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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放棄調查

坐在路虎裏的人,居然是靳函煊。

此刻他正一臉幸災樂禍地打量着杜钰琅,嘲諷地說:“你怎麽弄成這幅樣子,黃信手底下看來還是有厲害角色的嘛。怎麽樣,需要哥哥我幫你去報仇嗎?”

杜钰琅冷冷地盯着他,“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保護你的,萬一你死在這兒了我怎麽和老爺子交代。行了,上車吧。”車門從裏面被拉開,後座上還坐着三個保镖模樣的人,都帶着墨鏡身穿黑衣,身上氣場不弱,樂桐溦感覺功夫至少不在自己之下。

靳函煊見杜钰琅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意思,神色有些不耐煩,“要不是宜年拜托我看着點你,我才不來幹這吃力不讨好的事。到底上不上來?”

杜钰琅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他雖不喜歡靳函煊,但想盡快離開這裏的意願更為強烈。

車開動後,靳函煊從後視鏡裏望着後座上的兩個人,發出一聲嗤笑,“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有腦子的人,沒想到居然能幹出單槍匹馬來找黃信這種事。哦不,單槍匹馬也就算了,你竟然還帶着女朋友,以為是冒險約會嗎?”

杜钰琅閉上眼睛安靜地休息,完全把他的話當作耳邊風。

靳函煊這頭讨個沒趣,便扭頭去看樂桐溦,“喂,我說你跟來幹嘛,杜钰琅沒給你說過南麓村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嗎?”

樂桐溦看着他,答非所問:“你大老遠地從平市跑來,就為了接我們倆嗎?不去見見黃信?”

“沒生意可談的時候還是少見面的好,那樣的人可不是能随便打交道的。”靳函煊說着睨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杜钰琅,輕咳一聲道:“你這次可欠我個人情啊。”

杜钰琅眼睛都懶得睜,淡淡地說:“第一,我只是搭了個順風車而已,算不得什麽人情;第二,即便真有人情,那也是宜年欠你的,與我無關。”

靳函煊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地說:“真是好心沒好報啊,應該讓宜年聽聽,下回我可再不管你們這破事了。”

杜钰琅又進入了裝死狀态,車裏面一下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外面的風聲。

靳函煊轉了過去,左手擱在中間的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下面放杯子的擋板。

雖說也不大喜歡他的态度,但樂桐溦還是明白靳函煊是為了幫他們,不管是不是闵宜年的請求,至少他聽進去了并且以這麽快的速度趕來。“謝謝,”她輕聲說道。

靳函煊愣了一下,回頭呲牙一笑,“杜钰琅,你女朋友比你懂事多了。”

樂桐溦沒有再說別的,也閉上了眼睛,這個座椅要比大巴的舒服多了,不一會兒她竟睡着了。

杜钰琅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神色複雜地望向她,那纖瘦的身軀看起來有些單薄。準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但是因為打鬥衣服已經變得又髒又破,而且他身上有傷,脫衣服的動作牽引着一陣一陣的疼痛。

“搭我的吧。”靳函煊突然從前面遞過來了自己的衣服,也不回頭看他,壓低聲音道:“都髒成那樣了你好意思放人家身上麽。”

杜钰琅頓了一下就接了過來,替樂桐溦蓋好後他看着前方,聲音輕得只夠他們兩個人能聽到,“宜年不知道我們去南麓的事,怎麽會讓你來?”

靳函煊恍若未聞,他不回答,杜钰琅也不催,仿若壓根沒問過問題。

過了幾分鐘,才聽到靳函煊的聲音從前面飄了過來,“他确實讓我看着點你們,不過并沒有讓我去南麓村。”

“這樣啊,就算我欠你個人情吧。”杜钰琅目光深邃地盯着後視鏡中靳函煊含着不明笑意的眼睛說道。

“好,我記下了。”

兩個人說完這些之後就像達成了某種默契,誰都沒有再開口。

南麓村,翠坊。

地下三層,就在那天黃信見杜钰琅和樂桐溦的房間的隔壁,是黃信的私人卧室。

赤腳半跪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黃信的神情交雜着心疼與狠戾,動作卻是小心翼翼地、精心地為坐在地上的那個人塗着藥膏。

屋子裏彌漫着淡淡的檀香的味道,那人聞着這能寧神靜氣的香氣,眉宇間的壓抑和沉重才逐漸散去了些。

“嘶——”許是被觸及到傷得較重的地方,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黃信塗藥的動作稍微緩了一下,手下不由得又輕了幾許,帶着怨怪的語氣道:“你這又是何苦呢,杜钰琅即便沒你厲害,實力也是不差的。你把他逼到那個份上,自己也撈不到什麽便宜啊。”

那人沒有說話,黃信就繼續道:“不過這一下,我看他也該死心了,今後也不會再調查什麽杜钰玕之死了。倒是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兒,他說是秘書,可我看着可不像。”

手下的人後背有一絲僵硬,“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做個推測而已,在我看來他倆更像是情侶呢。”黃信把嘴唇貼在那人耳畔,伸出舌頭輕輕舔舐着,聲音低迷而婉轉:“就像,是我們倆這樣。”

“藥塗好了吧?”

