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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峥嵘歲月(二)

蘇雲舸離開了酒館,就坐上了去市中的車,沿途又買了好些水果和飲料,然後就拎着兩大袋子的吃食直奔久一刀的住處而去了。

眼下已是傍晚,血色的殘陽浸透了半個街區,白天看起來陳舊的老樓,此刻已霓虹燈亮,女人們已坐在門口的馬紮上,打扮極盡地妖豔着。

缤紛的顏色,混亂的人群,一聲蓋過一聲的嬌喘與笑鬧,日常般的在老樓裏熱鬧着。

蘇雲舸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久一刀,後者正與幾個頗有姿色的女人玩弄着。

“堂哥,”蘇雲舸對人笑道,“我給您買了晚飯。”說着便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茶幾上,然後往門口一指,憨厚地笑道:“我就在外面站着,您有什麽吩咐就叫我。”說完真就轉身往外走去了。

“站住!”久一刀斷喝一聲,周遭的女人也都安靜了下來。畢竟他也是久經沙場的江湖老手,現在毒瘾已過,他的思緒也清明了起來,于是他對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警覺地問道:“你專程找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吃的?這麽孝順?”

蘇雲舸憨厚的笑容瞬間凝固,似有難言之隐般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掃視了周圍的一圈女人,才勉強地笑道:“我……我就是想跟堂哥說說話,才……才來的。”

久一刀卻不發一語,只拿針似的目光緊盯着人不放,直看得蘇雲舸漸漸顫抖了起來,才放開了懷裏的女人,打發似的說:“去,都在外面等着吧。”

“呦,久哥,”一個女人嬌媚地笑道,“人家好不容易陪您一次,您這是說讓人走就讓人走啊?”

蘇雲舸立刻指着女人罵道:“我堂哥的話你也敢不聽?!你活膩了?!滾!”

久一刀卻擺了擺手,從錢包裏抽了幾張出來,往女人的裙帶裏一塞,老神在在地吩咐道:“去外面等着。”

女人立刻嬌笑道:“就知道久哥疼我。”然後對旁的女人招手道:“走吧,不許耽誤久哥的事。”

等一衆女人離開,蘇雲舸才痛心疾首地罵道:“這都是什麽貨色!堂哥,她們…”

“行了,”久一刀擺了擺手,打斷了蘇雲舸的話,開門見山地問道:“怎麽,當初跟條子通風,端了四叔還不夠,現在來找我了?”

話音剛落,蘇雲舸就“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地哭訴道:“堂哥,真不是我啊!您一定要證我清白啊!不然我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啊!”

久一刀卻始終冷眼旁觀,等蘇雲舸哭夠了,才饒有興趣地問道:“虎落平陽被犬欺,被欺了才正常,正常就不可怕。可怕的是,事出無常。我就是不明白,我除了是龍虎門舊部,究竟還有哪一點值得你跪呢?”

蘇雲舸一臉震驚,理所應當地說:“就是因為龍虎門啊,我也是門中人,堂主,我真的是清白的!”

“清白的,”久一刀一針見血地反問道,“有什麽用嗎?”

蘇雲舸連忙膝行幾步,急切地說:“堂主,我是被冤枉的,也許您覺得沒用,可我真的是一片真心啊堂主!”

“什麽堂主?”久一刀低沉地笑了起來,聲音如鬼魅般陰恻冰涼:“整個堂都被你殺了,我還算什麽堂主?”

“不……不,不是的,”蘇雲舸急忙搖着頭辯解:“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忽然大家就要殺我,我就逃,再後來,我就被條子抓了,被關了幾個月,現在才被放出來啊!”

其實在某種意義上,蘇雲舸說的還真沒錯,只不過是換了種說辭而已,于是蘇雲舸當下就信誓旦旦地賭咒發誓:“堂主,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就天打五雷轟!”

久一刀淡笑道:“打雷這種事,誰能說的準呢?如你所見,現在的我,就是個逛窯子都得看老鸨臉色的人,雖然不是廢人,但也差不多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找我幹什麽?”

蘇雲舸痛心疾首地罵道:“那種騷貨,只知道趨炎附勢,堂主,等您東山再起,還怕她們不跪着來舔嗎?!”

久一刀對人盯了半晌,忽然就嘴角輕揚,陰恻恻地笑了:“怎麽,想害我?嗯?”話音剛落,久一刀忽然就扼住了蘇雲舸的脖子,厲聲問道:“說!誰派你來的?!”

蘇雲舸感受着人最大的力度,翻着白眼吐着舌頭,窒息般的說不出話。就在這時,一直盤在人腰上的小蛇忽然鑽了出來,它以毒蛇特有的攻擊姿勢立在了人的肩膀上,對着久一刀威脅地張大了嘴。

由于小蛇出現地太突然,毫無防備的久一刀着實被吓了一跳,他連忙松開了手,倒退了幾步,與蘇雲舸拉開了距離。

小蛇姿勢不改,威脅地直立着身子,兩眼聚光地緊盯着久一刀不放,蘇雲舸體力不支似的跪伏在地,兀自喘息了半晌,才虛弱地辯解道:“堂主,我真的只是…只是想追随您,真的…”

“你先離遠點兒!”躲在沙發後面的久一刀怒火中燒地對人怒吼道,“這什麽東西?!”

蘇雲舸悲痛地哭訴道:“它是小蛇,是龍哥讓我照看的寵物,我被放出來之後,就去朋友那兒接回了它。堂主,我的忠心,日月可鑒啊堂主!”

久一刀沒什麽特別的弱點,唯一不為人知的,也就是怕蛇了。如今他見了活體的毒蛇,汗毛都立了起來,認為蘇雲舸這貨竟然能把毒蛇随身帶着照看,也的确是難得,于是心中的疑慮當下就消去了一半,只心有餘悸地問道:“追随我?你想怎麽追随我?”

蘇雲舸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确定無人,才神神秘秘地說:“堂主,您還記得何初嗎?”

“何初?”久一刀立刻警覺了起來:“你怎麽知道何初?”

蘇雲舸就站了起來,湊近了一些,小聲地說:“我…”

“你走開!”久一刀怒火中燒地吼道,“離遠點兒!”

蘇雲舸只得退了幾步,接着說道:“堂主,您不知道,我有個同學,叫陸上清,他跟我說了一個驚天的秘密,我們只要有這個秘密,就絕對能讓何初乖乖聽話。”

久一刀幹的是喪盡天良的生意,做的是殺人放火的買賣,從前更是叱詫風雲,呼風喚雨,而如今虎落平陽,總歸還是意氣難平,于是他一聽這話,頓時就起了心思:“什麽秘密?”

蘇雲舸便壓低了聲音說:“何初,是陸上清的親舅舅,卻雇兇殺了陸上清全家,現在還逍遙法外,您說,這個事兒,該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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