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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莊斂偷拍的, 各個角度的他。

從最早的那張教學樓俯拍角度的照片,到後面姿态各異的照片,穿衣服的,和沒穿衣服的;認真的, 失神的;熟睡的, 清醒的……

這些照片顯然是從監控視頻中截出來的,江予看見了他渾身赤||裸背對着鏡頭洗澡的照片, 也看見了自己離得極近, 啓唇喘息、潮熱迷離的臉。

以及他被下了藥之後,毫無知覺睡在莊斂身邊, 全身心信賴莊斂, 毫不設防地向他展開身體,任他擺布後的照片。

除了這些照片, 還有少量他對其他人微笑、與他們交談的照片, 但無一例外, 這些人的臉都被發洩似地恨恨塗黑,分不清是男是女、誰是誰, 潦草魔怔的黑字寫滿了整張照片,只在江予身旁留了白。

“寶寶,你是我的。”

“為什麽要對他們笑。”

“寶寶好不聽話。”

“好想撕爛他們的臉。”

“好嫉妒。”

“賤人。”

“寶寶,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每個字,都無法控制似的, 力透紙背。

這些照片的背景在教室,在食堂、體育館,游泳館, 浴室,床上, 玩具熊邊……江予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每一張,都昭示着莊斂曾經的惡行。

江予收緊手指,手心出了點冷汗,莊斂就站在他身後,眼神貪婪地貼在他的後頸。他沒有回頭,将眼神轉向次卧其他地方。

次卧放着被主卧淘汰的那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電腦,照片打印機,以及一枚變聲器。

江予打開衣櫃飛快掃了眼。

衣櫃很空,只放着好幾條平角內褲和秋游時被變态偷走的衣服。

——很顯然,內褲也是他的。江予扶着衣櫃的門失了會語,心裏又有點郁悶他什麽時候被莊斂偷走了這麽多條內褲。

不用想也知道他用它們做了什麽。

莊斂真的好變态。

前世的他們明明最親昵的行為也僅僅只是親吻,就連簡單的親吻,莊斂也要提前吃清新口氣的糖。

江予抿起了唇角,不再去想前世,無言地關上了衣櫃,轉身就撞進了莊斂沉默凝着他幽沉的眼神中,頓了頓,舔了下唇瓣,向他勾了勾手指。

莊斂眼神微亮,聽話地走上前,歡欣地說,“寶寶。”

江予彎起嘴唇揪了揪他的耳朵,看着他的眸光似笑非笑,擡手拍了拍莊斂的臉,說,“壞狗。”

“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的獎勵沒有了。”

“不準舔我。”

巴掌聲不輕不重,莊斂卻貪戀地低下頭,讓江予能夠更省力些,他癡醉地擡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此時的江予,仿佛要将他這時的模樣刻入眼底,良久才啞聲說,“好。”

“是小狗的錯。”

他明明站在江予面前比他還要高,卻低聲下氣,宛如傾倒在江予腳前,他不厭其煩地表白,“好喜歡寶寶。”

江予捏了捏他的臉頰,離開了這個小房間回了主卧。

莊斂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江予沒有不讓他上床,他就老老實實躺在江予身邊,嗅着他身上的馨香睡午覺。

崇英沒有取消高三的體育課,下午第一節 課就是體育課,江予沒打算去,找了個借口讓他們幫忙請了假,直到快下課才和莊斂翻牆回學校。

莊斂把江予送上牆頭,自己翻過去之後,又将他從牆頭上接下來,一前一後去教室。

高三三班大多都是要出國留學的,所以今天天氣好,教室裏就沒什麽人,就連要申請保送的戴子明也不在。

江予原本的打算也是申請保送或者參加高考,但現在又有些猶豫。

莊斂現在是聞家的繼承人,誰也不知道聞老先生會允許莊斂在國內待多久。

他現在的狀态離不開他,江予能感覺得出來,從他提出想和他談正常的戀愛後,莊斂就好像把他那些總是傷害他的尖刺都刻意收斂了起來,他在被他馴服,對他言聽計從。

莊斂在努力改變,這樣沒什麽不好,因為江予已經不再害怕他了,但莊斂病态地依戀着他,莊斂離不開他。

如果到時候聞老先生不再允許莊斂留在國內,讓人強行把他綁回意大利,又會刺激到莊斂。

去意大利留學的念頭只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但他必須得盡快做決定了。

他還不了解去意大利留學的條件,要提前做準備才行,江予偏頭看了眼莊斂,又默默收了視線。

他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任何人,只是憋在心裏,和往常一樣上課。

莊斂的座位又和江予調在了一起,但他身高太高,江予只能和他一起調到了窗邊,一前一後。

江予一動,戴子明和秦晟也跟着他動,他們雖然沒在明面上針對莊斂,但私下裏有些小動作,但都默契地沒有讓江予知曉。

江予找了個借口住校,實際上和莊斂住進了老居民樓的那套房子。莊斂每天深夜都會陷入前世的混亂記憶醒來,又被江予哄睡着,醒來後只當是做夢。

直到有一天晚上,莊斂再一次在江予懷裏醒過來。

江予坐在小夜燈昏黃的光暈中,讓莊斂睡在他柔軟的腹部,還用微涼的指尖摸着莊斂的額頭,溫柔的眼神落在他臉上。

這會見他又睜開眼,以為他沒睡着,低頭親了親他,又捂住了他的眼睛,輕聲說,“睡吧,我在這兒。”

莊斂在他掌心合上眼。

——他的寶寶,似乎終于不會再離開他了。

這個人,好像又開始愛他了。

他很高興。

江予靠在床頭,正打算用手機查會資料,突然感覺手心被微微濡濕,頓了下,低頭想了想,當沒發現。

他也沒再查資料,關掉了小夜燈,在莊斂身邊躺下,沉默地抱着他,最近他習慣在莊斂再睡着之後才取助聽器。

他不知道莊斂有沒有清醒,所以他只是安靜地和他面對面躺着,心疼地微微蹙眉。

即使是被那些人欺辱,莊斂也從來沒有掉過眼淚。

“寶寶。”他聽見莊斂平靜澀啞的嗓音在面前低低響起,“你又喜歡我了嗎?”

“喜歡。”江予答得很快,往莊斂面前靠了靠,輕聲說,“我喜歡你,莊斂,我很喜歡你,特別,特別愛你。”

他稍稍往前,就碰到了莊斂的嘴唇,“莊斂,我喜歡你,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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