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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2)

真無邪的樣子,懂裝不懂地問:“你喜歡什麽?喜歡我嗎?”

“靳函煊你是不是有病啊!”樂桐溦終于忍不住大聲沖他喊道,可剛喊完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個場景怎麽似曾相識呢......

只見靳函煊已經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之前就告訴過你,我病得不輕,你怎麽又問一遍!”

樂桐溦被他弄得徹底沒了脾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抒出,将那首匈牙利舞曲第五號的譜子放到琴架上,“要麽練,要麽走。”

靳函煊看她的樣子估計自己再鬧下去她是真得會趕人的,也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從琴凳上下來站在她身後收了笑容道:“你要不試着先彈一遍?如果還比較熟練的話我們就一起合一遍試試。”

“嗯。”樂桐溦沒再多說話,快速地将譜子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就落手彈了起來。

起初她把節奏壓得比較慢,而在彈了幾小節之後漸漸地找到了感覺,其實她對這首曲子還是相當熟練的,一上手速度也跟着快了起來,樂曲的韻律也得以體現。到了中間時,靳函煊忽然用小提琴切入進來,他的技巧十分娴熟,和她的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樂桐溦能感覺到自己在被他的琴音指引着,将她帶入一個更高的境界。顯然,靳函煊對曲子的理解和诠釋都非常到位,甚至要強于她,這一點讓樂桐溦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一方面有些不服,但更多的卻是為發現這樣一個高手而感到興奮。

一曲終了,她竟然開始有些期待和他合奏剩下的幾首會是什麽樣的效果,這時倒不覺得當初答應幫他伴奏是件鬧心的事了。

“溦溦,”靳函煊叫了聲有些出神的她,彎着眼睛喜滋滋地看着她問道:“有沒有覺得我們配合得特別和諧!那個詞叫什麽來着?”他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忽然右手握拳一下錘到左手掌心,“想起來了!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雖說一般都用來形容婚姻美滿,可确實也有指配合完美的意思,樂桐溦想反駁都沒得反駁,索性打定了“沉默是金”的主意,默默地換了一份譜子在琴架上,也不管靳函煊怎麽樣,自己記了一遍譜子以後就開始自顧自地練了起來。

而靳函煊對這種情況明顯已經培養起了非常強的适應力,他淡定地将小提琴支好,然後又跟着樂桐溦一起拉奏起來。他本人對這幾首曲子早已練得爛熟,倒着拉都沒問題,這會兒跟随着樂桐溦的節奏,她彈多快他就拉多快,她把速度降下來他也跟着降,總之是半拍都不超也不會落下。

這樣用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兩人已将除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以外的五首曲子全部合練了一遍。如果說之前樂桐溦還對靳函煊存有什麽疑慮,這時已經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由衷地佩服。越到後來她就愈加發現他演奏的水準之高,技巧已經無可挑剔,最關鍵的是他對每一首曲子情感地诠釋都是那樣的深刻,讓聽的人不由自主就被其深深地吸引住。這如果換成是別人,她一定會說能為這樣的人伴奏絕對是她的榮幸,可是面對的是靳函煊,這句話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靳函煊自然沒有忽視她複雜的眼神,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去調笑她,愛惜地将小提琴收起來後他回身揚起笑容對她說:“今天就練到這裏吧,預感需要的時間會比我預計的少很多。你可以自己練練老柴那首,我下午還有事,不能陪你了。”

“謝天謝地,”樂桐溦舒了口氣說。

“溦溦唉,”靳函煊嘆了一聲,“你實在太擅長傷我的心了。”

“你自找的。”樂桐溦白了他一眼。

“哈,女人就是狠心啊!”靳函煊裝委屈地撇了撇嘴,可惜沒人配合他,他裝了一下只好恢複正常,穿戴整齊後拿起琴盒背在身後,滿眼心酸地看着樂桐溦說:“來的時候不接,走的時候總得送一下吧?”

