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四章 難解憂煩

從沈家出來,虞青一路上都興致勃勃,看天是藍的,看草是綠的,那笑容就沒停過。虞曦看弟弟興致高昂的樣子,嘴角挂着一絲微笑,

“青兒,我看你挺喜歡那個姓沈的丫頭啊?”

沈無垢、沈素英都是姓沈,不過虞曦沒有特意指明,虞青也沒有誤會,幹脆的承認了,

“她長的好啊!哥,你也看到她娘了,她要多會長,才能把別人喜歡的優點都長了,缺點一點沒要。”

“瞧你那樣,感情府裏就沒有長的好看的丫頭了?”

“不一樣!”虞青撅嘴,不滿的反駁,“她長的特別好,跟別人的好看不同。”

“哦,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我怎麽沒看出來不一樣?”虞曦故意道。

“她……就是不一樣。”虞青抓了抓頭,試圖形容,

“府上的丫鬟多,但我看了她們,和老祖母百寶閣架子上擺的花兒,瓶兒,也沒什麽區別。她就不同,一看到她,我就想起了薛先生教的‘轉眄***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撲哧”虞曦哈哈笑起來,“青兒啊,你才幾歲,就懂得鑒賞美人了?也罷,做哥哥的不能看着你遇到心愛的東西卻錯失了。你想要她不?哥幫你想辦法!”

虞青奇怪,“什麽辦法?”

虞曦便露出睥睨的笑容,“一個胡女,讓我略施小計,自然讓沈家自動送上其女。”

虞青搖頭,“不成。”

“怎麽了?你不是喜歡那丫頭嗎?我想辦法讓她乖乖就範,你還不答應?”

“哥,你之前走的快,沒聽到下文。她是沈家嫡女。”

“嫡女又怎地?小門小戶的……”

“她出身不低,是京城沈家那一支,祖父和建成侯是親兄弟。”

虞曦摸了摸下巴,“原來是……這就有點難辦了。不過青兒,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啊,只要你說一聲,哥沒有辦法也能想出辦法,幫你達成心願!讓你天天都能對着佳人,吟唱‘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怎麽樣?”

“哥,誰要對着佳人天天吟唱啦?我就是覺得她長得好,第一次遇到一個長相這麽對我心意的女孩。不對,就算真的按照我本心畫出來,也不如她好呢。”

虞青回憶第一次見到沈素英,那種對眼睛、對心靈的沖擊——怎麽就那麽好看呢,沒有一處他能挑出毛病的,樣樣對他胃口!

唯一的不好,容易上當受騙!他皺起眉毛,“哎,蠢了點。”

想到這,他揮了揮手臂,“算了,女孩只要漂亮,乖巧就好了,要那麽聰明做什麽?”

“青弟,要是你真喜歡,哥哥倒是有幾個朋友,能這個……”虞曦做出飛檐走壁的動作,“今晚咱們坐船就走,包管神不知鬼不覺。”

呆愣了片刻,虞青才明白,這是要做什麽。不過,他還是拒絕了,拒絕的理由竟然不是什麽道義規矩,身為正人君子不能做這等下作之事,而是——

“不能啊,她和她娘感情很好,要是分開了,一定會很思念的。”

“想娘的滋味,很不好受。”虞青悶悶的說。

好吧……這個理由很強大。

虞曦眼中光芒一閃,再也沒說什麽。

兄弟兩人來江南郡,明面上的理由是為了拜師,可惜慕名而來失望而去。趁着空閑處理了“醫騙”姚笠翁。現在姚笠翁已經發配了,已經沒了理由繼續逗留。不過之前沈無垢提起了桐城書苑,虞曦一看弟弟的表情,就主動道,“回頭去看看,若是合适,不妨學上一兩個月。京裏那邊亂糟糟的,沒三四個月理不清,回去也沒意思。”

虞青想到沈素英也會去書苑讀書,立即答應了。

……

送走客人的沈素英還沒想到,自己差點大禍臨頭,要是無端被擄,她會是什麽下場!別的不說,和女兒相依為命的桑雨柔,怕是活不下去了。

而沈繼飛,會歡喜不已的迎娶妻子,生下嫡子,從此仕途光明。沈家老宅,也不見得真有人為她們傷心。

如此,本書就可以大結局了,還是最悲慘的那種。

幸好,虞青尚且有點良心,念及他自己自幼沒有母親,所以知道思母的苦楚,拒絕了。

沈素英沒有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只當普普通通的一天。直到車馬行那邊傳信過來,說起西北牧場那邊的馬管事派了二子來了,按慣例是要拜會各位前輩的。

如今沈素英算是小小姐,是主人家,執意要見一面,那邊自然傳信進來,聽候吩咐。

“不用多麻煩了,就在家裏見吧。”

馬二,單名一個振字,十七八歲,長得倒是高大,濃眉大眼,若不是膚色黝黑,羅圈腿,也算得上一名英俊男子。

聽信後,當天就到了。被領到待客的花廳,好奇的四處張望,坐下來就翹起二郎腿,喝水也是咕咚咕咚的,舉止絲毫談不上文雅。

沈素英帶着面紗,在春月、春風兩個陪同下,坐在主位。

馬振撇了撇嘴,按照之前有人告訴他的,做了一個不标準的行禮姿勢,“見過小小姐。”

然後就大咧咧的問,“小小姐,連着三次派人問候我爹,到底什麽事情啊?”

“無事,只是想見見。”

“見?”馬振呵呵一笑,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看見了吧,我們馬場的人都長這樣,威武雄壯!小小姐要是能回到草原,一定是最美麗的花兒,肯定有無數漢子喜歡!”

春月惱了,“你怎麽說話的呢?”

“我怎麽了?我說的實話啊。我爹都說了,小姐長的好看,小小姐肯定也長的好。小小姐打聽馬場,說不定要回草原生活呢。那要是回去,自然要找個草原漢子啦。”

“你、你,太粗鄙了!”

春風也氣得不輕,“姑娘你看他?這種粗鄙的人,和他說話作甚,白惹了一身騷氣!”

“诶,我還覺得你說話難聽呢,你們叫我來,我就來了。來了,問我話,我也老是答了,怎地還嫌棄我?”

沈素英一動不動,淡然的問,“馬場一直是你們父子管的嗎?”

“當然,四十年前就是我阿耶管的。然後是我爹,過不了幾年,就是我了。”馬振露出白慘慘的牙,“就算你是小小姐,也別想着換了我們爺孫。你是名義上的主家,可惜說話啊,看誰會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