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入杜家
為什麽死的人是钰玕，而不是你？
杜钰琅聽出了她這話中的潛臺詞，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抱歉，如果我的話有冒犯的地方，請不要介意。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樂桐溦清冷的聲音裏聽不出半分歉意。
杜钰琅面色不變，只是點頭道：“沒關系，應該的。”
“三年前，本來要上那趟飛機的人應該是我，但是钰玕臨時提出了要替我去。那次是杜家和番市的一個玉商談和田玉的買賣，這一塊兒其實钰玕一向比我要看得準，所以他說要去我就同意了。但是沒想到，飛機還沒到番市就墜毀了。”
樂桐溦的雙手緊緊握住，清澈的眼眸中已是波詭雲谲。
她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問道：“我們什麽時候走？”
“現在。”杜钰琅回答。“對了，還有件事可能得委屈你一下，因為我爺爺一向不喜歡我們帶外人回去，所以你可不可以暫時假裝是我的女朋友？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過分親密的舉動，只要适當地表示下就可以了。”
“沒問題。”樂桐溦答應得很幹脆，她忽然奇異地笑了一下，“如果真能把事情查清楚，讓我真給你當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杜钰琅一愣，“什麽？”
“沒事，開個玩笑罷了。”樂桐溦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除了自己身上穿的這套衣服以外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給杜钰琅示意可以走了。
杜钰琅紳士地替她打開門，等她走出去後自己也跟了上去。心裏還在揣測樂桐溦剛才那話的意思，他不認為在這個時候她會有心情和他*。
“杜先生不會還在想剛才的事吧，我說了，只是個玩笑，你可別有壓力啊。我知道像杜先生這樣的人是不會看上我的，我有自知之明。”樂桐溦倚在大門的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說。
杜钰琅的唇角微微揚起，溫文爾雅地說：“樂小姐過謙了，钰玕的眼光錯不了。”
聽到他提起杜钰玕，樂桐溦臉上那一點微弱的笑意也在瞬間隐了去。她轉過身去擡眼看着天空，杜钰琅在心底嘆了口氣，裝作沒有看到她發紅的眼眶，徑直走到車庫去開車。
待他把車開出來時，樂桐溦已經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樣子，眼睛也看不出絲毫的異常。
“走吧。”她坐好後輕聲說。
“嗯。”杜钰琅踩下油門，銀色的蘭博基尼如離弦的箭一般瞬間就駛出去好遠。
他從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座的樂桐溦，她閉着眼睛十分困倦的樣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到底睡了幾個小時。
都說人心易變，七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太多的東西了，她卻依然執着。不知是該喜還是悲，杜钰琅知道，如果钰玕還活着的話，必定是和她一樣的。
可惜了。
※
一個半小時以後，杜钰琅和樂桐溦抵達了位于平市近郊的杜家老宅。
當年杜清譽的父親選擇了将宅院建在這裏确實是有一番講究的，前有平市周邊最大的一個淡水湖鳴翠湖，後有巍峨高聳的龍潭山，當真是個依山傍水的風水寶地。
宏偉莊嚴的杜宅就伫立于這一片山水之中，神通廣大的杜家人在湖上修了一條六車道的公路直通宅子大門。也不知道這是買通了多少政府關系才獲得的批準，鳴翠湖周邊這一片已經被列為國家保護濕地，不允許任何人在此修建任何建築，可是卻沒有人敢來讓杜家搬走。
看着這座以明清風格為主體的古色古香的大宅院，樂桐溦一時有種穿越了的感覺。要不是大門旁的停車場裏那幾輛紮眼的豪華轎車太出戲，她肯定會拍一下自己的臉看是不是在做夢。
“走吧，先去見我爺爺。”杜钰琅走過來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樂桐溦自然地挽住了他。
走到門口時，已經有管家過來打開了門，“大少爺回來了，這位小姐您好。”
“嗯，爺爺在書房嗎？”杜钰琅看了眼樓上問。
“是，靳少爺來了，老爺叫了他去書房。”管家恭謹地說。
“他？”杜钰琅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拉着樂桐溦在沙發上坐下，“我們稍等一會兒吧。”
樂桐溦順從地點了點頭，坐下後環視着這富麗堂皇的宮殿一般的建築，心裏暗暗驚嘆。這裏幾乎所有的家具都是海南黃花梨雕制而成，極盡精巧之能事，而裝飾用的玉器也都是巧奪天工的奇物，每一件怕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如此雄厚的家底，難怪家族內部會為個繼承人的位置争得頭破血流，甚至不惜手足相殘。
“對了樂小姐，我爺爺不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一會兒如果有哪裏冒犯了，還請你多擔待。”杜钰琅忽然小聲說。
“叫我桐溦吧。”樂桐溦擡頭沖他溫婉地一笑，像極了一個墜入愛河的女子看着心愛男人時的樣子。
