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話已挑明
樂桐溦坐在房間裏面，東西都裝進了旅行袋裏，離杜钰琅說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她的內心已經有了決定。
一個人去南麓村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剛才那麽說也是為了逼杜钰琅說出真相，卻沒想到反被他将了一軍。他顯然有事情沒有告訴她，即便黃信真得不認識王虎，那也一定告訴了他別的關于杜钰玕的信息，而這樣的信息黃信會告訴杜钰琅，卻未必會告訴她。
眼下來看，找機會從杜钰琅口中套話才是可行性更大的一個方案，所以她還得跟着他回去。
看時間到了，樂桐溦出了門，杜钰琅正好也剛出來，看到她時并沒有驚訝的表情，像是早就預料到她不會走。
樂桐溦也懶得在這個時候再和他解釋什麽，辦好退房手續就直接打車去機場，然後買票、過安檢、候機、登機、起飛、抵達，這一路上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下飛機後杜钰琅到貴賓停車場開出了他的車，直到車停在杜家門口，他們下了車，他終于對她說了一句話：“明天你就回自己家吧，不用再裝成我女朋友了。”
樂桐溦已經想到他會這麽說，輕輕地笑了：“我本來以為你剛才就會說的，沒想到居然拖到現在。不過有件事我沒想明白，你當初用杜钰玕的事把我留在杜家，目的到底是什麽？現在就這麽讓我走，你的目的達到了嗎？”
杜钰琅的身體一下僵住了，看着樂桐溦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卻忽然不敢直視她清亮的目光。
“杜钰琅，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會相信什麽英雄救美的橋段吧。那天晚上的那夥人是你找來的吧，特意演出戲給我看還真是辛苦你了。但是那樣的巧合實在太假，你這種人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那種地方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啊。”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聲音卻越來越冷：“不過，幾乎為零卻還是有那麽萬一的可能你是真的有事才會出現在那裏。但是，在我昏倒前你叫了我的名字，我怎麽不記得在之前的交談中有和你提過呢？”
杜钰琅沒有出聲辯解，自從那天她問他有沒有告訴過他名字開始，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這個疏忽遲早會被她發現。當時看着她暈倒，一時情急喊了出來，卻不想還是被她聽到了。巧合可以永遠是巧合，而這一喊就成了确确實實的證據。
“本來我想過，你是知道我和钰玕的事情才刻意接近我，可是後來發現好像不是這樣。如果你早知我和钰玕的關系，便不用大費周折地安排前面那一出了，直接以調查钰玕的死為理由就足夠了。”她的笑意不達眼底，微微泛着寒光，“現在，你介意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嗎？”
從湖面上掠過的晚風夾雜着潮濕的氣息，帶着絲絲涼意，滲進身體裏。
杜钰琅對上她的目光，話語中是濃濃的無奈：“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還跟着我來杜家？”
“兩個原因，第一确實是為了查钰玕的事，第二則是為了弄明白你的目的。當然，如果你肯告訴我，就省事了。”
杜钰琅自然不會告訴她，至少不是現在。他現在終于明白，之前她一直不願與他親近，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樂桐溦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既然你不願說，那就不能攔着我查。杜钰琅，你有沒有聽說過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我現在已經來到杜家，不把這兩件事情搞清楚我是不會走的。所以，”她的眼神往大門那裏瞟了一下，管家早就替他們打開了大門，只是看到他們在說話沒有上前打擾，“看來我還得繼續當你的女朋友呢。”
沉默了好一會兒，杜钰琅長長地嘆了口氣，自嘲地說：“我這哪裏是請神，分明是引狼入室。反正你作我女朋友我又不吃虧，想待你就繼續待着吧，不過是白費力氣而已。”
他說完就鎖了車門往家走去，樂桐溦緊随其後，經過管家身邊的時候還沖他燦爛地笑了一下，把管家弄了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這大少爺拉着臉樂小姐還這麽開心到底是鬧哪出。
上到二樓，兩個人站在各自的房間門口，杜钰琅突然扭頭開玩笑似的道：“如果我要和你分手，你要怎麽辦。”
“現在是你爺爺和媽媽喜歡我，你爸倒是巴不得我們分開，你就甘心順他的意？”打蛇打七寸，說人也要說到點子上。果然一提到杜炜烨，杜钰琅就不再言聲了。
“比起琢磨怎麽和我分手的事，你還是先想想明天見了長輩怎麽解釋你這一身的傷吧，晚安了。”樂桐溦閃身進了房間，關上門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全部收了起來。