樂桐溦定定看了他兩秒,突然沒忍住被他那副模樣逗得笑了起來,“真是輸給你了......走吧,送你到門口。”

當晚上杜钰琅回到家時,見了樂桐溦便問她白天的情況。

樂桐溦隐去了那些不必要的話,只是簡單講了講練習的成果,“還不錯。”她說。

“靳函煊呢,他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或是說奇怪的話嗎?”杜钰琅似乎不相信靳函煊會老老實實地為了練琴而練琴。

“奇怪的定義用在他身上可得改改了,你也知道,靳函煊嘛,就是表現得非常靳函煊罷了。”樂桐溦打趣地說完,看着杜钰琅依舊憂心忡忡的表情,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告訴他今天靳函煊不正經求婚的事了。

就算靳函煊是認真的,只要她不當真,也就無所謂了。

作者有話要說:蛇精病啊最近好喜歡蛇精病!!!

我最愛的親愛的深愛的小天使們!!!看在某逗比小王子忍着因卡文而上火所産生的頭疼還在繼續碼字的份上~~~~求賞我個收藏或者評論或者兩個一起來啊!!!看盜文的小夥伴們乃萌也可以來非V章節冒個泡耶!!!(づ ̄3 ̄)づ╭?~為了不這麽寂寞我已經很拼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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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章

一連十多天,每天靳函煊都會來杜家和樂桐溦練上三個小時的琴,有時是上午,有時是下午,偶爾有那麽兩三次是晚上,總歸是一天都沒漏過。即便後來他們已經配合得很好了,可是說是完美無缺,靳函煊還是堅持要保證練習的連續性。

天天如此,風雨無阻。

只是這樣一來,連林瓊和杜唯珉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雖然杜清譽早已親自打了招呼,向他們說了樂桐溦幫靳函煊伴奏的事,可是女人的直覺是不可小看的,林瓊心裏隐隐有些懷疑起靳函煊的動機,而杜唯珉作為曾被挖牆腳的“活教材”更是對此事極為敏感。

杜唯珉私下向林瓊表達了自己的擔憂,結果發現兩人竟然想到一塊兒去了,本來是一人份的擔心有了另一人的加入後似乎得到了确證,生生演繹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應。

林瓊和杜唯珉商量着,感覺這事也不能直接去問杜钰琅,畢竟作為當媽的跑去詢問自己兒子:“你女朋友是不是被別人惦記上了?”那個畫面怎麽想都非常得詭異......

而去問樂桐溦顯然也不合适,人家還不是自己家的人,她們不好幹涉這麽多。再說要是樂桐溦對靳函煊一點想法都沒有,她們這麽冒然一問豈不是讓人家孩子多心麽。

想了又想,最後林瓊決定還是從靳函煊下手。正面不行,那就只好旁敲側擊了。

這天,靳函煊來杜家時正是下午兩點整,林瓊早已特地等候在主廳裏。

看見林瓊坐在那裏時靳函煊略有些意外,禮貌地躬身打了個招呼:“林姨好。”

林瓊和善地笑了笑:“函煊啊,這兩天辛苦你了,天天往這邊跑。”

“您說得哪裏的話,是我要找溦溦幫忙的,往來跑是應當的。”靳函煊回答得溫文爾雅,有禮有節。

然而林瓊在聽到“溦溦”兩個字時眉心不由一跳,不過她很快地掩飾過去,繼而笑道:“你這孩子,和我還客氣什麽。這樣,今晚你就留在杜家吃飯吧,你們練完也就到飯點兒了,正好今天钰琅公司那邊的事結束得早,也會回來吃飯的。”

雖說留在杜家吃飯并不是什麽稀罕事,可是林瓊今天顯然不是專門為了留他吃飯的,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靳函煊心裏暗笑,看來自己的行為已經引起人家警覺了,不過這樣也好,他本就沒打算偷偷摸摸的。更何況,他有他的王牌。

當下他點了點頭,幹脆地應了下來,看到林瓊安心的笑容更加落實了心裏的猜測。

進了琴房,樂桐溦正在随心而彈自娛自樂,聽到他進來也沒有停下來,繼續自己的演奏。

靳函煊放下琴盒走到她身邊,靜心聽了聽然後問:“這是以前一部動漫的主題曲吧,你還給改編了?”

