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莊斂在他身邊, 随時都有可能會發瘋,所以江予睡得很淺,在被莊斂抱住的剎那就驚醒了過來。
莊斂用一個很別扭的姿勢纏在他身上,力度大到仿佛要嵌進他身體裏, 牙齒反複磨碾着他的肌膚, 沉浸地感受着他的心跳和血管中血液的流動。
指根也被強硬地擠入了手指。
莊斂一直在呢喃,熱氣不斷噴在他□□的肌膚上。
“……”
江予緩慢地深呼吸, 努力控制着呼吸和心跳。
他聽不見莊斂在說什麽, 對他說的話也不感興趣,只是一直咬在他脖子上的牙齒讓他汗毛倒豎, 不得不裝作睡夢中被莊斂弄得不舒服, “半夢半醒”地□□了一聲,咕咕哝哝地推莊斂, 想從他懷裏出去。
“別……”
但莊斂根本推不動, 莊斂像條纏住獵物的巨蟒, 纏得江予幾乎透不過氣,“寶寶, 別離開小狗……”
江予眉心微皺,閉着眼,不想理會他。
好在莊斂除了緊緊抱着他之外, 并沒有其他動作,江予裝睡裝了一晚, 身體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到最後半個身體都在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莊斂終于松開了江予, 下了床,不知道去了哪裏。
江予很困, 昏昏欲睡間卻依舊警惕,慢慢轉過身,沒有魯莽地睜開眼,過了好一會,才睜開了一條縫,安靜地觀察着四周。
直到沒在房間內看到莊斂,江予的身體才徹底放松下來,下一秒就陷入了昏睡。
這次夢境如約而至,卻不再是那個漆黑的雜物間。
“莊斂,你是不是緊張了?”江予微紅着白皙俊秀的臉頰,小聲說,耳根有點紅,手臂似乎不經意地和莊斂的手臂相貼,悄悄伸出小指勾住了莊斂的尾指。
江予還穿着崇英的漂亮校服,書包卻背在莊斂身上。
他原本很坦然,但莊斂看他的眼神明顯有些飄忽,手臂也有點僵硬,讓他也變得緊張起來,咽了咽口水,說,“別緊張。”
這是他們戀愛後第一次牽手。
偷偷勾着小指頭。
莊斂慢慢地牽住了勾住他的整只手,喉結緩慢滑動,“……嗯。”
溫熱的掌心相貼,江予說,“莊斂,你好燙啊。”
“……”莊斂沉默地收緊了手。
手心逐漸汗涔涔。
江予飛快看了表面風輕雲淡的莊斂一眼,偷偷抿着嘴角樂了樂,沒讓莊斂發現,一言不發地和莊斂牽着手。
江予提前知道莊斂今晚要來找他,所以沒有讓家裏的司機來接他,讓莊斂騎共享單車送他回家。
共享單車停在滿庭芳裏外的保安亭,莊斂把江予送到了江家小別墅不遠的樹蔭下。
這棵樹幸運地在路燈光線的輻射範圍之外,小情侶站在樹蔭後面可以完美隐身。
江予抽出紙巾,低頭仔細擦拭着莊斂掌心,擦幹淨了,才擡起頭,盯着莊斂在黑暗中的臉,吭吭哧哧地說,“你出了好多汗。”
莊斂低着眼看他,呼吸平靜。
江予看不見他,但他的呼吸很近,緊張地捏着皺巴巴的紙團,感覺莊斂可能有點想親他,有些期待。
良久,他才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道低低的詢問,“江予,我可以親你嗎?”
“……可以。”江予說。
很快,他就感覺莊斂的呼吸壓了下來,即将貼上來的時候頓了下,然後才輕輕貼了下他的唇,又很快遠離。
江予突然抱着他的脖頸,微微墊着腳,回吻了他一下,又舔了下唇,才匆忙退了一步,心慌意亂地說,“我,我要回家了。”
莊斂呼吸節奏變得和剛才不太一樣,但他還是把書包還給了江予。
江予拎着書包,往外走了幾步,又匆匆退回來,用力親了下莊斂的嘴唇,然後逃也似地溜進了小別墅的花圃,沒敢回頭看。
他知道莊斂肯定在看着他。
過了會,莊斂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
江予:剛才想問你,你是不是偷偷吃口香糖了?
江予:貓貓貼貼.JPG
江予:倉鼠貼貼.JPG
江予:狗狗貼貼.JPG
江予:(個_個)盯——
……
莊斂:嗯。
——
江予沒睡多久,又醒了。
有一瞬間沒分清夢境和現實,還想找手機看看莊斂給他的回複。
但很快他就從夢境中剝離出來,轉頭,沒在身邊看見莊斂。
江予沒天真到以為莊斂會主動離開,轉回頭,看見擺在床頭的ipad,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睡眠記錄APP依舊在運行,江予點了暫停,手指懸在播放上良久,又放了下來。
兩年過去,APP早就更新了版本,有自動将錄音轉成文本的功能,但江予又突然不太想知道莊斂昨晚又在發什麽瘋,放下了平板。
知道了,反而會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江予沒那麽好奇,洗漱了之後下樓,轉頭發現小乖沒在狗籠子裏,以為它又越獄了,急忙去客廳找它。
但客廳只有躺在沙發背上躺得四仰八叉伸懶腰的小貓,不見哈士奇的蹤影。
江予冷汗直冒,叫了聲陳姨,“陳姨,小乖呢?”
陳姨沒有應答。
江予眼皮不妙地跳了下,又叫了聲,“周叔?”
周管家也沒回答他。
江予擡頭看了眼大廳的時鐘:早上九點半。
周管家每天早上都會在小花園裏料理花花草草,現在九點半,按理說早就回來了。
廚房裏有聲音,江予很快過去,卻只看到了莊斂。
莊斂發現了他,微微側頭,低聲說,“寶寶醒了?餓了嗎?”
他手邊放着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飯,江予不感興趣,直截了當地問,“陳姨和周管家呢?”
江予怕刺激到莊斂,沒敢提小乖。
“寶寶忘了嗎?”莊斂黑沉幽深的眼眸看了眼江予,“昨晚,寶寶就讓他們回去了。”
他的眉宇陰晦郁然,“寶寶,你後悔了?”
“沒有。”江予避開他的眼神,有些後悔剛才沒看一眼手機。
難怪莊斂突然放開了他。
神經病。
江予只要一想莊斂一大早,甚至可能天都還沒亮就去敲陳姨和周管家的門讓他們離開就頭疼。
陳姨和周管家肯定會給他發消息問他,如果得不到他的回應,可能會告訴文珊女士。
江予心裏惴惴不安,他不想讓文珊女士知道這件事擔心他,心煩意亂地在廚房門口站了會,離開了,上樓找手機。
果然看見陳姨和周管家發給他的消息,以及幾個未接電話。
江予忐忑不安地點開,看見都是他哥打的電話,沒有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心裏松了口氣,又緩緩提了起來,給他哥回了過去。
響了許久他哥才接。
“臭弟弟。”江稚聽上去困恹恹的,說,“你知道倫敦現在幾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