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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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餘淺淺帶喻麥冬去過那家紋身店,等到約定好的時間,喻麥冬自己一個人過去。紋身店是在胡同裏,周末早晨,大爺在弄堂裏逗鳥,好不惬意。
進店的時候,喻麥冬沒看到上次見到的那位老板,而是一個染着五顏六色頭發看着年齡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她看到喻麥冬先自我介紹是這家店老板的助手加學徒,知道喻麥冬今天有預約讓她先在店中等待一會。
“今天有一個客人提前過來補色,所以稍微要等一會。”
“好的。”喻麥冬在店中的沙發坐下,拿出手機開始修改論文。
助理中途給喻麥冬端來一杯白開水。袅袅的水蒸氣在杯沿上方升起,喻麥冬朝着它發了一會兒呆。
“抱歉,中途有事,忘記通知你來遲一些了。”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老板從裏面那間屋子走出來。
喻麥冬搖搖頭,“沒事。”
“那行,既然你确定好圖,那就直接來,我先把裏面那間屋子消毒。”
“好的。”
那個重新補色的客人還沒出來,助理剛剛準備好了消毒工具在一旁等待。
裏間屋子的門簾被掀開。
“賀祁年。”喻麥冬下意識喊出了名字。
喻麥冬看到賀祁年從老板身後的那間屋子走出來。他出現在北城說意外也不算意外,畢竟幾個幾個大實驗室的本部都在北城,但是喻麥冬沒有想過會和對方在一家紋身店碰面。
“你要紋身?”
喻麥冬一個人出現在這裏要做的事情只可能是一件——紋身。
“嗯。”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喜歡跟風。”賀祁年有時候陰陽怪氣是有一手的。
這個跟風大概是在說喻麥冬看到他胸口上有一個紋身,所以現在也要來……
“我……”喻麥冬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就是想體驗紋身時的痛感,哪知道好巧不巧就遇上。
“模仿我?就這麽……喜歡我?”賀祁年用鼻孔出氣,心情顯然一般。
喻麥冬想無話可說。
“這麽巧,兩位竟然認識,喻小姐,今天還紋嗎?”
喻麥冬突然沒有心情繼續下去,畢竟賀祁年一直望着她,如果她繼續,賀祁年有可能就會在旁邊觀摩下去,誰知道他怎麽想的。
“那二位在先商量商量?”老板看出兩人之間應該是有些矛盾。
“抱歉,耽誤你今天上午的時間了。”喻麥冬道歉。
“無礙。”老板擺擺手,對能不能賺成這一單生意表示很佛系。
兩人并肩走在窄小的巷子中,他們好像距上次見面有一個半多月。喻麥冬找話問道:“你的紋身是在這裏紋的?”
“這麽久沒見,你智商被狗吃了?”
“賀祁年,你好好說話會死?”喻麥冬憑心而論見面到現在沒有惹他。
他心情不佳,說話不怎麽好聽
“……在美國。”
“喔,吃早飯了嗎?”喻麥冬問道,像是在平常不過的一句問候。
“沒有。”
“前面路口有一家早餐店,一起去吃點?”
現在也才早上九點,喻麥冬早上起來反胃,只喝了一杯黑咖啡,肚子到有些餓了。
周圍住的這一片都是老人,這個點的早餐店沒啥客人,店裏的空位很多,他們要了兩根油條和兩碗豆漿外加一籠包子。
“真想紋身?”賀祁年問道。
“嗯。”一口熱豆漿下去,秋天清晨的寒意一掃而空。
“确定好圖案了?”
“對。”
“什麽樣的?”賀祁年感覺要比紋身的本人還要上心一些。
“這個。”
喻麥冬将自己确定的圖找出,連同手機一起遞給他。
“真醜。”賀祁年不客氣地評價,将手機還給她。
圖案是紋身店的老板設計的,這是喻麥冬從中挑的稍微好看一點的那個。賀祁年有美術功底,大概一般花紋入不了他的法眼。
“哪在紋?胸口?”賀祁年不知道想到什麽,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我沒有要…模仿你。”喻麥冬不知道他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麽。
“噢。”他仿佛又不在意。
“想紋在之前受傷的那只小腿上。”
賀祁年愣了愣,“疤祛除不了?”