樂桐溦聞言有些詫異,停下手上的動作擡頭看着他:“你居然知道這個,難道靳大少爺還看動漫嗎?”

“這很奇怪嗎,”靳函煊無所謂地笑笑,眨眼看向她道:“倒是你,不像是個會看的人。”

樂桐溦頓了頓,嘴角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麽,淡淡地說:“以前杜钰玕很喜歡,我是被他給帶的。”

靳函煊似是愣了一下,眼睛微眯笑容變得有些微妙,“那他沒告訴過你,他是被誰帶的?”

“他沒......”樂桐溦忽然瞪大眼睛盯着他,“不會是你吧?!”

“哈哈,不是我,還是杜钰琅麽?”靳函煊大咧咧地叉開腿跨到琴凳上,坐下來身體前傾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小孩兒從小就喜歡和我較勁,可惜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他就一邊不服一邊模仿,我幹什麽他也幹什麽,挺可愛的是不是?所以說比起杜钰琅我可是更喜歡他來着,估計這也是為什麽杜钰琅看我那麽不順眼,自己的親弟弟把別人當成人生偶像了,哈哈!”

“哦!”樂桐溦聽着聽着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你就是他說的那個長得比女孩子還好看,但是特別能打的那人啊!”

“啊哈,他這麽說過?”靳函煊樂得往後一仰,“其實他也挺厲害的,畢竟比我還小兩歲,打不過也是正常。”

樂桐溦看着他有一絲晃神,心裏說不清是感慨還是悲哀,她從未想到自己會和杜钰玕曾經随口一提的人産生什麽交集,就像她也未曾想到今日的她和他反而成了最陌生的那一對。

她的表情變化過于明顯,靳函煊也安靜了下來,大概能猜到她想到了什麽。說是緣分也好、命運也罷,不管你信或不信,很多時候人生就是這樣殘忍而無情,除了承受別無他法。

他驀然想起一句很矯情的話,“最後在一起的未必是最愛的那個人”。呵呵,靳函煊在心裏不屑地笑了,他才不信這一套,他最後不僅會得到她,也一定會成為她最愛的那一個。

“喂,和你說個事,”他咧嘴一笑打斷了樂桐溦的神游,玩世不恭地說:“剛才林姨讓我晚上留下吃飯。”

“吃就吃呗,不用和我彙報。”樂桐溦擡眼睨他道。

“尋常吃個飯自然沒什麽可彙報的,可我有預感,今晚的應該是場鴻門宴啊。”靳函煊的眼神玩性十足,仿佛很期待一般。

樂桐溦的眉毛微微蹙起,雖然想到了“鴻門宴”的含義,可是不明白這個當事人為什麽是這種反應。“你想幹嘛?”

“你別緊張,我又沒說我要做什麽,只是單純地覺得很刺激罷了!”靳函煊無辜地攤了下手,“林姨現在肯定懷疑我要搶她未來的兒媳婦。”

“沒懷疑錯啊。”樂桐溦拖着長音瞥他一眼,“瓜田李下的,不懷疑你才奇怪。”

靳函煊板着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既然無論如何都要被懷疑,我還是幹脆老實交待好了。”

“我說靳少爺,您做事能不能有些合理性啊?”

