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節
染。
茶棚後面便是馬棚，氣味有些難聞，不過出門在外，能尋個休息落腳的地方已是不易，也就顧不上這麽多了。
見有人來，小夥計忙出來熱情招呼。
“兩位客官裏面請！”
茶棚裏已經坐了兩桌人，看穿衣打扮，一桌像是做生意的商人與其家眷，另一桌是兩位劍客。
小夥計領着二人到一張空桌前，他看二人樣貌衣着皆是不凡，便取下搭在肩上的白布又将長凳擦拭了一遍，才請他們就坐。
“多謝，”周瑜遞給他一塊碎銀子，道，“麻煩來一壺熱茶，幾樣葷菜。”
孫策聞言看了周瑜一眼，沒有說話。
小夥計樂呵呵的接了銀子，心想這次果真是碰到了大方的主兒，忙道：“好嘞！您二位稍等！”說着，便去後面準備了。
等待上菜時，周瑜從包袱裏拿出之前盛藥的竹筒，裏面的藥已經有些涼了。
“一路奔波無法熬藥，這便是最後一副了。”說着，周瑜将竹筒遞給孫策。
孫策接過竹筒，從裏面飄來好聞的竹葉香味兒。看着周瑜無比認真的神情，孫策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其實是想告訴你，這藥對我并無效用，好讓你不必每日辛苦，但是又不願看到你因幫不到我而失落的表情。
是我中毒太深了罷。
孫策一直盯着周瑜看，深邃的黑眸中似有魅惑人心之力，周瑜強迫自己撇開臉不去看那雙攝人心神的眸子，提醒他道：“孫策，藥涼了。”
“嗯。”孫策接過竹筒，将藥喝下。
二人一時相對無話。
“客人，您的菜來了！”
小夥計适時的出現，緩解了尴尬的局面。他端上來一壺清茶，兩碗燴面，一盤醬牛肉。雖說這是個小地方，東西卻做的十分精致，濃郁的醬香味鑽進鼻孔，讓人忍不住十指大動。
周瑜這幾天來一直少沾葷腥，今日終于算是破了戒。雖然這菜做的不比大城鎮的香，不過也比那些沒味的幹糧好上太多。
孫策一向吃得不多，受夠了幾天清粥小菜的“折磨”，也忍不住多動了幾筷子。
正吃得高興，旁邊桌上兩人的談話聲傳了過來。
“賢弟，你總是不信世上有妖魔鬼怪，今日我便想說個故事，你聽也不聽？”
“妖魔之說本就是無稽之談，不過聽聽也無妨。”
“哈哈，但願你聽過之後，還能說出這句話。”
孫策聞言挑了挑眉，似乎對那兩人的談話頗感興趣。
反正閑來無事，周瑜也跟着聽了起來。
“賢弟可聽說過，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城’永州？”
“永州？以前是聽家裏人談起過，不過是一普通城鎮，有什麽稀奇！”
“噓！”那名男子突然噤了聲，朝四周警惕的張望。
周瑜忙低下頭，裝作仍在認真吃飯。孫策則是背對着他們，無需刻意僞裝。
索性二人耳力都是極好，即使他們壓低了聲音，說出的話也都一字不漏的被二人聽了過去。
“之前，永州确實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城鎮，不過許多年前，城裏突然出了一件怪事。”
“哦？是怎樣的怪事？”
“我父親的祖父有個遠房親戚在永州做些小生意，這些事情也都是從他那聽來。有一日，陳家九十六歲的阿婆突然咽了氣，人們都當她是正常老死。畢竟人耄耋而逝，不是喪，而是喜。她家人準備将她風光入葬時，你猜怎麽着，她竟然自己又活了過來，而且身體硬朗得很，一點都不像是個老人家的樣子。”
“啧，難道是借屍還魂？”
“借屍還魂還的是別人的魂，但她什麽都記得，唯獨不記得自己曾在鬼門關走過一圈的事。別人說起來，她還發火，說這是咒她早死。但這也不是壞事，衆人就沒在意。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可誰知，幾天之後，本來是已經溺水死亡的一個人，竟然也像陳阿婆那樣活了過來，而之後，也是同樣不記得自己溺過水的事。”
“竟有此事？莫非……真的是妖魔作祟不成？”
“我那個親戚有些害怕，就想逃出永州。後來有人勸他，說妖魔只會害人，又怎會幫人複生。他覺得有道理，但仍是恐懼，就去尋了有名的道士前來驅邪。誰知，那道士遠遠的看到永州之後，便驚慌失措的說永州上方有黑氣籠罩，是不祥之兆。還沒待他取出符咒，卻突然瘋了。”
“瘋了？！怎麽會這樣？”
“千真萬确。我聽人說，那道士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跑回家後便一把火将自家房子點了，最後……唉，他也葬身火海。”
