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林瓊生日
這天早上，樂桐溦起了個大早，想趁着林瓊他們不在的時候離開。在這個家裏，至少杜清譽、林瓊和杜唯珉是真心疼愛她的，對她一向照顧有加。如今要走，她無法當着他們的面說出自己只是假裝成杜钰琅的女朋友，來杜家是有目的的這樣的話。特別是對林瓊，欺騙這個把她當成親女兒一樣的人讓她有着深深的負罪感。
下樓的時候正巧碰上了于管家，看到她以後說：“樂小姐在這裏稍等，大少爺說他馬上下來。”
“嗯，我知道了。”樂桐溦點了點頭，坐到沙發上等杜钰琅。
沒過一會兒杜钰琅就來了，她拿起背包站起來準備走，卻聽樓上傳來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
“钰琅，桐溦，這一大早的要出去啊？”穿着灰藍色絲綢睡袍的杜清譽突然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目光停留在樂桐溦手中的那個大包上。
“爺爺，”“杜爺爺。”兩個人同時叫道。
杜清譽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盯着他們問：“這是，去旅游？钰琅，你怎麽讓女孩子背包。”
“杜爺爺，是我不讓他幫忙的。钰琅要送我回家。”樂桐溦決定還是實話實說的好，能少撒一個謊就少一個。
“回家？”杜清譽皺着眉頭瞪了眼杜钰琅，“在杜家住得不習慣嗎？是不是钰琅欺負你？你可以和爺爺說。”
“不是的杜爺爺......”
她的話還沒說完，杜清譽又道：“這周末是你林姨的生日，你要是現在回去了她知道豈不是很傷心。钰琅，你怎麽回事！桐溦要回去，你就不會攔着，還順着她來！今天留不下她，你也不用回來了。”
“爺爺您聽我說，不是您......”
“行了，不用再說了！”杜清譽幹脆地打斷了杜钰琅，眼神中是不容置喙的威嚴。他又轉頭看着樂桐溦，語氣溫和下來：“桐溦啊，聽爺爺的話，別和钰琅鬧別扭了。真要是想家了，等你林姨生日過了以後，你再回家住段時間不就可以了。”
樂桐溦心裏十分無奈，不知道一貫不在八點以前露面的杜清譽今天怎麽突然早了兩個多小時，更沒想到他會誤以為她是在和杜钰琅鬧脾氣，還拿出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來挽留她。
杜清譽剛才說完以後就随管家去餐廳了，杜钰琅扭頭看她的眼神有些尴尬，“爺爺是說到做到。如果我現在送你走，你介意晚上收留我嗎？”
樂桐溦被他給氣笑了，“你有沒有搞錯啊，你可是杜家大少爺，上哪兒住不了一晚上，還需要我收留你？”
杜钰琅聳了聳肩，“那你還是決定要走嗎？反正爺爺和母親那邊回頭我會去說的，雖然那天母親好像和我說過她邀請了很多朋友，都告訴了他們我找女朋友的事，似乎還要把你介紹給大家呢。今天到周末還有幾天，正好讓她和人家澄清一下你不會出席的事，省的到時候尴尬。”
聽着他這一番似寬慰實威脅的話，樂桐溦真是哭笑不得。管家從餐廳那邊出來，遠遠地看着他們，卻沒有要回避的意思，看來是在幫杜清譽探知進展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她不想太傷林瓊的心，終究妥協道：“先不了，等林姨生日過後再走吧。”
杜钰琅感覺自己瞬間松了口氣，接過她的包說：“那我幫你放回去。”
樂桐溦沒有跟着他一起上去，幾種不同的情緒同時在心裏翻湧着。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不停地在腦海中回放，從在南麓村時杜钰琅突然轉變的态度，到那天靳函煊和她說的話，再到昨天至今天杜钰琅的表現，有一些記憶的片段似乎隐隐約約地連成一條線，但是實在太過微弱而飄渺，總在她快要抓住什麽的時候就消失不見。
就在她還在嘗試理出一個頭緒的時候，管家向她走了過來，鞠了一躬道：“樂小姐，老爺請您去一同用早餐。”
看來這個杜钰琅的“女朋友”她還得繼續演幾天，既然當初是她應下了，那就還是完美地演到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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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三夫人的生日，在平市的上流圈子裏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畢竟大家都知道杜炜烨就是杜家下一任的當家，那林瓊就是主母，有着這樣的身份，他人不管是出于怎樣的目的，都是想來湊一湊熱鬧的，趁機再結交一下與杜家走得近的在平市很有影響力另外幾家，比如闵家，比如付家，還有靳家。
這一天從早上十點開始就陸陸續續有客人來，寬敞的主廳已經被布置一新，原來的沙發被推到了靠邊的位置，中間放着一圈擺滿了食物的多層式的餐桌，四周是按人數設置的八角紅木桌。
因為主角還沒有出場，已經到了的客人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等待着。當然也有特例，如靳家夫婦到了之後就由管家直接領着去了三樓林瓊和杜炜烨的房間，付雨南的父母已經在那裏了，正在和林瓊說着話。
今天的林瓊穿着一身酒紅色的席地長裙，襯出她婀娜的身姿，卷發被梳到一側挽成個高貴的發髻，看起來十分驚豔，很難讓人相信她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
