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得到認可
來到杜家的第二天下午，樂桐溦見到了杜清譽的第二任夫人、杜钰琅的親奶奶蔣婵，同時還有姑姑杜唯珉和母親林瓊。
蔣婵看起來十分年輕，六十多歲的人看着和五十出頭差不多，與杜唯珉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一樣。
蔣婵顯然十分疼愛杜钰琅，見面之後就噓寒問暖地說個不停，把林瓊這個當媽的戲份都給搶了。不過林瓊看起來已經很習慣了，只是站在一邊目光溫暖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而杜唯珉，确實如杜钰琅所說，是個性格十分随和的人。在杜钰琅向她們介紹了樂桐溦之後，她是第一個上來和她打招呼的，還很欣慰地說钰琅終于有女朋友了。
蔣婵和林瓊則是都先愣了一下，她們這些年來一直在幫钰琅物色合适的對象，那些家世良好、長相标致的女孩兒不知介紹了多少個，他卻一個感興趣的都沒有。身邊別說女朋友了，就連個走得近的女性朋友都沒有。
林瓊私底下其實還和婆婆偷偷地念叨過，懷疑杜钰琅是不是不喜歡女孩子。不過當時她是被蔣婵狠狠地訓了一頓，說她這個當媽的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兒子。在她看來杜钰琅一定是因為钰玕的事情受得打擊太大，這才無心談戀愛的，畢竟他們兩兄弟的感情一直特別好。
現在看到杜钰琅終于自己領回來了一個女孩子，林瓊在欣慰之餘又有些擔心。杜钰玕死後，幾近崩潰的她把全部的重心都轉移到了杜钰琅身上，她不能允許自己唯一的兒子再出什麽差錯。而他身邊的女人，她是一定要仔細挑選的。
“桐溦是吧，來讓阿姨看看，是個小美人呢，钰琅的眼光不錯啊。”林瓊走上去拉着桐溦的手說。
“是啊，怪不得之前你們給人家挑的钰琅都不喜歡，人眼光可高着呢。”杜唯珉在一旁附和地笑着說。
樂桐溦面上是謙遜得宜的微笑，心裏卻在等着蔣婵的表态。
“我杜家選媳婦兒又不是只看長相，這就能看出眼光高了？钰琅還年輕，女朋友喜歡的可以交着看，但離結婚還差得遠呢。”蔣婵不鹹不淡地說。
果然，這是要□□臉了，樂桐溦暗暗地想着。不過她沒有急着發言，而是繼續等着下文。
“随随便便就讓住到家裏來恐怕不太妥當吧。”蔣婵又加了一句。
杜钰琅本來站在樂桐溦的旁邊，這時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擋在身後，“奶奶，桐溦住在家裏的事爺爺已經同意了。我知道你們一時不太容易接受她，但是請給我們一些時間，你們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蔣婵聽說杜清譽已經同意了的時候眉心不禁一跳，她還不敢去反對丈夫做的決定。“既然這樣，那就等明天家宴的時候讓家裏人都見見吧，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謝謝奶奶。”杜钰琅和樂桐溦同時說。
林瓊望着婆婆的背影，微微有些擔心。她了解自己的公公，他既然能認同樂桐溦說明這個女孩身上有他欣賞的地方，不過婆婆剛才那話，是暗示着要在家宴上考驗她嗎？
“桐溦，你住到杜家來，你的父母沒有意見嗎？”她斟酌地問道。
杜钰琅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裏一緊，他用餘光去看樂桐溦的表情，卻發現她的反應很淡然。
“我媽媽在我兩歲的時候就去世了，爸爸不怎麽管我，後來我就一直跟姥姥住在一起。我二十歲那年姥姥也離開了，所以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去哪兒都沒什麽影響。”樂桐溦平靜地講述着自己的身世，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熟不知，她說得越是輕描淡寫，聽的人心中的震動就越大。
“好孩子，苦了你了......”林瓊自己小時候就是個孤兒，由爺爺奶奶帶大。如今聽了樂桐溦的事實為感同身受，話未說完眼圈已經紅了。杜唯珉也在用手指輕輕按着眼角。
反而是樂桐溦握住林瓊的手輕聲安慰，“阿姨，我沒事的，都過去了。”
“是啊是啊，都過去了。瓊兒你就別難過了，桐溦這不是好好地給你兒子當女朋友了嗎。”杜唯珉擦幹眼角溢出的淚滴笑着說。
“桐溦啊，你就好好在這兒住着，奶奶那個人其實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這是剛見到你還不了解。等她真喜歡上你了，一定會對你特別好的！”林瓊拉着樂桐溦，真是越看越親切，之前心裏的那一點戒備和防範之意已經煙消雲散了。
