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絕對命令(二)
陸上清瞥了眼黑板上的字,一邊低下頭繼續看書,一邊掀了掀嘴皮:“被人下了個套,你也這麽樂意。”
蘇雲舸就晃悠悠地湊到了人的跟前,輕輕環住人的身子,低聲笑道:“挺好。”
陸上清順口問道:“有什麽好。”
蘇雲舸叱笑一聲:“讓你藏無可藏,都叫我看見,以後就再不用對我遮掩什麽了。”
陸上清翻着手裏的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待又翻過一頁,終于随意般的揶揄道:“若我這邊一直是幹淨的,你那邊卻記滿了呢?”
蘇雲舸低笑道:“打個賭?”
陸上清:“賭什麽?”
蘇雲舸笑吟吟地說道:“誰上誰下。”
陸上清緩緩地搖了搖頭。
蘇雲舸笑得一臉風騷:“清兒怕?”
陸上清就笑了:“娘子,這和姿勢有關,無論上下,我都能做到。”
蘇雲舸心底忽然竄起了一股無名火,牙根都酸了起來,倏的收緊了胳膊,抵着人耳邊問道:“清兒,你的初夜給誰了?”
陸上清見識過此人發瘋時的樣子,不想再次激怒他,只好無奈地答道:“還在。”
蘇雲舸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怎麽會那麽多姿勢?”
陸上清凝噎了片刻,終于實話實說道:“狙擊時,有機會看到。”
蘇雲舸又把胳膊收緊了些,不依不饒地問道:“真的?”
陸上清點了點頭:“學了不少。”
蘇雲舸忽然記起了自己住院時,透過眼鏡看到的那對恩愛男女,閃瞎狗眼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于是就忍不住地問道:“不覺得惡心麽?”
陸上清面不改色:“習慣就好。”
蘇雲舸看着人清心寡欲的模樣,腦補了此人狙擊時的畫面,忍不住笑道:“偷窺也能這麽一本正經,清兒,除了你,恐怕真是沒誰了。”
陸上清點頭道:“清者自清。”
蘇雲舸笑了笑,放開了人,轉身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攤開了本書,規規矩矩地看了起來。
片刻過後,陸上清才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心中忽然跳漏了一拍,指尖已然發白。戰場的氣浪太過兇猛,陸上清自知聽力受損,可如今竟連最基本的情況也無法聽出,陸上清心中忽然惶恐了起來,他忍不住偏頭看去,卻對上了人如有質感的目光,無數想問的問題,就剎那間都堵在了喉嚨裏。
“別怕,”蘇雲舸用唇語說道,“會好的。”
短短五個字,陸上清卻反複地品着,直至陸之義推門進來,才勉強穩住了心神。
陸之義一進門就看見了小黑板上的字,便擡手指了指,對蘇雲舸問道:“你寫的?”
蘇雲舸乖寶寶似的回答:“嗯,我寫的。”
陸之義點了點頭,如實地評價道:“字還行,但戾氣太重。吃完飯把《心經》背會,睡前我檢查。”
蘇雲舸:“…好……”
…………&#$%Д§ΘΨ£∏∞……
陸之義轉身拍了拍小兒子的肩,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你上課時總睡覺?”
陸上清:“…我……”
………&#$%Д§ΘΨ£∏∞……
陸之義卻只是點到為止,沒打算深究,對兩人宣布道:“你們班主任是我老朋友,他下周來家裏做客。走吧,下樓吃飯了。”
于是兩人就頂着一腦門的官司下樓吃了晚飯。
陸之義說到做到,飯後不一會兒就把《心經》送到了兩人的書房,睡前還拎着戒尺檢查了蘇雲舸的背誦情況。
在挨了幾十手板之後,蘇雲舸終于老老實實地背完了《心經》,低眉順目地回了卧室。由于兩人睡一間房,蘇雲舸進門就對人說道:“家教真嚴。”
陸上清笑道:“如果剛剛與你賭,現在你已經輸了。”
蘇雲舸被噎了半晌,終于頭頂烏雲地洗澡去了。
由于是周末,陸上清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剛睜眼就對上了人沉如秋水的目光,陸上清默然半晌,終于輕聲說道:“陪我去複查吧。”
蘇雲舸伸手把人擁在懷裏,低聲勸道:“會好的,急不得,還有我在。”
陸上清直感覺胸口像是被壓了塊大石頭,他等不得,也不能等,血海不涸,深仇未報,亡者尚未安息,倘若自己死了也就罷了,偏偏沒有死,既然沒有死,哪怕筋疲力竭,哪怕無以為繼,哪怕玉石俱焚,也要走下去。于是陸上清堅持地說:“陪我去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