“嗯,好了。”看到他一點也不配合,黃信也不生氣,笑着站了起來收起藥瓶,回身時發現他正要往出走。

“你就在這兒休息吧,別走了。”黃信看他眼睛往自己身上有傷口的地方掃去,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放心,你這個樣子我不會做什麽的,只是想陪着你而已。”

面無表情地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卻還是轉身回來坐到了沙發上。

黃信笑嘻嘻地看着他,褐色的瞳仁中映出那人性感的肌肉曲線,心髒跳得又快了起來。他走過去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溫柔地對他說:“你先等我一會兒,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好。”

聽到回答,黃信眉眼含笑地走出了門,只是出去以後那笑容就瞬間消失不見。他表情陰郁地撥通了一個電話,“喂,給我查個人。還有,之前關于杜钰玕的資料也一起給我。”

電話那頭的人沉吟了一下,“你想查誰?”

“杜钰琅身邊的那個女人,樂桐溦。”

把人送回臨滄後,靳函煊就先離開了,臨走前對着杜钰琅十分欠揍地一笑甩下一句:“在這兒你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了吧,我的任務算完成了。”

“好走不送。”杜钰琅面無表情地說。

靳函煊輕笑一聲,掉頭上了車,路虎以拉風的速度轉眼就從他們視野中消失了。

樂桐溦這時才認真看着身邊的杜钰琅,他現在的狀态要比下午那會兒好了一些,至少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不過看起來還是有些吓人,從酒店門口經過的人都用驚悚的眼神看着他們。

“我們先找家醫院把你身上的傷處理一下吧。”她看着他說。

“不用了,我自己帶着藥,回房間塗上就好。”他轉身進了酒店,往電梯走去。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準備一下吧,我們今晚就回平市。”杜钰琅的聲音始終是淡淡的,似乎根本不願多和她說話。

樂桐溦心頭有些窩火,但還是壓下火氣道:“黃信究竟找你說了什麽?這邊的事都查清楚了?”

“不查了。”

“什麽?”她驚訝地看向他。

杜钰琅按下電梯的按鈕,一直看着電梯門合上,才扭頭看着她又認真地說了一遍:“钰玕的事,我不會再查下去了,已經沒必要了。”

“沒必要?你這話什麽意思?”樂桐溦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恨不能在他腦袋上瞪出一個洞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杜钰琅幽深的雙眸望着她,“樂小姐,有些事實還是早點接受比較好。人都不在了,再調查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他的話和幾天前靳函煊的話如出一轍,樂桐溦覺得難以置信,一個人的态度怎麽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杜钰琅,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是不會就此放手的。”她定定地看着他。

然而,杜钰琅只是斜睨了她一眼,輕飄飄地說了聲:“随你。”

樂桐溦當場就給氣樂了,“随我?你還能再不負責任一點嗎?當初是你讓我和你一起來調查钰玕的事情的,雲南也是你說要來的,現在你就去見了一趟黃信,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我都不知道,然後就直接來一句‘不查了’,你這是糊弄誰呢?好玩嗎?”

杜钰琅的眼神有些冷,“樂小姐,我想我要做什麽是我的自由,還輪不到你來管吧。你想繼續查下去我不攔着你,但是我已經決定放棄了。”

從他的眼神中,她看出了決絕的味道,已知多說無益。

這時電梯到了,杜钰琅走了出去,她待在裏面沒動。

“你說得對,你有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既然你不肯說,那我現在就自己再回趟南麓村找黃信問清楚。”樂桐溦話音剛落,就看到杜钰琅臉色一變,他伸手猛地把她拉了出來,眼神中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你不要胡鬧。”

“我是認真的,你能拉的住一時,你還能圈禁我一輩子不成?”樂桐溦挑釁地看着他。

杜钰琅漸漸地松開她,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冷笑,“黃信的回答只有一個,他不認識這個叫王虎的人。至于我為什麽打算放棄,那是我個人的事。如果樂小姐如果這麽不怕死的話,那你就再去一次南麓村問問好了,出了事別怪我沒警告過你。”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樂桐溦看着眼前這個人,竟覺得十分得陌生。

有客房服務員推着清潔車走了過來,杜钰琅放了手,拿出房卡開了門,“半小時以後我會去機場,要不要跟來,你自己決定吧。”說完,就當着她的面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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