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6章 金石之聲(二)

随着曹帥帥的入住,陸上清就卸下了大廚的角色,他師承銀狐,對自己極盡嚴苛,硬是給自己制定了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每天都在師父不疼師伯不愛的情況下,過着近乎自虐的生活。若說蘇雲舸是每天被迫地水深火熱,那陸上清就是自找着生死一線。

今天陸上清像往常一樣,日落時才帶着一身的狼狽回到組織,打了幾桶水,在屋裏洗了個澡,吃過晚飯,才終于歇下了。

時間緩緩流逝,陸上清躺在床上,聽着鳴蛩聲響閉目養神,月明星稀,透過窗子灑下一地銀光,似乎一切都十分靜谧安詳。

突然,陸上清睜開雙眼,起身佩劍,抄起□□,挂上軍刺,轉身就要出門,可剛走到門口卻腳步一頓,又迅速退了回去,無聲地把東西放回原位,自己則重新躺在了床上,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不一會兒,院子裏就響起了打水洗漱的聲音,還有兩個人在說話。陸上清不着痕跡地松了一口氣——回來了。

自從訓練開始,蘇雲舸身上的殺戮氣息就越來越重,他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以前合身的衣褲,現在愣是穿成了九分,決斷的精氣神與滑稽的裝扮,全都綜合在一個人的身上,卻不僅沒顯得不倫不類,反倒多了種野性的味道來。眼下他把自己洗漱幹淨,推門而入,回手把房門一闩,就急切地向床走去,然後傾身一撲,就抱緊了床上的人。

要知道,自從訓練開始,蘇雲舸從來都是見了床比見人還親,陸上清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趕着投胎似的撲到床上就睡,沒想到這次變了路數,他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人壓住了。

陸上清自覺足夠警醒,更認為自己不至于連這簡單的一撲都躲不過,可他現在不僅沒能躲過去,甚至都沒能察覺這人的意圖,這是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心驚之餘,陸上清突然發現,這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人,竟不知何時起,已經悄然成長了起來。

蘇雲舸渾身散發着強烈的占有欲,像确認領地似的在人身上吻來嗅去,态度認真甚至虔誠,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陸上清被這人折騰的心猿意馬,伸手擋了幾下竟沒能擋住,忍不住問道:“你幹嘛?”

蘇雲舸不做回答,一雙手在人身上四處游走,自顧自地在人脖間細細吻遍,又一路向上,吻上人的唇角,如品珍寶般舔了舔這人的唇,才溫柔地輕輕含住。

蘇雲舸始終小心而克制,陸上清很快反客為主,這個深情而綿長的吻直到耗盡兩人胸中的氣息才停下。

陸上清舔了舔嘴角,輕佻地笑道:“怎麽,娘子,欲求不滿了?”

蘇雲舸低笑一聲,把頭埋在人脖間摩挲,沉聲說:“想你了。”然後突然就狠狠地咬住了人的脖子,吮吸半晌才松口,又接連在人身上種了幾個鮮紅的“草莓”,才像小孩子抱泰迪熊似的抱緊了懷裏的人,意猶未盡地親了幾口,滿足地笑道:“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陸上清聽說顧立軍有句名言:“靠人教的都是廢物,自己從地獄爬上來的才是寶貝” ,于是也能對蘇雲舸目前的狀況猜個七七八八,知道這人今天一定是經歷了九死一生,而他在死亡線上想的是誰,現在已不言而喻了。

感慨之餘,陸上清盡量放松了身體,縱容地任由這人折騰,輕聲問:“不訓練了?”

蘇雲舸笑道:“他對不起我,就給我放了一天假。”

陸上清沉默片刻,終于問道:“還行麽?”

蘇雲舸就低頭索了個吻,才滿足地給了答複:“嗯。”

男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話,點到即可。

次日,陸上清破例給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就跟着蘇雲舸出門了。兩人趟過七條小河,越過一個小山丘,又下了一個陡峭的山崖,走過一片沼澤,上了一座小山,眼下正在半山腰的一個小山洞口,洞裏雖不見光,卻有風吹來,陸上清忽然就記起了《桃花源記》中的句子:“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兩人進了山洞,裏面空間逼仄,倆小夥子只能挨個貼着山壁走,“初極狹,才通人 ”,陸上清開了手表上的照明功能,也磕磕碰碰了很多次。

兩人不知這樣走了多久,又拐過一個彎之後,空間才寬闊了起來,“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陸上清終于看到了陽光,似乎還有什麽鳥飛過去,便快走了幾步,站在了山洞口。

只見洞外是個天然盆地,正中間有一潭清水,微風蕩漾,波光粼粼,四周平鋪似的開滿了不知名的花,還有幾棵不知名的樹,“芳草鮮美,落英缤紛”,蝴蝶翩翩,羽翼盤旋,美景如斯,仿佛仙境。

蘇雲舸輕聲笑道:“有天掉進毒蛇窩,我順着旁邊的水游了上來,就發現了這兒。這山洞本來有一段是不通的,我給挖通了。當時恨極了這個地方,覺得是個吃人的陷阱,後來覺得……”覺得你會喜歡,所以又來這裏挖了幾次,才把山洞修成現在這個樣子。

蘇雲舸覺得這事簡直是找不着北的賤,幹脆就沒把話說完,只是慢慢牽住了人的手,看着這人兩眼放光的樣子,覺得一切都值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