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請吧
等書房的門再次打開的時候,雲建卿後背的衣服已經全部都濕了,朱世順走到雲建卿身邊,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裏面請。”
借着身邊火光,朱世順臉上虛假的笑容全部落入雲建卿的眼中,雲建卿摸不準朱世順心中所想,加上雲帝那邊給帶過來的壓力,雲建卿止不住的罵了一聲老匹夫。
對朱世順沒來由的就是一陣強烈的怨念。他是雲國的太子,雲國的未來肯定是交到他的手上,雲帝已經活了一大把的歲數了,又還能活幾年,趁着現在,朱世順不好好想着找個下家奉承,對他還是這個态度,等他上位了,他一定會讓朱世順這個老匹夫好看。
雲建卿壓抑心中的怒火,這裏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他問朱世順:“父皇有沒有說本宮什麽?”
朱世順頓了頓,在外人面前雲帝都不會說雲建卿什麽好聽的話,在書房裏又能說出什麽好話出來,雲建卿這話根本就是白問,而他也不能回答雲建卿的問題。
雲建卿還指望着朱世順回答他什麽,結果朱世順依舊是一臉笑容的和雲建卿打着哈哈:“殿下別多問了,還是請吧。”
雲建卿噎住對朱世順更加不滿,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從朱世順身邊走過。朱世順從始至終的都保持了一個彎腰的姿勢,臉上挂着笑容看着雲建卿明黃色的衣擺從他的面前走過去。
走到書房門口,雲建卿産生了膽怯的心理,他不住的思考雲後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過來找他,雲後現在究竟在幹些什麽。
書房的門被打開,雲建卿走進去,書房裏悄無聲息的,現在雲帝身側的太監宮女全部沉默的低着頭,好像一個站立的木偶。
雲建卿就站在雲帝的眼皮底下,上次雲建卿在雲帝面前跪的時間有點久了小小的動了一下,被雲帝砸的是狗血淋頭,頭上還破了一個口子。
吸取上次的教訓,這一次雲建卿不打算繼續叫雲帝找到他身上的錯處,免得出現像上次一樣的尴尬事情。被雲帝砸了滿頭滿臉,弄得形容狼狽。
“兒臣拜見父皇。”雲建卿跪在地上。
書房裏久久的沉默,雲帝站在雲建卿的上首就是沒有說一句話,雲建卿的腦門上逐漸冒出了冷汗,他站在外面那麽長時間頭上本來就冒汗了,這會兒頭上又冒汗,他只感覺有汗珠順着他的額頭掉下來,劃過他的眉毛,掉進了他的眼珠裏面。
朱世順進來,站在雲帝身邊,看着雲帝,想等等看雲帝的意思,要不要讓他把書房裏的宮女太監全都帶出去。
雲帝沒什麽表示,朱世順也就明白了雲帝這一次是不打算輕易的放過雲建卿了。
“太子妃怎麽樣了?”之前問過的話雲帝當着雲建卿的面又問了一遍。
雲帝的目的不說也大致能猜得出來,朱世順重複道:“太子妃現在已經無事,不過需要好好地養着。”
“太子怎麽看?”雲帝又問雲建卿。
人是雲建卿叫人打的,這會兒雲帝問雲建卿怎麽看,有種啪啪打臉的感覺。雲建卿覺得有點難堪,面對雲帝的盤問,雲建卿還不能不回答。
“太子妃……”雲建卿不知道該在雲帝面前說什麽才好,只說了三個字“太子妃”後面就說不出什麽話出來,他的手緊張的握成了拳頭,手心裏面全是汗水,粘粘的,雲建卿很想把手心裏的汗水給擦掉。
“太子妃什麽?”雲帝繼續追問,雲建卿的緊張和不安雲帝直接裝作沒有看見。
“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可是兒臣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雲建卿實在是說不出什麽,幹脆對雲帝磕了一個頭,說出了緣由,希望雲帝可以理解他。
“那你倒是說說看是哪裏錯了。”雲帝冷哼一聲,道。
雲建卿剛要張口解釋原因,話到嘴邊忽的反應過來,雲帝根本就沒有問他這麽做的原因,只是問他哪裏錯了。
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這個讓他怎麽說?他打了黎有姝全是因為黎有姝犯錯的原因,如果他在雲帝面前說他打黎有姝是不對的,那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就全都是錯的,連安若曦的毒也是白白的服下。
雲建卿搖了搖頭,解釋道:“父皇,兒臣這樣做全是因為黎有姝她自己為行為不正,見兒臣寵愛若曦,竟然對若曦下毒想要除掉若曦,之前好幾次黎有姝處處和若曦作對,而若曦處處忍讓,還勸阻兒臣,因為若曦勸阻,兒臣思來想去,就三番兩次的放過了她,可是這一次黎有姝做的實在是太過分,她竟然敢對若曦下毒。”
“若曦?”聽着雲建卿口中不斷出現若曦兩個字,雲帝想想後,想起了雲建卿口中的若曦是誰,“就是那個罪臣之女?”