看着她滿臉的無奈,靳函煊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心吧,如果我要坦白,一定是在确保你會接受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樂桐溦心放下了一大半,靳函煊再不正經,卻還是能做到說一不二,既然他這樣承諾,那在她肯接受前他肯定會收斂着。只是還有一點讓人擔心,就是這樣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信誓旦旦地告訴她,最後她一定會選擇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什麽給了他這樣的自信。

靳函煊去取了小提琴出來,樂桐溦也收回了思緒,将注意力集中到琴譜上。

“說了半天了,開始練習吧。”靳函煊一拿到琴就立刻進入了狀态,當真是對情緒收放自如。

樂桐溦點頭示意自己也準備好了,壓下心頭那一點點顧慮,将手輕輕放在了琴鍵上。

第六感什麽的根本做不得數,沒必要過多擔心,她這樣安慰自己。

只是生活中有些事真得很難說,即使沒有一個科學解釋,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是準得可怕的。

因為前面聊天耽擱了一會兒,靳函煊和樂桐溦練完時已經是五點二十了。

走出琴房,發現不僅杜钰琅回來了,連杜清譽、蔣婵等人都已經到了餐廳就坐,似乎專門在等他們兩個。

老爺子的氣色看起來比之前稍微好了些,他最近基本上都在房間裏面就餐,今天難得出來一次,看見衆人顯得很高興。

樂桐溦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讓這一桌子長輩等着,也實在太不合規矩。不過看大家的臉色,林瓊和杜唯珉倒沒什麽意見,而蔣婵和杜炜烨雖并不十分樂意,礙于杜清譽都沒發話,他們也不好說什麽。杜競業則是自杜離離出事後就不怎麽回老宅了,最近都沒見過他人。

“函煊、桐溦,過來坐!”杜清譽沖他們招招手,靳函煊一看杜钰琅在自己和蔣婵之間只空了一個座位,心底笑笑,大大方方走過去坐了,樂桐溦則坐到了杜钰琅的另一側。

“你們練得怎麽樣啊?”杜清譽關心地問。

“特別好,溦溦可是我所找過的伴奏裏面彈得最好的了,還要多謝您幫忙介紹!”靳函煊頗有誠意地說。

杜清譽哈哈大笑,雖然人是靳函煊自己過來要的,不過此時人家既然這麽說了,那他便毫不客氣地承了這份情。

林瓊見杜唯珉看了自己一眼,想起來今天還有正事,稍稍醞釀了一會兒才道:“函煊啊,看你最近一直都在忙着準備音樂會和生意上的事,似乎比之前收了不少心呢。”

靳函煊估摸着也該問了,一聽這話便答道:“以前也是不懂事,瞎玩兒,現在倒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唉,”林瓊嘆了口氣,“這話本不該我多嘴,只是畢竟兩家這麽親,林姨也一直把你當自家孩子,話說多了你可別見怪。”

“怎麽會呢,我也是一直把您當親姨來看的,有什麽話您但說無妨。”靳函煊非常親切地望着林瓊道。

“我是想說啊,你和雨南是我們大家從小看着長大的,在一起也是挺般配的一對兒,誰想到後來會說分開就分開了呢。”林瓊頓了頓,見靳函煊沒有不耐煩的樣子,便又繼續說了下去:“你這孩子啊,哪兒都好,就是之前玩性太大了些,恐怕也是因為這個你們才會分開吧?既然現在你能收了心,何不試試和雨南重新在一起呢?”

靳函煊的嘴角勾了勾,看着林瓊仍是十分有禮地說:“林姨,我之前是過得太随性了些,但是我和雨南卻不是因為這個分開的。如果非要說個原因,那只能說是我們倆感情還沒到那個份上,真結婚了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聽到這兒杜唯珉擡眼快速地看了眼靳函煊,看着他像是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曾經那人也對她說過,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林瓊第一個目的沒達到,也不氣餒,接着說道:“感情的确不能強求,不過緣分光靠等是等不來的,還得自己主動去尋找。據我所知,光在平市咱身邊認識的那些人家裏,喜歡你的女孩子就不在少數啊!你有沒有看着感興趣的?可以告訴林姨,我去幫你張羅!”

