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石之聲(五)
陸上清立侍一旁,輕聲笑問:“味道還行?”
銀狐幹了一杯,很給面子地點點頭:“嗯,煮過之後還品得出滋味的,才是好酒。”
陸上清訓練有素地給師父滿上,溫順地應聲:“是。”
銀狐舉起酒杯小飲一口,嘴角含笑地看着徒弟,明知故問:“今兒這是怎麽了?”
陸上清就順着話揶揄道:“我想您寒了一天的心,得喝些熱酒暖暖。”
銀狐早把院子裏的動靜聽了個清楚,可還是問出了口:“收拾了?”
陸上清點了點頭:“是。您躲着一天不出來,可不就是為了等我回來麽。”
銀狐輕笑一聲:“這都能叫你知道了,可是出師了。”
陸上清笑了笑,恭謹地應道:“就算我出師了,您也是我師父,一樣的。”
銀狐仰頭又幹一杯,沉默半晌,撚着杯子也不放下,似乎是在研究它的花紋,終于嘆聲道:“他不一樣。”
陸上清點頭:“是,我明白。”
銀狐從未流露過這樣的情緒,似乎很疲憊,又似乎很欣慰,像常年腥風血雨的俠客突然抱起了天真無邪的小兒子,直戳心底地愛到了深處,也藏進了深處。可能,“父愛無聲”大抵就是這麽個意思了吧。
銀狐沉默良久,陸上清不忍打擾,兩人一坐一站,都沒說話。半晌,銀狐才嘆聲道:“明晚做鹵肉飯吧。”
陸上清做的鹵肉飯,是葉勇康最愛吃的,自從曹帥帥入住,陸上清就再沒下過廚,銀狐突然這麽說,陸上清立刻就明白了:“好。”
銀狐叱笑一聲:“叫他吃飽了,好揍一頓。”
如果銀狐要揍人,自然不必向徒弟彙報,他這麽說的意思,是叫大徒弟教訓小徒弟了,陸上清心領神會,輕笑道:“我可舍得下手,就怕您心疼。”
銀狐笑道:“該打,只是我不方便。”
陸上清揶揄道:“您是怕他因為這事會跟您見外,才一直躲着不肯見他吧。現在把這惡人的差事交給我,您倒是落個了好。”
銀狐也不用筷子,直接捏起一個包好的鴨肉塊就丢進了嘴裏,含混不清地笑道:“怎麽會,他可是真愛吃你做的飯。”
陸上清知道師父這是緩過神了,暗自松了口氣,沒大沒小地賞了個白眼,沒好氣兒地說道:“我是有多欠呢。下次別再為這種事鬧脾氣不吃飯了,有我收拾他呢。”
銀狐大手一揮:“滾吧。”
陸上清縱容地笑道:“等鴨架湯好了,我再給你送來。”然後就轉身出門了。
陸上清一出門,正看見靠在廚房門邊的蘇雲舸,夜幕四合,他整個人都看起來陰鸷非常。陸上清大概猜得出他到底在犯什麽毛病,于是就沒理他,擦肩而過地進了廚房。
蘇雲舸七個不平八個不忿,頭頂烏雲地就跟在了人的身後,聲音異常沉悶:“你做好吃的哄人開心去了?”
陸上清頭也不擡:“嗯。”
蘇雲舸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做什麽了?”
陸上清就突然一轉頭,閃電般地在人臉上啄了一口,滿意地看到人驚詫的樣子,輕笑一聲不再理會,一心一意地添加佐料煲湯了。
蘇雲舸并不是驚詫陸上清會親他,而是驚詫自己竟沒發覺會被親。這意味着他跟陸上清之間仍然有着鴻溝般的實力差距,蘇雲舸甚至懷疑起自己來,這一個月,難道都沒成長麽?原以為快能出師了,居然還差這麽遠?
事實上,并非他沒有成長,而是陸上清的成長速度不亞于他,并始終刻意保持着兩人的差距罷了。
陸上清煮好了湯,送去銀狐的屋子,與蘇雲舸一起吃了曹帥帥早就做好的晚飯,又把碗筷都收拾利索,才回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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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舸是一動不也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