靳浦澤的妻子關靖柔走上去拉着林瓊的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笑着說：“瓊兒真是越來越年輕了，這讓我們這些人老珠黃的以後可怎麽好意思見你啊。”
“婧柔，你說這話太不可信，你讓浦澤說說你是不是人老珠黃了。”林瓊佯裝生氣的樣子，不過下一秒就笑了起來。
付英哲對靳浦澤眨了下眼道：“你快過來吧，千萬別摻和到女人的這種話題中去。”
站在林瓊旁邊的江松聽到丈夫的這句話就對着另外兩位女伴說：“你們都聽見了吧，他現在就是嫌我老了，但凡這種話題都敷衍過去。”
其實她們三個人中關靖柔和林瓊的容貌都是非常出挑的，因為生活安逸又保養有方，歲月幾乎沒有在她們的臉上留下什麽痕跡，看起來都和三十出頭似的。而江松雖然和這兩個人比要稍弱一些，但也是落落大方，非常有氣質，看到她就知道付雨南身上的那種溫婉恬淡是從哪兒來的了。
林瓊抿着嘴笑了笑，拉着江松和關靖柔走到另一邊坐下，問她們道：“函煊和雨南呢？”
“他們應該一會兒就到了，早上函煊來家裏把雨南接走，說是要給林姨挑禮物。”江松回答完又問：“對了，怎麽也沒見钰琅？還有那個叫樂桐溦的女孩兒，我可是好奇得不行了，雨南在家提過她好幾次，似乎非常喜歡那孩子呢。”
“钰琅早上公司有些事要處理，他說很快回來，至于桐溦我也不知道，從早上起就沒見過她。”林瓊看起來也有些疑惑。
關靖柔打趣道：“該不會是小丫頭聽說你要隆重介紹人家，害羞了吧？”
“怎麽會！我們桐溦可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女孩兒！”林瓊一臉驕傲地說，一副“我們家孩子就是棒”的感覺，關靖柔和江松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位杜家的三夫人從年輕到現在都是這種小孩子一樣的性格，也虧得杜炜烨這麽多年來一直把她保護得很好，雖然杜钰玕死了之後她整個人沉穩了許多，但和親近的人在一起時還是偶爾會露出以前的性子。
到了十一點的時候，看時間差不多了，靳浦澤和付英哲夫婦先從側面的樓梯下了樓，說不能搶了壽星的風頭。
杜炜烨牽着林瓊從主樓梯下去，立時就收到了一堆的祝福。
十一點半，杜清譽和蔣婵也出來了，杜唯珉跟在蔣婵的身後，看到靳浦澤的時候眼神有了一絲波動。
十一點四十五，杜炜煜夫婦連同杜競業和朱映茜一起到了，幾分鐘後闵宜年和杜離離、靳函煊和付雨南也都來了。他們看到杜钰琅和樂桐溦不在時也顯得有些驚訝，林瓊便打消了問他們那兩人去向的念頭。
一直到十二點整，有電話打進來說蛋糕已送到。大門打開，率先占據衆人視線的就是這個高達七層的大蛋糕，每一層的邊上都用彩色的奶油繪上了精致的花紋，還有用各種各樣的水果擺出來的造型，說不出的誘人可口。
大家看完蛋糕，這才注意到剛才推着蛋糕進來的兩個人，竟然是杜钰琅和樂桐溦。
杜钰琅穿着一身剪裁得十分修身的藏青色西裝，裏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襯衣，在領口處系了個赭石色的領結，沉穩而不顯老成，典雅中又透着一分明快。樂桐溦則是一條淺黃色的百褶長裙，相比起家宴上的驚豔，這一次她的美是十分內斂的，卻依然讓人過目不忘。
杜钰琅牽着樂桐溦的手走向林瓊，林瓊有些吃驚地看着他們問：“怎麽會是你們？”
“媽，今天的蛋糕是桐溦親手為您做的。”杜钰琅說話的時候眼睛看着樂桐溦，眸中溫柔一片。
“阿姨，我也不知道該買什麽禮物送給您，所以最後就拜托钰琅帶我去找了蛋糕師，問清楚了您的要求然後自己做了一個，還希望您能喜歡。”樂桐溦昨晚就和杜钰琅說好，今天清晨五點不到就去了做蛋糕的工坊，從最初的打雞蛋開始，每一步都是自己親手完成。
雖然說這些步驟對于她來說已是爛熟于心，畢竟從懂事以後姥姥和她的生日都是由她親自來做蛋糕的，但是做這麽大一個還是頭一回，着實費了一番工夫。
林瓊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禮物最重要的不是貴賤，而是心意，她感慨着自己沒有看錯人，這孩子是個有心的。
杜炜烨的眼裏也是閃過些微的觸動，看向樂桐溦的時候第一次多了些溫暖的感覺。
衆人在反應過來之後，都知道了樂桐溦就是林瓊想向他們介紹的杜钰琅的女朋友，紛紛過來祝賀，說着各種場面話。不過靳浦澤等人沒有再湊上來，彼此這麽熟悉，不急于這一時。
關靖柔看到這樣的場景便想到了自家那一對，回頭望向自己的兒子，卻發現靳函煊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那邊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樂桐溦身上，心中着實一驚。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更何況那還是自己的孩子，她感覺到靳函煊對樂桐溦似乎格外上心。
餘光向杜唯珉那邊掃去，看得出她時不時地就會朝他們這裏望一眼，真的是司馬昭之心，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一個樣。
關靖柔心裏有種沉甸甸的感覺，她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那一代的歷史再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絕對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