話已挑明，以後面對杜钰琅會更加尴尬，而他應該也會加以戒備吧。不過沒關系，既然大家都把事情放到了桌面上，那就看誰先攻破誰的防線了。
對此，她還是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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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吃早點的時候，人居然出奇地多，除了杜清譽、蔣婵、杜唯珉還有林瓊，連杜競業和杜離離也在。故而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杜钰琅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立時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林瓊先驚叫了出來：“钰琅！你這是怎麽啦？在哪受得傷啊？”
杜離離也是擔心地問：“钰琅哥，你這兩天不是和桐溦姐出去玩了嗎，怎麽弄成這個樣子啊？”
杜钰琅的目光往坐在一邊默默吃東西的樂桐溦身上掃了一眼，她是完全沒有當事人的覺悟，感覺到他的目光後便擡頭沖他露出個等着看戲的笑容。杜钰琅收回視線，對着林瓊說：“媽，沒事的，都是小傷。我們昨天在路上遇到幾個小混混，随手收拾了一下。”
“喲，大哥的身手向來不錯，沒想到幾個小混混能這麽厲害，把你打成這個樣子。”杜競業陰陽怪調地說。
“許久沒和人動過手，有些生疏罷了。”杜钰琅冷冷地瞥他一眼道。
蔣婵這時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輕柔卻透着壓力：“以前也沒出過這種事，怎麽這次就有了呢。”說完看着樂桐溦。
心裏暗自覺得好笑，老太太還是看她不順眼啊。樂桐溦作出個愧疚的表情，小聲道：“他們是沖着我來的......還好有钰琅在......”
林瓊是護着她的，見狀忙道：“原來是這樣，好在你沒什麽事，钰琅傷得也不重。這孩子也長大了，會保護人了呢。”
蔣婵瞪了她一眼，林瓊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蔣婵繼續轉向樂桐溦，大概還想教訓她兩句，不過這時杜清譽開口說道：“防身之術生疏了可不行啊，不然萬一有一天你護不了桐溦怎麽辦。我看函煊那小子的功夫練得不錯，有時間你多找他切磋切磋。”
杜钰琅微微皺了下眉，但還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爺爺。”
杜離離開心地笑了出來，“爺爺，你讓钰琅哥和函煊哥切磋，就不怕他們兩個人打起來！”
“怕什麽，就是要打起來才能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裏。”杜清譽慈愛地看着她道：“離離啊，你其實應該也和你哥哥們學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啊，女孩子還是厲害點好。”
“啊，我不要學功夫，據說那個練多了會長肌肉的，多不好看啊！”杜離離忙忙擺着手說。
樂桐溦沒撐住一下笑了出來，她倒是還沒有關注過肌肉這個問題呢。杜钰琅用餘光看着她，心情複雜，直到杜離離叫他第三聲的時候才聽到。
“钰琅哥！你出什麽神呢，我給你說啊，今天晚上雨南姐姐叫了我和朱映茜一起去她家裏，你和桐溦姐姐也來吧！”
杜钰琅聽後搖了搖頭，笑着說：“你們一群女孩子叫我去幹什麽，桐溦，你和她們去吧。”
“不是的不是的！函煊哥也在，聽說宜年哥哥也會來呢！”杜離離連忙解釋道。
“宜年？”杜钰琅似乎有些感興趣，他想了一下說：“好吧，我今天要去公司處理點事，處理完就過去。”
“太好啦！”杜離離說完這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一臉尴尬地看着杜競業問：“那個......哥，你也來嗎？”
杜競業冷哼一聲，“才想起來你還有個親哥哥吧。”
杜離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麽會呢哥，最後問你以顯重視啊，別生氣嘛......那你到底去不去呀？”
當着這麽多疼愛杜離離的長輩的面，杜競業也不好給她臉色看，最後只是硬邦邦地說了一句：“去。”
杜離離擡起頭剛好看到樂桐溦正微笑着看着她，便十分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不過此時樂桐溦在想的卻是這又是個打聽情報的好機會，她需要知道更多有關黃信和那個翠坊的事情，既然杜钰琅這裏一時半會兒問不出來，那不如從闵宜年那裏着手試試。還有，她想起來第一次見到靳函煊時他警告過她杜钰琅有可能是在利用她，或許他也知道些什麽。
目光在空中與杜钰琅的對上，看到他的眼神便知道他明白自己想做什麽。頗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在他人看來這兩個人真是情意綿綿。
他有把握她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而她則相信自己一定能套出他不想讓她知道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