靳函煊聽了不由笑了,“我先謝謝您了!只是現在我一是沒看上的,二也沒這個心思,還是等有想法的時候再找您吧。”

杜唯珉用餐巾輕輕擦拭了下嘴角,柔柔笑着說:“你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定下來。說不定等你有了想法和你林姨說的時候,钰琅和桐溦都有小孩兒了。”

“咳咳......”突然被叫到名字,說的還是有孩子這麽敏感的話題,樂桐溦一下就被嗆住了,杜钰琅忙輕輕幫她拍着後背,看她低着頭微微漲紅的臉也不禁臉上帶笑。

靳函煊在餘光裏看着這兩人親昵的樣子,眸中快速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他眼神認真地看向杜唯珉,語氣也變得鄭重,每個字都十分用力像是在做承諾:“您放心,我一定會在钰琅結婚前定下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十一快樂!!!

其實我想說~如果桐溦是和钰玕在一起的話,靳兄也許就不會挖牆腳了~╮(╯▽╰)╭

☆、五十四章

“您放心,我一定會在钰琅結婚前定下來的。”

靳函煊信誓旦旦地說,少有的認真神色讓在場的人心裏都是一震。

杜钰琅餘光裏滲着冰涼的寒意,向他瞥了一眼,再轉頭看向樂桐溦時已換上溫暖的笑容:“要真是那樣的話,桐溦和我一定會去參加你的婚禮,送上祝福。”

靳函煊看了看林瓊和杜唯珉,不想在這種場合下繼續和杜钰琅擡杠,便不經心地笑了笑沒再接話。

許是察覺到氣氛的尴尬,林瓊臉上有些不自然。她知道都是因自己這個話題而起,當下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只得順勢将談話引到其他方向上去。

只可惜話題雖然換了,産生的影響卻沒那麽容易消失,在意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林瓊和杜唯珉已經基本上确認了靳函煊的心思,兩個人經不住更加為杜钰琅和樂桐溦擔心起來,而杜清譽則是仔細觀察着靳函煊和杜钰琅的反應若有所思。

看來在這次音樂會之後就該和靳函煊保持距離了,樂桐溦心中微嘆。即便她已将靳函煊當成朋友,可是對方卻沒這個打算,而她也不想讓杜钰琅有什麽顧慮。

仿佛察覺到了她的想法,靳函煊的目光若無意一般向她這邊掃了一下又轉開,嘴角始終帶着一抹淺笑,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人家的重點防範對象。

反正都已經不厚道了,那就只能厚着臉皮撐到底。

準備了近一個月,靳函煊的個人音樂會終于到來了。

時已立春,天氣雖然仍未轉暖,卻也已經沒了刺骨的寒意,微涼的氣候讓人覺得很舒服。

這天晚上有些起風,靳函煊穿着演出用的黑色燕尾服倚在準備室的窗邊,額前和鬓邊的碎發被輕輕吹起,顯得俊朗而飄逸。他望着樓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再回頭看看一襲白色抹胸長裙的樂桐溦,心情不由得變得很好。

音樂會的地點是在平市最大也是最豪華的普契尼大劇院,這裏一般都是接待國際知名藝術家或表演團體的節目,常常出現一票千金也難求的盛況,想看節目至少要提前兩個月在網上訂票。而靳函煊這次的演出,則是在訂票系統開放的兩天之內座位就已被訂滿了,火爆程度比起那些大師們也是不遑多讓。

樂桐溦聽說這事之後只是笑笑,打趣地說來的恐怕大多是年輕女性,倒不是真要聽什麽音樂會,主要是沖着看臉來的。靳函煊也不否認,甚至是略顯自豪地說那是他個人魅力的體現。

演出是晚上七點開始,而他們二人早在下午五點就到了劇院裏面,将服裝換好、妝化好已是六點半了。

站在鏡子前再次檢查自己的妝容,樂桐溦轉身時發現靳函煊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略微有些窘迫,便扭頭背對着他說:“你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嗯,在你還化妝的時候我就都弄好了。”靳函煊随手正了正襯衫的領子,眼神依舊停在她身上,唇角微揚淺淺笑道:“這條裙子很适合你,比杜钰琅挑的那些要好多了,我的眼光不錯吧?”

