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峥嵘歲月(三)
驚上加驚,久一刀竟穩住了心神,他略一思忖,便幽幽地冷笑道:“你這個同學真不簡單,條子都沒整明白的事,他卻肯對你拉家常。”
蘇雲舸沒聽懂似的連忙點頭:“是啊!他爸出車禍被撞死,那年他才十歲,很多事,他說了也沒人信啊,條子懷疑過何初,可因為那兇手也是被當場撞死了,所以沒證據,就只當是交通事故,草草處理了。”
久一刀看着傻愣子似的人,暗暗琢磨了一番,終于接着問道:“何初是誰?這種事,你不去報案,跟我說什麽?”
蘇雲舸一臉疑惑地杵了片刻,終于猶疑地問道:“那……那誰,陸…陸上清說,他說那是因為他爸發現了何初販毒,要舉報,才被何初雇兇殺了的,他媽也是因這事死了的,他還說何初就是黑寡婦的下線,可四叔不是…”
“管他是不是?”久一刀眉頭緊鎖地打斷了蘇雲舸的話,“一個毛頭小子說的話,你也信?”
蘇雲舸啞然半晌,終于絆着舌頭地問道:“那……那何初…”
“我不認識,”久一刀不耐煩地應付道,“怎麽,還想讓我給你同學報仇不成?”
“不不不!”蘇雲舸連連擺手,慌忙解釋道,“昨晚上,陸上清喝多了,就沒頭沒腦地跟我說了這些,還說他有一本他爸的日記,裏面記了很多東西,他想報案,但何初又是他舅舅,他就作難了。可是今早我問他,他又不認了。堂主,如果我們能把日記搞到手,那何初…”
“你拿着日記有什麽用?”久一刀叱笑道,“是誰的,就是誰的。”
蘇雲舸為難地杵在原地,糾結地悶聲問道:“那……那這事就一點兒用都沒有?”
“呵……”久一刀陰森森地笑道,“你問我,我問誰。”
蘇雲舸愣了片刻,終于嘆了口氣:“唉,算了,咱也沒啥證據,條子也知道,不就也是沒證據麽。”
“只怕不要命的……”久一刀含混地念了一聲,便下了逐客令:“沒事就走吧,去跟你那同學說,路上車多,別走他爸的老路,讓他小心點兒。”
蘇雲舸乖順地應聲:“是,堂主。”然後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待人走後,久一刀便坐回了沙發上,開了瓶礦泉水,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忽然,他狠狠地把水砸向了牆角,踹翻了面前的茶幾,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蘇雲舸并未走遠,而是一直隐蔽在旁,他一見久一刀出現,便遠遠地跟了上去。
久一刀轉過幾次車,晃過幾個彎,時而溜溜達達,時而急行直往,三個小時之後,他終于到了目的地。
鐘樓。
這個如今只剩殼子的建築物,鬼魅般地伫立在黑夜深處,像極了墳場,令人生畏。
久一刀四處偵察,在确定無人之後,才閃身躲了進去。他腳下不停,飛也似的上了三樓,然後透過窗子,緊盯着兩棟樓遠的一處房間,一動不動。他站了許久,任由夜風卷沙地呼嘯着,終于低聲笑了起來:“那年的仇,也是時候該清一清了……何初。”
久一刀掏出了手機,熟練地撥了一串號碼,不久後便接通了。是夜已深,電話那頭傳來了男人睡意朦胧的聲音:“喂?哪位?”
“何初,”久一刀低沉地笑道,“好久不見。”
何初幾乎是在一瞬間清醒的,他對這低沉的嗓音再熟悉不過,當下就驚出了一身冷汗:“久一刀?!你怎麽……你…你……”
“我怎麽還沒死?呵呵呵呵……”久一刀低沉地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死?夜路走多遇見鬼,還不正常嗎?我可是來索命的。”
話音剛落,零點的鐘聲好巧不巧的敲響了,何初正躺在床上,此刻一聽這話,汗毛都炸了一身,連忙坐了起來,擁着被子駭然地看着漆黑的四周。
“怎麽,”久一刀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動靜,知一猜十地笑道,“你以為坐起來,我就殺不了你麽?不如開燈好了,我怕光。”
此刻的何初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駭極了地厲聲嚎道:“黑寡婦死了!不是我害的你!找我幹什麽?!”
“別怕,”久一刀笑道,“我見了個故人,是枉死城裏的,他說要等你下來,我只是傳個口信罷了。”
何初一聽這話,臉上登時就褪盡了血色,神經了似的哆哆嗦嗦地念道:“我是逼不得已,我是逼不得已,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念道後面,何初的聲音已凄厲了起來:“是他逼得我!”
“開燈吧,”久一刀的笑聲陰恻而冰涼,“讓我看看你的臉。”
“不!!!”何初崩潰地大吼了起來,“走開!走開!走開!!!”
久一刀好整以暇地笑道:“你殺了人,應該看得見鬼才是,怎麽我在你面前,你都不看我呢?”
何初臉色蒼白,瘋癫地搖頭吼道:“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是王豐!不是我!”
久一刀心滿意足地笑道:“我說了,今晚只是傳口信,他日再會。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