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是什麽東西
江沐顏說:“本來我也很擔心,可是他說他有分寸。”
“這種事情你們都不可能有什麽分寸的,最好的辦法便是上報。”
車子越是往東郊的污染區走,就越是空氣污濁。
傅輕澤直接把車窗給升了起來。
江沐顏看着頭頂的天空,灰蒙蒙的以圖片,前面不遠處還有向外面冒着濃濃黑岩的大煙囪。
“怎麽還在工作啊,環保局不是已經勒令停止了麽?”
傅輕澤說:“勒令停止的是影響到居民健康有害的哪一種排放氣體,命令他們在排放之前一定要添加過濾網,可是實際上呢?上令下行,執行起來總是有困難的。”
來到了一棟危房前面,車子緩緩的停了下來。
傅輕澤遞給江沐顏一個口罩,“戴上吧,會好一些。”
他從車上下來,“這座房子是廠子原來的家屬院。”
江沐顏一條腿已經從車上邁了下來。
她這才明白了過來,怪不得卓一帆朋友圈多次提到,害死自己的不是別人,而就是愚昧無知的自己。
“都是廠子的家屬院,也就會很吃廠子私底下同意調解給出的條件,寧願不去告,告也不會容易告贏。”
江沐顏上一次來過一次,路子也就走起來輕車熟路。
她踩在樓梯上面,一直來到了三樓。
“卓一帆!”
江沐顏敲了敲門,“過來開門,卓一帆!”
裏面慢慢吞吞的才有人過來開門,一開門,江沐顏都吓了一跳。
卓一帆身上就披着一條毯子,寬松的馬甲和長褲套在身上,開了門就朝着一旁歪倒了下去。
江沐顏的驚聲尖叫,驚動了後面的傅輕澤。
傅輕澤急忙上前一把,将江沐顏給擋在身後,“你退後!我來扶他!”
他蹲下身來,掐他的人中。
卓一帆睜開眼睛,看見來人是傅輕澤。
“傅醫生,我……”
他大口的喘氣,從口袋裏面拿出來一個一次性的注射器和抽取瓶,“給我抽血,馬上……馬上送去檢驗。”
江沐顏楞了一下。
與此同時交過來的,還有一個優盤。
“這裏面……是我這幾個月來……階段性的抽血檢驗報告……足夠……足夠當證據了。”
他很明顯是說話的氣力不足。
一張臉蠟黃,眼底下都有深深的陰影。
江沐顏忽然回想起來,上一次在中央醫院見到卓一帆的時候,或許,他已經是一直在強制性的堅持了。
卓一帆将把衣袖給撸了起來,露出了胳膊,看着江沐顏,“先抽血!”
江沐顏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卓一帆。
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仁康醫院的配藥室,一個長得瘦高的男青年,從來臉上都沒有笑,很清冷。
後來,是在榮歡事件之後。
卓一帆成了醫院裏面各個科室的笑柄。
成了賠了自己又折兵的第一人,留院查看,若不是陸濤的網開一面,興許連醫生的資格證都會被吊銷。
那個時候,他看着江沐顏的時候,蒼白的臉上是陰沉,是陰郁,是一雙毒蛇一樣的眼睛,滲透出讓人害怕的毒液。
後來,他去了中央醫院。
雖然在陸濤和傅老師的點撥下,她也知道,人性沒有純粹的,人性都是自私的向着自己的。
可是,卻還是對他有了怨言。
她感覺他們再也回不到曾經的時候,在一次燃氣爆炸帶來的巨大事故後,他忙前忙後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而這一次……
他不是他了。
不僅僅外貌不像,就連本身的這種感覺,都不像。
看起來他是一個病危染病的病人,可是在命令她的時候,說話的語氣卻是十分強勢的。
江沐顏笑了笑,她把一次性的針筒接了過來,拆開,然後用一次性的棉棒蘸着碘伏消毒,将止血帶紮在他的手臂上方,然後在取血瓶裏面抽走了一部分的血漿。
江沐顏用棉球好,讓他按着。
傅輕澤掃了一眼房間裏的東西,“簡單收拾一下,直接送醫院。”
江沐顏點了點頭,傅輕澤就先扶着卓一帆下去了。
她轉身進來房間裏面,簡單的收拾傅輕澤的東西。
在另一側立着一個行李箱,江沐顏打開,把裏面的東西都随意的放了進去,還有生活用品。
在桌上拿東西的時候,江沐顏忽然看見一個相框。
相框是那種古老的木質相框。
而其中的照片,不是別人,是卓一帆的媽媽,帶着兩個可愛的孩子。
能看得出來,卓媽媽左手抱着的男孩是卓一帆,那右手邊,還有一個女孩子,紮着羊角辮,臉上帶着十分燦爛的笑容。
從眉眼間,可以看得出來,她和卓媽媽是有幾分相似的。
難道……
江沐顏搖了搖頭,可是,從來都沒有聽卓一帆提起過他有一個姐姐或者妹妹。
她沒有再多想,将相框放到行李箱裏面,又簡單整理了一些東西,才拉上了拉鏈出去,将門給反鎖上了。
經過走廊的時候,從老舊樓房不好的隔音,可以聽見裏面隐約傳來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江沐顏腳步微微頓了頓。
這些還沒有搬走的,一半都是不妥協于廠子給的很少的補貼和損失費,等着要打官司的。
可是,廠子卻說,他們提供的檢驗報告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因為廠裏排放氣體受到的侵害,拒不承認。
廠子有錢,各處都疏通了關系,各個部門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現在,江沐顏作為一個醫生,在這裏經過,聽着他們那樣痛苦的咳嗽聲,有一瞬間,忽然就明白了卓一帆以自己做實驗的目的。
這是作為醫生,犧牲自我,去完成大我的一個過程。
回到醫院,傅輕澤立即就安排卓一帆去進行身體的全方面體檢,然後抽血,輸液換血。
江沐顏則是将血樣送去了血液科檢驗室,帶着傅輕澤的命令,挂了一個加急處理。
傅輕澤回到辦公室,護士拿着一個文件袋。
“傅醫生,這是剛才有一個人給您送過來的。”
傅輕澤手中動作一頓,目光看向文件袋,“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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