這裙子是在音樂會前一天晚上靳函煊送來的,他之前聽樂桐溦說準備穿上次和杜钰琅一起買的晚禮裙時就一口給否決了,堅持表示只有穿他送的才符合音樂會的氛圍以及和他自己的衣服也更為相配。畢竟忙了這幾周,樂桐溦不想在最後關頭和他為服裝上的事再糾結半天,看杜钰琅也沒什麽反對意見,就答應了他。

“這有什麽好比的,反正不管效果如何你都會說自己挑得更好。”樂桐溦淡淡地說,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被靳函煊鍛煉出了遠超出一般人的淡定,和他說話就是要随時保持冷靜,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的話套進去。

“你這可就說得不對了,我這個人很公道啊,是什麽就是什麽,絕不誇張的!”靳函煊笑着走到她身後,扶着她的雙肩轉過來面對鏡子,看着裏面映出的兩個人非常愉快地說:“你看,是不是很相配?”

樂桐溦無語地拂開他的手,走到一旁拿起整理好的琴譜邊翻邊說:“時間差不多了,該準備上場了。”

靳函煊又看了她兩眼,然後笑容微收點頭道:“嗯,那一會兒就拜托了。”

六點五十分,劇院裏面已經座無虛席。

七點整,靳函煊和樂桐溦從幕後走了出來,觀衆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劇院的舞臺呈一個優美的半橢圓型,正中央位于水晶燈之下的是一架三角鋼琴,在對觀衆鞠躬示意後,樂桐溦就走了過去坐下。

方才那一瞥,雖然因為燈光亮度的差異看得不太清楚,但還是能大概認出前排貴賓席上的一些熟面孔。杜钰琅、林瓊、杜唯珉、付雨南、闵宜年,甚至連久未露面的杜離離今天都來了,只不過穿得嚴嚴實實的幾乎把整個人都包在了衣服裏,而杜清譽則因為身體着實不适沒能出席。

樂桐溦忽然沒由來地一陣緊張,之前也不是沒在公衆面前演奏過,但是像這樣正式的場合、這麽多的觀衆,對她來說還是頭一次。

站在舞臺右前方的靳函煊這時回過頭來沖她略微地點了下頭示意可以開始了,許是在一瞬間發現了她的緊張,他的視線多停留了幾秒,眼神變得沉靜而穩重。

樂桐溦的嘴角不易覺察地輕輕揚起,心裏明白他的意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也對他點了下頭。

第一首曲子是柴可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這首曲子含有俄國民謠的地方色彩,充滿了活潑輕快的生活氣息,洋溢着屬于青春的熱情,三個樂章的旋律循序漸進又優美無比,從快板到行板再回歸快板,首尾呼應渾然一體。作為開場曲目,從一開始就牢牢吸引住了觀衆的耳朵和眼球,優雅的小提琴聲伴随着時輕時重的鋼琴聲,讓在場的人仿佛置身于美麗的田野裏,一呼吸就能嗅到來自大自然的清香,明朗悠揚的樂音在耳畔回響,喜悅從每個人的心底油然而生。

這樣的音樂,真得有打動人心的力量。

因為演奏的複雜性,這只協奏曲也給了靳函煊充分展示自己絢麗娴熟的技巧的機會。經過這麽多天的練習,他和樂桐溦之間的配合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默契程度不言而喻,并且樂桐溦明顯能感覺到靳函煊的發揮比他們之前練習的時候還要出色,而她在他的影響下也将演奏水準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杜钰琅坐在臺下靜靜地看着臺上的樂桐溦,即便一旁有個耀眼奪目、風采卓絕的靳函煊,她的存在也一樣讓人無法忽視,至少對他來說,根本無法讓自己的眼神從她身上移開片刻。

