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甘心,不服氣
莊熠以為他沒有聽見,便又叫了他兩聲,可對方還是沒反應。
包遲遲聽見了,她用下巴指了指白昶的身後:“叫你呢!”
“叫誰?”
白昶回頭,他身後加上大少爺一共有四個人。
他目光在四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欲言又止的莊熠身上:“是你在叫我嗎?可你剛才叫的白昶吧!我記得這是你自己的名字吧?唉……不對啊,你為什麽要叫自己的名字?”
莊熠喉頭滾動,一時間,心裏直犯苦水。
他要怎麽回答?
說那當然是因為那不是他的名字嗎?
“他不叫白昶,他叫莊熠。”包遲遲替他回答。
白昶就更奇怪了:“可是我聽劇組裏的人都是這麽叫他的呀!有時候叫白哥,有的人還叫昶哥,導演叫他小白來着。”
可他說着說着,仿佛又意識到了什麽。
他停了下來,又開始認真分析:“不對,不對……他怎麽可能是莊熠呢?影視城的裏的劇組來了一波又一波,很多人都會提到這則八卦,說有個叫莊熠的年輕演員在這裏自殺了,後來……”
“對了,後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我到底是莊熠還是白昶,其實也是自己随便瞎蒙的,可如果他是莊熠,為什麽活生生地站在那裏,而我卻死了?難道,他死而複生了嗎?”
他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眼看着要自己把自己繞暈。
包遲遲索性偷懶道:“算了,跟你解釋這些也太麻煩了,毛毛,上……”
毛毛不情不願,可它怎麽敢不聽師姐的話?
所以,拇指大小的毛毛猴從大少爺的口袋裏鑽了出來,然後一張嘴,直接咬住了白昶的手指尖。
現在的白昶是一抹陰靈,咬他也不會出血,但是他的陰氣也一樣可以成為毛毛與之共情的媒介。
只不過這一次毛毛與他共情的方式,不是讀出他記憶裏的那些舊事煩,而是潛行到他的記憶深處,把那些因為刺激過度,被迫掩埋的深度記憶,一點點釋放出來……
毛毛的共情能力有多強,只單單看白昶的臉色就知道。
他從最初的茫然,到逐漸的震驚,慢慢的不解,到最後控制不住的顫抖……
當一切結束,他卻反而顯得意外的平靜。
他想起來了,全部的一切。
從最初怎麽認識的莊熠,到最後怎麽用帶血的指尖摳着門叫他的名字,求他開門……
可最後,那扇門到底沒有為他而開。
白昶回憶自己短暫的一生,好像什麽值得的事情也沒有做好過,別人是工作,他也是工作。
可替身,替身……
他卻因為一時心軟,最後把命也幫人家給替了。
劃不來啊,他特麽劃不來啊!
白昶滿心滿眼都是這三個字:劃不來!
可人生沒有後悔藥可吃,更沒有可以超能預見危險的能力,所以……這就是命。
命不好,才會遇到這種事。
命不好,才會死了後都被無形的力量禁锢着,無法離開這個鬼地方,連投胎也不能。
可是他不服……
白昶狠狠扭過頭來,深深地看着莊熠,沒有撲上去扭打,沒有怪責他害死了自己,他只是問出了一件他臨死前最最最不甘心的問題:“你當時為什麽不開門?是和他一起設計我的嗎?是故意想讓我代替你去死的嗎?”
“不是的,不是的……”莊熠失口否認。
無數次,無數次地,他在夢裏忏悔。
在夢裏,這些話他都說過一百遍一千遍,但真正面對着白昶,莊熠卻說不出口了。
可自己欠下的債,含淚也得還清了。
更何況,正如包遲遲所說,白昶就是他的心結,解了疼,不解更疼……
“我沒有想加害你,是真的受不了他所以才想着逃跑,當時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因為所有認識的朋友都被他控制了,我害怕……最後,我突然想到了你,便抱着僥幸的心理去了。”
“記得我們倆散夥的時候鬧得不算愉快,他也是知道的。你走後我們有多久沒有聯系他也知道的,我就想,他應該不會認為我會去你那裏,可是……”
“我錯估了他的手段,更沒想到他真是一個喪心病狂到什麽都敢做的人。所以當時你向我呼救的時候,我……我一直就在門口,我手放在門把上,可我不敢打開來……”
白昶聽到一半便怒了:“你不敢就眼睜睜看着我去死?”
“我不知道他會對你下殺手,我真的不知道……”莊熠大聲地忏悔着:“我以為,就他的脾氣最多占一點便宜就會算了。”
知道他指的占便宜是什麽,白昶一下子被惡心壞了:“那種便宜被他占了去,我死都不會瞑目……”
可說到這裏,白昶突然覺得頭部一陣刺痛。
他想起來了,那令他死都不能瞑目的畫面,一下子浮進了腦海……
白昶一下子就吐了。
他是個直男,所以生前才會寧死不屈,可他死了後還是沒能逃過那份屈辱……
他的身體,到底是不幹淨了。
白昶一個陰靈,東西都不能吃,又能吐出什麽玩意兒來?
他只是幹嘔着,仿佛比起自己的死掉了的這件事,讓他更難以接受,是他被那位喪心病狂的影帝。
太惡心了!實在是太惡心了!
這兩年,白昶化成一縷游魂,一直困在這影視城裏飄飄蕩蕩,他曾親眼看見那個人渣影帝發病,最後被擡走送醫,之後勉強回到劇組,也只是強弩之末……
那時候,他看着那個人渣,好像還産生過一點點的同情心,覺得演技這麽好的人,死了太可惜。
如今想想……
白昶忍不住又幹嘔了一陣,早知道他是那麽個渣,他當時就應該趁着自己能附體,穿到他身上,帶他從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現在,那個人渣雖然死了,可他卻越想越是意難平。
還有莊熠……
他到底哪裏對不起他了?
就算他們不是真正的朋友,可至少在他最狼狽的時候,是自己收留了他啊!
可是這頭白眼狼,居然将自己的生死之門親手關上。
他患重度抑郁是活該,他受病痛折磨的痛苦也是活該,那些在午夜夢回,他哭着從夢中醒來,跪在地上求饒求放過的時候……
全都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