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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

江予沒有睜眼, 流着冷汗瘋狂思考:莊斂很有可能只發現他在裝睡,根本沒發現他之前幹了什麽,莊斂在詐他,他自己不能先慌了手腳。

深夜醒過來發瘋, 是莊斂幹得出來的事。

他這兩天睡覺都沒有取助聽器, 莊斂早就知道,所以即使他沒裝睡, 莊斂也會這樣趴在他耳邊說話吓他, 只不過這次他提前醒過來,而他又正好在裝睡, 一不小心撞上了。

江予慢慢松開了攥緊的掌心。

莊斂的氣息緩慢拂過他的臉, 又很快褪去,但他的呼吸聲和壓迫感依舊籠罩着江予, 昭示着他始終沒有離開。

不一會, 助聽器突然傳來被指尖劃拉的動靜, 很輕,壓在耳道裏又很響。

江予不知道莊斂在做什麽, 感覺冷汗已經濡濕了他身下的床單,始終硬撐着沒有睜眼。

莊斂玩了一會他的助聽器,又在他床邊停留了大約十來分鐘, 然後打開了房間門出去了,關門的聲音和遠離的腳步聲遲遲沒有傳來, 江予沒敢動,一直保持着這個狀态,直到壓迫感重新回來。

莊斂重新站在床邊, 居高臨下地俯視了許久江予的臉,才伸手關了燈,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莊斂沒有發現他剛才在偷偷摸摸做什麽。

黑暗帶來了些許安全感,江予微微松了口氣,沒有發出聲音,感覺到莊斂慢慢遠離,回到了另一邊,慢慢放松了身體,腰背被繃了太久,已經有些酸疼,精神卻依舊緊繃,不敢松懈。

平板上有顯示時間,剛才江予匆忙掃了眼,才淩晨一點半。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江予表情慢慢放松,被他抓在手心的衣服已經被他的冷汗濡濕,被吓到的眼淚終于遲鈍地流出來,打濕了緊閉的眼皮,他不得不微微啓開唇,小口小口呼吸,将沉重的呼吸和泣音都死死壓在喉嚨。

原本有些不可抗拒的睡意經過這麽一來徹底消散,他就這麽撐到了天亮。

卧室的隔音太好,到了早上那個人來送飯的點,江予沒聽見外面有人進來,但平板的鬧鐘準時響了,在寂靜的房間無異于一道驚雷。

一晚上沒睡,江予精神有些萎靡,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吓了一跳,劇烈抖了一下,刷地睜開眼。

這個房間容易讓人分不清是白天和黑夜,所以他這兩天都定了鬧鐘,提醒自己天亮。

江予頓時就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舒緩僵硬的身體,眨了眨酸疼的眼睛,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眉眼疲累,拿過平板劃掉了鬧鐘。

他必須盡快将這張紙條傳給那個人。

并且——江予默默地祈禱,希望戴子明和秦晟已經發現了那個人不是他,希望他們能幫他找到聞老先生。

江予小心藏着紙條,調亮了平板的亮度,在卧室的燈被打開的瞬間,斂去了眉宇間的疲倦。

莊斂從背後抱住他,仿佛半夜什麽都沒發生過般,柔聲說,“寶寶怎麽不開燈?”

看見他這樣,江予就知道,他昨天晚上猜對了。

江予徹底放下心,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昨天晚上沒睜眼。

負責送飯的人已經盡職盡責将早飯送了過來,江予洗漱完在餐桌邊坐下,照常吃了一點就拒絕了莊斂的喂飯,但莊斂依舊保持着喂他的動作不動,黑瞳中暗流湧動,盯着江予,低聲說,“寶寶這兩天都吃好少。”

江予不知道他想說什麽,盯着他。

莊斂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地說,“所以從今天起,寶寶吃多少,那條狗就吃多少,如果餓死了……”

“我吃。”江予知道他說到做到,深吸了口氣,張嘴吃下了送到嘴邊的白粥。

這些早飯剛好是兩個男生的飯量,江予這次沒敢再只吃一點,和莊斂一起解決完了所有早飯。莊斂抽紙巾擦幹淨江予的唇角,在他唇角邊親了親,捏他的手指,誇他,“寶寶好乖。”

“我想喝水。”江予突然說,垂着眼睑盯着被莊斂捏在手中的手指,反手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莊斂手大,手指長,江予剛好能握住他的食指,還能留出一截指尖。江予手指軟,嗓音軟,看向莊斂的眼神也是軟的,沒有刻意翹起唇角,都能将莊斂迷得七葷八素,說,“可以嗎,小狗?”