“也不是,想看看有多疼。”紋個身對喻麥冬來說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東西。
他冷哼,也沒有勸喻麥冬,“你要是真的想紋,圖我來給你設計,山羊角是吧?”
“啊?”喻麥冬遲疑。
“在我設計好的花紋時候你也給個答案。”
“什麽答案?”
“到時候告訴我,喻麥冬,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想什麽?”喻麥冬故意問道。兩人憑自己對對方的了解,有時候一個眼神就知道在想什麽。
“就告訴我,喻麥冬你到底想不想紋這個紋身。”
賀祁年将他那碗豆漿喝完便起身走出了早餐店。
喻麥冬沒有動,低頭将一根油條吃完就有點撐了,但是她又夾了一個包子慢慢塞入口中,沒什麽表情地嚼動着,之後咽下,又夾起了一個包子。
反複一個動作,最後一籠包子一個都不剩。
她離開早餐店,直到走到路邊的垃圾桶邊,實在忍不住,扶着垃圾桶吐了出來,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喻麥冬渾然不覺,吐到最後咳了起來,總算是什麽都吐不出。
她擡起頭,眼角閃爍着淚花,像是應激的生理淚水。
喻麥冬長籲一口氣,哦,北城路上的柿子樹上又結果了。
餘淺淺工作日路過航大的時想起上次紋身店老板同她說的話,索性直接将車開進了學校裏,發了個信息讓喻麥冬出來接她。
“你們的那個實驗室我們外人是不是不能進啊?”
喻麥冬沒有帶她去實驗室,而是坐在教學樓下的花壇。
“不方便。”
“行吧,聽說你那天紋身的時候跟帥哥跑了?什麽帥哥啊讓你直接跑了?”
“賀祁年。”餘淺淺其實也猜到這個名字了,不過佯裝問,“哈?他人在北城?”
“嗯,應該在科研院那邊。”
“你們還挺有意思的,這又不是提前約好的,好像除了用緣分其他都形容不了。話說,你們真的不考慮打算破鏡重圓一下?不然都對不起這個緣分。”餘淺淺半開玩笑。
“考慮不到,他現在大概有女朋友。”
“成吧。”
“之前在西南的時候我跟他睡了。”
“咳咳。”她被口水嗆到,“啥?”
喻麥冬幾句話敘述完當時發生的故事。
她不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人,但是餘淺淺聽到她們被困在野外還能……不禁發出感嘆:“真牛,不愧是你,喻麥冬,不過你是怎麽想的?賀祁年的活兒要比人更讓你念念不忘,那麽艱苦的條件下你都要睡上他?很大?”
明顯話題偏離了軌道。
“可能吧……”喻麥冬晲了她一眼。
“你之前不說我也就沒有八卦,不過你們到底因為什麽分手的?難不成被他家裏面的人發現了,甩給你五百萬讓你離開他兒子?”
“沒那麽狗血。”
“很簡單的一個原因吧,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繼續留在洛杉矶,想着想着,突然發現這樣很沒意思。”
餘淺淺一時理解不了,“怎麽就沒意思了?戀愛談的沒意思了?”
“那時候一天二十四小時,十二個小時花在學習上,六個小時花在兼職上,剩下的時間好像只能拿來睡覺了,我們住在一起,但有時候一天一句話都說不上。還有,賀祁年和那種小破公寓本來就不搭不是嗎?”
賀祁年沒和她在一起之前可能都沒見過那樣的房子。
“他沒必要活成這樣,我也沒打算把自己活的這麽累,而且結果我已經預見,過程我也經歷過了,提前結束并不是一個困難的事情。”
“我喜歡他,可能也沒有那麽喜歡,所以提了分開。沒有那麽曲折複雜的過程?只是我不想了。”喻麥冬從煙盒裏抽出兩根煙,遞了一根給她。
很普通的分手,跟每天發生的成千上萬的分手沒有什麽不一樣。
“他當時一點都不知道你意外懷孕了,對嗎?”
喻麥冬點燃煙,沉默了很久,然後道:“嗯,那時候,我也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