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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究竟涅槃(二)

話雖如此,可陸之義自己也清楚,說是無關,到底還是會被人遷怒。若是被不相幹的人诋毀,那倒還好受些,可就怕昔日的同窗好友也反目相對,這就麻煩了。

念及此處,陸之義借口離學校太遠,向人提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給你請一周的假,等你什麽時候有精神去學校了,聯系我就好了。”

何敏卻搖了搖頭,哭的像個淚人:“我不會再去學校了……再也不去了……”

陸之義順水推舟:“也好,換個環境放松一下。我給你轉到臨益高中吧,苦是苦了點,但那裏教學質量是很不錯的,而且它新校區在城南,你也方便一些。”

無論願不願意,何敏都無力反駁,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任人處置了,于是她緩緩地蹲在了地上,兀自哭了起來。

見此情景,陸之義終究還是心軟了,忍不住嘆聲道:“過幾天,我派人接你,你跟你父親,好好地聊一聊吧。”

話音剛落,有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就走了過來,他拘謹地對陸之義說道:“董事長,車……車已經…已經準備好了,那個…您……”

陸之義就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哎,好。”小夥子就聽話地微微一鞠躬,轉身離開了。陸之義伸手把何敏拉了起來,眉頭緊鎖地囑咐道:“誰都不容易,你也不小了,以後的路,就靠自己去走吧,我能幫的,也只有這麽多了。司機在外面等着,自己去吧。”

可何敏卻站在原地,渾身發軟地顫抖着,竟連動也不能。陸之義終于還是看不下去了,把人拉着送上了車。

“仁至義盡了,”陸之義看着遠去的車子,暗自感慨道,“阿靜,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我仁至義盡了。”不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車笛,陸之義嘆了口氣,過去上了車。

陸上修一言不發地發車挂檔,卻跟憋着股子勁似的,把車開的十分威猛。

“修兒,”陸之義知道兒子怨恨,可還是當機立斷地勸道,“你開慢點,小清受不了。”車速果然就慢了下來,開的四平八穩。

可還是慢了一步,陸上清一陣暈眩,胃裏像翻江倒海似的,他立刻捂着嘴幹嘔了起來,陸之義連忙叫人靠邊停車,把小兒子抱到一旁去吐。等人吐幹淨了,陸之義又讓人漱了口,才重新抱回車裏。

陸之義讓小兒子半靠在自己懷裏,輕輕地順了順人竟已殷出血的背,心疼地問道:“小清,好些了嗎?”

陸上清偎在父親的懷裏,閉着眼睛點了點頭:“沒事,不怪哥哥。”

陸上修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只是他任由眼淚不停地流,也沒發出半點聲響,咬着牙地把車開的穩穩當當。

陸上清傷重,原本不能出院,只是他堅持庭審時到場,家人拗不過他,又怕他動氣,這才破例把他帶了出來。所以陸上修現在依然把車往醫院開去。

“待會兒我們檢查一下,”陸之義哄道,“傷口出血了,得讓顧醫生看看,好不好?”

陸上清點了點頭,麻藥勁快過去了,他只覺微微一動便渾身散架似的疼,便再沒力氣說話了。

一場庭審令陸之義百感交集,他疼惜地抱着小兒子,只覺自己虧欠了太多。阿信的慘死,阿靜的自殺,如果這一切的真相小清早就知道……陸之義不敢細想,他只能把人抱得舒舒服服,祈禱着人快些康複。

雖說陸上清連續重傷,但這次車禍反倒幫了他的忙——原本陸上清身上的大小傷疤不下十處,而上次的炸傷又大多集中在背部,所以他始終對家人遮遮掩掩,唯恐被人發現而無法解釋,可這次車禍碰巧把背部的嫩肉給刮了開,他這一身的傷倒像是完全由車禍造成的,這下倒省的他編理由了。

很快到了醫院,陸上清上了藥又重新包紮好,大哥久違地去了公司,病房裏便只剩他和父親兩個人了。

“累了就睡會兒吧,”陸之義心疼地哄道,“好好養傷,別胡思亂想,一切都有爸爸在呢。”

陸上清就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養起了神。其實陸上清堅持要去庭審現場,除了要親眼見證結果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蘇雲舸這貨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自從陸上清醒過來,就再沒見着過這人,由于二人的□□被父親撞破了,礙于面子,陸上清也沒辦法開口問,本想着去了庭審現場,再怎麽也能見到,可沒想到這人竟真沉得住氣,連個面也不露。

“可能是真氣着了吧,”陸上清心想,“這麽久了都不消氣?不至于吧。”陸上清睜開眼睛,轉頭看看身邊的爹,忽然就有了主意。

“怎麽了小清?”陸之義連忙問道,“疼得睡不着?”

陸上清搖了搖頭,他語塞半晌,終于硬着頭皮舔着臉地請求道:“爸,您給小雲打個電話吧。”

陸之義一聽就放松了下來,只要孩子不疼不癢、活的好好的,現在他是什麽都不計較了,于是當下就點了點頭:“行,我讓他來。”

“哎……”陸上清欲言又止,終于還是厚着臉皮地嘟囔道:“爸,那個,您直接說讓他來,恐怕他…不會來……”

“那你說,”陸之義笑道,“我該怎麽說?”

“呃……”陸上清難得的老臉一紅,“您就說……說我走之前想再見見他……”

“胡說八道!”陸之義板起臉來訓斥道,“這種話你讓爸怎麽說?”

陸上清連忙解釋:“我是從醫院走回家啊,這個走之前!就是讓您吓唬他,爸……”

“呵……”陸之義一聽就忍不住笑了,“小清,爸真不知道你還有這歪心思,我算是開了眼了。”

“爸,”陸上清厚着臉皮求道,“求您了。”

“不行,”陸之義認真地搖了搖頭,“這種玩笑誰都能開,我不能。”他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心窩,正色道:“我是你父親。”

陸上清心頭一熱,便再不多說什麽了。

“行了,”陸之義起身笑道,“我去叫個護士過來,你愛給誰打電話,就給誰打電話吧。”

于是不到半個小時,接到電話的蘇雲舸便雙目猩紅地出現在了人的病房裏。

陸上清就歪了歪腦袋,對氣還沒喘勻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這人風塵仆仆的模樣,陸上清忍不住嘴角一勾,輕聲笑道:“來啦?”

陸之義把切好的蘋果放在盤子裏,溫和地對人笑道:“小雲啊,我把水果切好了,待會兒你喂他吃一點,公司還有事,我得先走了。”然後起身摸了摸兒子的額頭,确定體溫正常,才忍不住笑道:“有事給爸打電話。”

陸上清點了點頭:“嗯,爸您開車慢點。”

“好。”陸之義笑了笑,便拿起外套離開了。

面對這種情形,蘇雲舸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那個病危電話是怎麽回事了,于是他看着病床上兀自淺笑的人,忍不住地斟詞酌句道:“你快把我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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