他頓了頓,補充,“熱水。”

客廳有飲水機,自動燒着熱水,從這裏到飲水機,剛好是金鏈可以延伸的長度。

“寶寶會獎勵小狗嗎?”莊斂直勾勾地看着他,“……想吃寶寶舌頭。”

“寶寶好久沒那麽親過小狗了。”

“……”江予頓了頓,從齒關擠出一個字,說,“好。”

客廳裏飲水機自動響起了咕嚕咕嚕的燒水聲,幾乎在瞬間,莊斂站起身,走向飲水機。

江予盯着他的背影,飛快從兜裏掏出紙條,将它壓在餐盒下面。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觀察留意莊斂,莊斂不會碰這些餐盒,每次他們回房間,再出來,這些餐盒就被收走了。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予捋着心跳,在莊斂回來之前,小心觑着那只餐盒,确定不會被莊斂發現,才收回了眼神,掐了把抖動的指尖。

這一系列動作不超過半分鐘,莊斂也很快回來,将熱水遞給他,重新拉着他坐在身上,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裏面充盈着對江予最直接的渴念和癡迷。

“寶寶。”江予聽見莊斂吞咽口水,急切地催促他,“獎勵。”

江予小口小口喝着熱水,有些煎熬地拖延時間。

但一杯水沒有多少,喝得再慢也有喝光的時候,在他放下水杯的瞬間,莊斂就有些急不可耐地湊過來,想直接親他。

江予慌亂伸手,卡住了他的下颌,擋住了他。

莊斂被攔住,如狼似虎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圈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側過頭,從他的指腹一下一下舔到指根,将他的指根舔得濡濕,低聲催促他,“寶寶,你答應過小狗,寶寶……”

莊斂并攏雙膝,夾住了江予的雙腿,讓他掙不脫,也逃不掉。

“放開我的手。”江予小聲說,視死如歸般湊過去,主動伸出舌尖勾了下他的唇縫,貼着他說,“小狗……”

話沒說完,莊斂已經張開了唇,叼住了他滑軟的舌尖。

江予被迫伸長了舌,被莊斂全部吃進了嘴裏吸||吮,抵抗不住地一下一下往他身前靠,小貓似地吸氣。

“嗯……”江予被吸得舌根發疼,忍不住開始推莊斂,卻被一下圈住了手腕,被分||開||腿跨||坐在莊斂身上。

一開始,江予就知道,莊斂每次親他都非常瘋。

就像一只突然見到肉骨頭的瘋狗,根本讓他招架不住。

“好乖,怎麽這麽乖……”莊斂舔着江予的口腔內膜,舌尖拂過敏||感上|颚,甚至舔到了他的喉嚨,癡念地呢喃,“乖寶,老婆,喜歡你,好想舔你……”

江予被他親得快崩潰,白膩的耳根和脖頸像撲了一層漂亮的粉,手腳慌亂地按住了在身後得寸進尺亂摸的手,喘着氣從他身上站起來,“夠了!”

莊斂眼神一瞬不瞬,如饑似渴地盯着他的紅嘴唇,眼神比剛才還恐怖,顯然還不滿足,他低聲說,“不夠,寶寶。”

江予抹掉嘴角的水跡,撈起桌上的水杯,大步走向飲水機,接了杯水灌下去,莊斂一步不落地跟着他,像一個癡漢貼着他,重複說,“不夠,寶寶。”

“…………”江予一時後悔答應了他,放下水杯,蹬蹬蹬跑了。

他以為莊斂還是會跟着他,沒想到跑出一段距離,他就感覺腳踝被牽扯住了,轉頭一看,莊斂彎着脖頸站在原地,側臉壓抑,片刻,偷偷拿起了被他喝過的水杯,攥在手中。

“?”江予眼皮跳了下,總感覺莊斂拿這個杯子不懷好意。

江予眼神掠向莊斂下面,頓了頓,反應過來,大步走回去搶過這只杯子,用力砸在地上,轉身走了。

……寶寶生氣也好漂亮。

莊斂發癢的舌尖拂過齒列,情不自禁跟上了江予,在江予握住門把手的瞬間流氓地貼了上去。

江予沒忍住,轉過身打了他一巴掌,但他看見莊斂一臉爽到的表情,還将另一邊臉也硬湊了過來,氣得倒吸了口氣,不管他了。

他們一前一後回了卧室,江予看網課視頻的時候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和焦躁,三番兩次走神。

莊斂應該早就勒令過那個人不能出現在他面前,所以江予确定那個人不會來敲門,但他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将紙條傳給聞老先生。

“寶寶。”莊斂終于發現了他的異常,黑黢黢的瞳仁轉過來,有些攝人,像洞穿人心。

他低聲說,“你不專心。”

“……沒有。”江予垂了垂眼神,有些心慌地避開了與他的對視,随便指了個知識點問他,以此打消他的懷疑。

他知道聽不見外面的動靜,但還是下意識豎起了耳朵聽着外面,直到終于捱到了中午。

江予有些心驚地攥了攥發涼的指尖,搶先一步出門,飛快掠了眼餐桌上的午飯,剛揚起唇角,又驀地頓住,後背一涼——

他看見了他壓在某個餐盒下的紙條依舊靜靜地躺在原地,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連遮掩的東西都沒有。

江予剛想上前将它藏起來,莊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同樣看見了那張紙條,陰沉沉的詢問居高臨下地壓下來,“那是什麽,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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