杜钰琅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管家，按下心頭的驚異和佩服，配合地拉過她的手眉目含情地說：“桐溦。”
正好這時二樓書房的門開了，兩個人都站了起來，樂桐溦發現杜钰琅的身體微微有些緊繃。
順着他的目光往樓梯那兒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男人施施然地從樓上走了下來，光看側面就知道又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禍水”。
轉過樓梯的拐角，樂桐溦終于近距離地看到了他的長相，心裏只蹦出了一個詞，妖孽。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她其實特別不愛看說一個男人帥得像妖孽一樣，尤其是這後面往往還會加上一句“邪魅狷狂地一笑”，怎麽看怎麽別扭，現實中哪有那麽多“邪魅狷狂”的男子，電視劇裏？那是化妝化出來的好不好。就算是杜钰玕那個級別，她也沒覺得能和妖孽扯上關系。
不過現在面前的這個男子，當真是配得上妖孽這個稱謂了。一雙笑生百媚的桃花眼，鼻梁高挺，朱唇皓齒，臉部的線條堪稱完美，實在是比女孩子還要好看。他的身量比杜钰琅還要略高一些，步态優雅地朝他們走來，眼神頗為玩味地看了一眼他們牽着的手，嘴邊綻出一個不算狷狂卻十分邪魅的笑容。
“杜钰琅，你這是終于開葷了嗎？”絲滑而極富質感的嗓音如同海妖的歌聲一般，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
樂桐溦感覺杜钰琅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緊了緊，她聽到他用那晚對那夥混混說話的口吻道：“請放尊重一點，靳兄不必把別人都想得和你一樣。”
“我怎麽了，雨南都不介意，輪得着你管？”臉上依然是無懈可擊的笑容，但是聲音的溫度卻驟然降了下來。
杜钰琅面不改色，冷冷地說：“管不着，所以也麻煩靳兄少來操心我的事。”
說完杜钰琅就拉着樂桐溦繞過了他往樓上走去，周圍快要凝固的空氣這才得到了緩和。
樂桐溦能感受到樓下那個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不知道他到底和杜钰琅是什麽關系，如果有嫌隙，為何又對她這麽感興趣。
不過還容不得她細想，他們已經走到了書房的門口，杜钰琅輕輕地扣了兩下門，“爺爺。”
“進來。”裏面傳來一個雄厚深沉的聲音。
樂桐溦跟在杜钰琅身後走了進去，終于見到了杜家的當家人，杜清譽。
這位老人已是年近古稀，頭發已經花白，但身子骨卻看起來十分硬朗，一雙鷹目透着十分的精明和銳利。
他的眼神在樂桐溦身上仔細地審視着，手裏轉動着兩個流光透亮的玉質小球，卻沒有說話。
“爺爺，我今天是特意來桐溦回來見你的，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今後可以讓她住在家裏。”杜钰琅朗朗開口道。
杜清譽并沒有急着回應，他繼續打量着樂桐溦，銳利的眼神似要把她穿透一般。
“叫什麽？”終于出聲了。
“樂桐溦......”杜钰琅的話音還未落，就被杜清譽沉聲訓斥道：“我問的是她。”
樂桐溦的面色沒有一絲的慌亂，她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杜爺爺您好，我叫樂桐溦。”
杜清譽眼神冷冷地掃過她，淡淡地說：“樂小姐，我想知道，你和钰琅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麽？來我杜家的目的又是什麽？”
樂桐溦迎着他的目光與其對視了幾秒，方轉過身看向杜钰琅。
“我和钰琅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他。”她伸出雙手握住杜钰琅的手，眼神是那樣的專注而深情，“也許您不相信，但是我真的不在乎什麽杜家，我也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杜家的少爺，我愛的只是他這個人。所以，我來杜家只有一個原因，因為他在這裏。”
說到最後，樂桐溦的聲音已經有了些微的哽咽，盈盈的淚光在她眸中閃爍，不管是誰都沒法不被這樣真摯的感情所打動，包括杜清譽。
“桐溦是嗎？別怪爺爺多心，實在是杜家的這個情況由不得我不去多為兒孫們把關吶。”杜清譽的面容已經緩和了許多，聲音也變得慈愛起來。
“不會的杜爺爺，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不過請您相信，我愛您的孫子，絕對不是因為他的家世，就算他此刻一無所有，我也願意和他在一起。”樂桐溦誠懇地說，清澈如泉水一般的瞳孔裏沒有絲毫的雜質。
杜清譽欣慰地笑了，他欣賞地點了點頭，對樂桐溦說：“桐溦，我和钰琅還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談，你先去外面歇會兒，等下讓钰琅帶你去房間。”
樂桐溦彎下身對着杜清譽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沖杜钰琅羞澀而溫婉地一笑，輕聲說了聲：“我去外面等你。”
杜钰琅寵愛地握了握她的手，才放了她出去。
“這個女孩子不錯，钰琅，你要珍惜啊。”杜清譽在樂桐溦出去之後頗為滿意地說道。
杜钰琅心裏松了口氣，知道爺爺這是基本認可了樂桐溦。她真是個聰明的女孩兒，知道面對杜清譽這樣的人精玩什麽心眼兒都沒用，只有靠真情打動他。
只是那份真情到底是對誰的，恐怕只有她和他心裏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