雲帝說的和雲建卿說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雲建卿現在是在雲帝面前解釋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的原因,而不是說安若曦的出生。
安若曦的父親安必懷的案子是雲帝親自辦得,他在雲帝面前否認了安必懷的罪行,豈不是自找不自在。
雲帝肯定會生他的氣并且罵他一聲逆子。
“父皇,兒臣想說的不是這個,兒臣會動手處罰黎有姝,全是因為黎有姝犯了錯的緣故,兒臣才會這樣做。”
“黎有姝犯了什麽錯?”雲帝問。
之前雲建卿已經在雲帝面前解釋了一次,雲帝又反過來問他,雲建卿幾乎是咬牙切齒,雲帝的處理國事的時候明明十分精明,條理分明,怎麽到了他的身上就要他重複好幾遍了。
雲建卿嚴重懷疑雲帝一句話問了他好幾次,肯定是故意的,也間接的說明了雲帝的态度,雲帝這是選擇站在了黎有姝那邊,幫着黎有姝。
難道他一個雲國的太子,還比不過黎有姝這個來自黎國的公主嗎?
“黎有姝善妒,容不得人。”雲建卿咬牙,也不說他懲罰黎有姝的原因了,直接話說黎有姝善妒。
“她為什麽善妒?”雲帝又問。
書房裏燈火通明,角落裏放了冰山,正在慢慢的融化,雲建卿一直跪在地上,雲帝都沒有叫他起來的意思。
黎有姝為什麽會善妒?說黎有姝善妒,全是雲建卿睜着眼睛說瞎話,胡亂說的,仔細想想黎有姝就沒做過什麽善妒的事。
雲建卿說不出黎有姝為什麽善妒的理由,急的腦門上冒出汗,他幹脆道:“父皇,兒臣想要廢掉黎有姝的太子妃之位。”
話音落下,書房裏久久的沉默,只有燭火燃燒跳動的火苗,旁邊的太監宮女在這一瞬間連呼吸都放輕了,連喘氣都不敢喘。
雲建卿鼓起勇氣擡頭看雲帝,只見雲帝神情冷漠,看着雲建卿的眼神如同冰刀子一樣,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碎。
“父皇?”雲建卿的心在這一刻有點顫抖,他有點害怕雲帝這樣的眼神,雲帝這樣的眼神讓雲建卿的心中三生了深深地恐懼感覺。
“因為一個妾室就要廢掉太子妃?”雲帝道。
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雲建卿想要解釋,可是在雲帝這種眼神和威壓下,雲建卿快要到了嘴邊的解釋硬生生的按壓了下去。
“還真是朕的好兒子。”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莫名的帶着幾分難以描述的恐懼。
雲帝這話絕對不是誇獎,這話說完,雲建卿只感覺到雲帝給他的壓力比之前大了很多。
“父皇,兒臣……”雲建卿想說幾句話位置解釋一下,可是他找不到什麽好的理由,只能在雲帝淡淡的注視下腰彎的越來越低。
“你這個廢物,處理正事的時候不見你這樣果斷,泾渭分明,處理這些後宅事物倒是渾身都是精神,随随便便的就叫人打了太子妃一頓,太子妃是什麽身份,是未來國母,豈是你說廢就廢。”
雲帝一頓排頭下去,雲建卿立馬低頭,不敢擡頭看雲帝,更不敢為自己解釋幾句話。
“黎有姝黎有姝?她是你的正妻,你竟然口口聲聲喚她的名字,對你那個妾室倒是一臉真心,口口聲聲一個若曦,你想廢了太子妃,是想要扶持你那個側妃上位嗎?”
雲帝這話說到了雲建卿的心裏面去了,若是可以,雲建卿還真想扶持安若曦當太子妃。
奈何安若曦的出生實在是太差,他想扶持安若曦做正妃,不說雲帝不同意,就是雲後也不會答應。
雲建卿就是有百般心思,在這兩個大山壓在上面的情況下,他這些想法只能壓制下來。
“父皇,兒臣……”雲建卿很想為自己解釋,然而他實在是頂不住雲帝給他帶來的壓力,最後只能說了一句:“兒臣知道錯了。”
安若曦今天犧牲了這麽多,就這樣放棄雲建卿實在是很不甘心,雲建卿繼續道:“可是父皇,黎……太子妃善妒是不争的事實。”
雲建卿還想喊黎有姝,剛剛因為喊了黎有姝的名字被雲帝給訓斥了一頓,為了避免被雲帝逮着再罵一頓,雲建卿改變了稱呼,喊了黎有姝一聲太子妃。
說起善妒,整個雲國,誰能比得過雲後,雲帝自己有多少子嗣女人死在雲後和張家人的手裏雲帝自己都數不清楚了。
雲建卿這麽不喜歡黎有姝,誰知道雲建卿說的善妒是不是真的,萬一是真的雲帝還喜聞樂見,有這種善妒的兒媳,也不知雲後心中作何感想。
“太子妃就是太子妃,不管她做什麽都是對的。”雲帝岔開這茬,不接雲建卿的話。
今晚已經好幾次,雲建卿的話被雲帝故意歪曲。
雲建卿在黎有姝身上發洩的情緒在雲帝這邊連續吃癟,雲建卿深深地覺得心口上堵了一口氣,怎麽也喘不過來。
這會兒雲建卿是切身實際的感受到了自己說了什麽話對方都不聽的感受了。
好多次雲建卿都是這樣對待黎有姝,故意曲解黎有姝的意思,将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放在黎有姝的身上。
“可是父皇,你不能因為黎有姝是黎國公主就對她處處忍讓,兒臣前段時間截取了太子妃瞧瞧送往黎國的信件,信件裏面的內容全是告狀,将兒臣說的面目可憎……”
“難道你現在做的這些不是面目可憎?”雲帝打斷雲建卿的話,給雲建卿補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