的照片,另一張是小二哈左腳拌右腳平地摔倒被抓拍下來的殘影。

戴子明秒出現在下面,發了一串的“哈哈哈”,然後又回複:我還以為它就叫蠢狗,原來叫小乖。

江予認真回複他:因為我是小寶。

戴子明:[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秦晟回複戴子明:蠢狗。

戴子明:????????幹什麽我惹你了!

江予捧着手機樂了一會,又慢慢壓平。

莊斂這麽快就知道他有了只小狗,那他也會很快就會知道他給小狗定制了狗牌,和他在雨中撿到的胸牌完全不一樣。

小乖這個名字也是他故意的,那枚胸牌他也會想辦法收回來。

氣死這個變态。江予抿了抿嘴角,正想着,小貓突然一個呲溜從廚房那邊百米沖刺過來,一下跳上了他的膝蓋。小二哈興奮地追在它身後,也想跳上江予的膝蓋,被江予眼疾手快擋住了。

“不準欺負它。”江予皺眉戳了下它的眉心教訓它,“它還這麽小。”

小貓脖子上還套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金豬,瑟瑟發抖窩在他的小腹,江予安撫地揉了幾把它的下巴,抱着它上了樓。

小二哈直勾勾盯着他手裏的小貓,颠颠地跟着他們,悶頭撞上了放在樓梯口的架子,“咚”的一聲,放在上面的花瓶搖搖晃晃墜下來,剛好砸在它面前,碎片和插在裏面的花和水灑了一地。

它立即“嗷嗚嗚”慘叫着擡起了前爪,瘸着腳,“嗷!嗷!”

江予吓了一跳,以為它真的被砸了,趕緊蹲下來心疼捧起它的爪子想看看哪裏受傷,結果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分鐘也沒看見傷痕,連爪子上的毛都只是微微濕潤,無語拍了下它的爪子,說,“你個狗。”

演技都快比上莊斂了。

小二哈盯了他一眼,破口大罵,“汪汪汪!!”

江予氣得不理它,陳姨聽到動靜出來,看見地上一片狼藉,怕他們紮到腳,趕緊讓他們出來。于是江予一手摟着小貓一手抱着小二哈,一起上了樓。

江予以為莊斂看見他發在朋友圈的狗牌後又會來找他發瘋,但莊斂沒有。

接下來好久,莊斂都只是用一種深冷而遠的眼神盯着他,不僅沒有靠近,甚至在練球時看見他不小心走近的時候還會主動遠離。

莊斂似乎真的将他的話聽進去了。江予上課的時候出了會神,又很快收回來。莊斂能将他的警告聽進去,不再纏着他,是好事。

至于那些讓他不太舒服的眼神,倒無所謂。

江予早就已經學會了無視。

就在他以為他們會保持這樣的狀态直到籃球賽結束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籃球賽被取消了。

起因是莊曜在嘗試打籃球時不小心被籃球砸到了心窩,當場犯了心髒病,嚴重到當天就進了ICU。

陳繁和傅青禾是附中校隊的主力,他們不會抛下莊曜不管去參加籃球賽,當場退出了校隊。

幾個學校商量後擔憂籃球賽上會出現同樣的意外,于是通知取消了籃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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