“那大哥你的那位親戚……？”
“唉，出了這檔子事兒，永州是萬萬呆不下去了。他們全家決定搬遷，離開那個吃人的地方。但之後卻再也沒了他們的消息，我家裏人給他們飛鴿傳書過好幾次，從來沒有得到回應，也不知他們究竟如何了……”
“說不定，他是在過好日子，無暇他顧呢！”
“不，不僅如此，從那之後，再也不見有永州人出過城。有外地人去永州探親的，去做生意的，只要進了城，無一人回來。從此，永州便被稱為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城。”
“竟還有如此離奇之事！難道就沒人能管得了？”
“誰還敢多管閑事。那道士沒進城尚且落得個那般下場，已經進了城的，說不定怎樣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對那永州敬而遠之就是了。反正少了個去處，日子也是一樣的過。”
“我原先還想去南邊一探，聽大哥這麽一說，看來不得不改變行程了，就去西域游歷一番也好。”
“好！聽說西域有那得上古巨獸庇佑的城池，我便與賢弟一同去長長見識！”
“事不宜遲，我們便出發吧。夥計，結賬！”
二人談話結束，孫策與周瑜相視一笑。
“怎麽，想去永州一探？”孫策挑眉。
周瑜對二人的話十分感興趣，道：“死而複生，倒是聞所未聞。”
“你難道要去尋長生之法？”孫策調侃道。
周瑜笑道：“我要是想長生不老，不如留在你凜空城修仙來得容易。”
“修仙？”孫策重複了周瑜說的兩個字，眼中似有笑意，“我擎門可從來不是什麽名門正派。”
周瑜低頭想了一陣，終于是想到了合适的詞，悠悠然的道：“那便堕入魔道，也是不老不死。”
孫策聽了他的話，卻是有一瞬間收斂了笑意，不過頃刻便恢複正常。
周瑜沒注意到他細微的變化，沖前面正在收拾桌子的小夥計招了招手，說道：“夥計，給我們打包點幹糧，一只燒雞。”
“好嘞！”
此地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在此營生，小夥計早已對趕路人的習慣爛熟于心。不多時，他
便拿着東西出來了。
周瑜接過幹糧，又往小夥計手裏塞了一塊碎銀子，問道：“從這到永州，還有多遠？”
小夥計聽到“永州”二字，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臉色也變得煞白。
“客……客人，那永州可是……”
“我知道，”周瑜滿不在乎的笑道，“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便是。”
“這……”小夥計見周瑜雖笑着，但眼中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沒辦法，只能如實告知，“從此地往南，若是中途不停，明日此時便能趕到。”
“多謝。”
說完，周瑜與孫策起身将要離開。
小夥計仍是擔心，他在此地呆了許多年，好奇心重的人他不是沒見過，但這些人進去了，下場無非只有一個。
“客人……你們若是心有好奇，遠遠看一眼便好，萬萬不要進城啊！”
“你只管放心，”周瑜看向孫策，彎眼一笑，道，“若是有人能困住門主大人，那才是稀奇事兒一件。”
孫策一臉寵溺的拿過周瑜手中的包袱，臉上的寒冰不知從何時起已然不在。
“走吧。”
夜談
二人比普通人腳程快一些，又趕了幾十裏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越往南走，周瑜愈發覺得氣氛詭異，也許是受傳說所影響，方圓十幾裏除了他們半個人影都無，更別提找什麽落腳的地方，看來今夜只能露宿在外。
孫策倒是沒看出有什麽不滿，這讓周瑜有些意外。身為堂堂門主，雖不能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也一直都是錦衣玉食，這樣的他竟能忍受這天為被地為床的苦。要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時好奇，他們此刻所處的環境不知要比現在好上多少倍。
“前面有片林子，不如我們進去呆一晚？”周瑜問道。
孫策望向那片幽深靜谧的樹林，并沒有覺察出有什麽不對勁，不過臨近永州，還是要小心為上，于是對周瑜說道：“你在此稍坐，我前去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