樂桐溦露出個甜甜的笑容，她這笑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從林瓊的眼神中她看到了真切的關心和在意，這對于從小缺乏母愛的她來說感覺異常溫暖。
“钰琅，你可得好好對待桐溦啊，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林瓊轉身板着臉對自己的兒子說。
杜钰琅顯得有些無奈，過去把胳膊搭在林瓊的肩頭，“媽，你這樣就不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桐溦才是你親女兒，我是女婿呢。”
“我倒希望有個親女兒呢，可惜都是兒子......”林瓊說到這兒的時候嗓音滞了一下，掌心傳來微弱地震動，樂桐溦分辨不出到底是她還是自己在抖。
“哦對了媽，桐溦還沒有明天參加家宴的衣服，我打算這就帶她去買。你和姑姑坐這麽久的飛機也累了，早點歇息吧。”杜钰琅看氣氛不對，忙岔開了話題。
“是是，是要買的，那你們快去吧！桐溦啊，喜歡什麽就挑什麽，多挑幾件，別給钰琅省錢！”林瓊回過神來，拍着樂桐溦的手說，只是臉上的笑還是有些勉強。
樂桐溦點頭答應，與林瓊和杜唯珉道了別，就跟着杜钰琅出去了。
轉身的時候，她看到了林瓊臉上那瞬間衰敗下來的表情。對于一個母親來說，哪怕過去了三年，喪子之痛只要想起都是痛苦難抑的。
※
從近郊到市中心一般要一個小時的車程，但杜钰琅開着他那輛蘭博基尼一路跑得飛快，不到半小時他們就到了平市最高檔豪華的購物中心。
下車的時候樂桐溦還有些驚魂未定，剛才他在各種車輛之間穿梭的時候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你這樣開就不怕被罰違章嗎？”
“不怕啊，難道你覺得杜家連一個小小的交管所都搞不定？”杜钰琅笑着反問她。
“土豪。”樂桐溦克制地吐出兩個字，感慨着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杜钰琅倒是難得見她調侃自己，聽到這話竟還覺得心情不錯，拉着她一邊往店裏走一邊說：“其實杜家的衣服都是有人專門定做的，但是今天時間有些來不及了，而且他們還沒有量過你的尺寸，就先湊活着買幾件吧，等回頭我再找人去專門給你做幾套。”
“這個開銷不會算在我的工資裏吧？”樂桐溦只關心這一點。
“哈哈，不會的，你在杜家的任何開銷都不算在你的工資裏。”杜钰琅好笑地打量着她：“其實我一直有些奇怪，感覺你不像是很缺錢啊。”
“現在是不缺，但是以前缺過，所以養成了這個沒錢就沒安全感的毛病。想改也已經改不過來了。”她無謂地笑着說。
“缺錢的人家會讓孩子學鋼琴嗎？恐怕連買都是個問題吧。”杜钰琅狀若無意地說，樂桐溦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擡頭盯着他，眼底又變成清冷一片，“杜先生，請別忘了我們的真實關系。問太私人的問題，你不覺得越界了嗎？”
杜钰琅沉默了。确實，剛在家裏時那樣溫馨的氣氛和她方才與他說話時微微緩和與放松的語氣，給了他一種錯覺，似乎她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抱歉樂小姐，是我不應該。”他出聲道。
樂桐溦沒再說話，進了家專賣店開始專心地挑着衣服。
因為這裏是平市消費檔次最高的地方，偌大的店鋪中只有稀疏的客人，看起來都是非富即貴。樂桐溦随意翻看了幾件衣服的吊牌，價格高的足夠買下她現在全部的家當。
“這位小姐請問想看什麽樣式的呢？看您剛才在看裙子，是要休閑的還是商務的？我們店裏都有的，我可以幫您介紹。”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她們在這種地方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樂桐溦雖然穿着樸素，但後面跟着的杜钰琅可一看就是個多金的。又是個富家男找了貧家女的橋段，這樣的她們也見多了。
樂桐溦看到她看着自己時意味深長的眼神，自然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心裏也不由覺得好笑。
“我想找一條适合正式宴會的裙子。”她對店員說。
“好的您請稍等！”那店員轉身在店裏搜羅了一圈，一口氣拿了四五條裙子幫她挂在了試衣間裏，做了個請的手勢：“您都試試吧，這幾條都很适合您的！”
“額，不用這麽多，我就挑兩條就好。”樂桐溦伸手想把那些拿出來。
這時半天沒說話的杜钰琅突然淡淡說了聲：“都試試吧，看喜歡哪件。”
“是啊是啊，看先生都這麽說了，小姐您就都試試吧！”店員得到了杜钰琅的支持更加的熱情洋溢，樂桐溦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只好進了那間比自家廁所都大的試衣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