他想到了那天單獨去見杜清譽時的情景,果然,老爺子已經知道了樂桐溦的身份,何言早就将此事查了個一清二楚。

追溯回去,杜清譽雖然一開始表現得是接受了樂桐溦,但像他這樣的老狐貍又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允許一個陌生女子留在杜家、留在自己孫子的身邊。恐怕在樂桐溦住進杜家的第二天杜清譽就已經指示了何言去調查她的背景,而當杜钰琅和樂桐溦第一次從雲南回來、付雨南的派對結束的那個晚上,杜钰琅在杜家門口碰到何言的時候,他已将調查結果彙報給了杜清譽。所以之後杜清譽對樂桐溦的态度才會發生了那麽大的變化,而送镯子、給股份的行為也都有了解釋。

“钰琅,”在話都說清楚後,杜清譽看着這個他一手培養大的接班人,語氣嚴肅:“我知道你找桐溦來是為了什麽,那都是老三幹的好事,但時隔這麽多年我也不想再追究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最看重的孫子、杜家今後的繼承人。但是,”老爺子突然話鋒一轉,“桐溦的事我卻不能由着你來,雖然那孩子如今是喜歡你的,可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感情總歸是起起伏伏定性不大。你和函煊那小子的心思我都看在眼裏,不過你應該明白我傾向他的原因,說到底還是為你好。”

“我明白,但是我不需要。”杜钰琅對着杜清譽斬釘截鐵地說。“您想和靳家合作,他們自然也希望和杜家親近,互惠互利的事情又何必借助于此。更何況看了姑姑的情況您還不明白嗎,有些事強求不來。”

杜清譽銳利的眼神深深審視着眼前一臉堅定的杜钰琅,良久,才深沉地說:“也罷,最後到底會如何,終究還是得看桐溦丫頭自己的選擇。”

“謝謝您。”杜钰琅知道老爺子這是同意不再插手他們三人之間的事,多少松了口氣。

不過差不多也是時候告訴樂桐溦真相了,他不想再瞞着她。

今天音樂會結束後,就把一切都向她坦白。

沉浸在美妙的音樂聲中,時間不知不覺過得很快。

上半場的三首曲子演奏完之後能休息十五分鐘,樂桐溦待走下了舞臺才發現自己掌心都是細密的汗珠,十指又濕又涼,心裏不由自嘲地笑自己到底還是緊張的。

她回到準備室後喝了幾口水,然後輕輕活動着手指,卻不料手突然被人握住,是溫暖而幹燥的觸感。

“你...幹嘛...”樂桐溦猛一回頭發現是靳函煊,“你剛才怎麽一下場就不見人影了?”

靳函煊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裏,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怎麽這麽涼,啧啧,我還以為你心理素質不錯呢。”

樂桐溦瞪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成功,靳函煊握得很緊,揚眉對她笑道:“我這可不是占你便宜啊,幫你活動一下等會兒好繼續伴奏,不然像你這樣手都僵了還怎麽彈。”

“那也輪不到你來。”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靳函煊的手腕被抓住後力氣一松,樂桐溦趁機收回手,緊接着就被人攬入懷中。

“喂,後臺不允許閑雜人等出沒你不知道麽。”靳函煊笑意未減,眼神淡漠地看着杜钰琅道。

杜钰琅面無表情睨他一眼,“哦?那你怎麽在這。”

“切,沒勁。”靳函煊攤了攤手轉身走到房間另一頭的椅子上坐下,“這幫人還真是‘有眼色’,這麽會見風使舵。”

杜钰琅沒再搭理他,低頭看向樂桐溦,将她的雙手拉住溫聲道:“桐溦,你剛才彈得真好。”

樂桐溦見他趁着休息時間來後臺找自己,心裏也是高興的,聽他這樣誇獎語氣中不由帶了三分撒嬌的味道:“那可不,能拿出手的技能也就這麽幾樣呀。”

“是啊是啊,都是我教導有方,不然這麽幾天的功夫你也彈不了這麽好。”靳函煊懶懶地仰靠在椅子上還不忘插一句進來。

不過他的話被這邊的兩個人不約而同選擇了無視,樂桐溦感覺到手指的溫度漸漸上升,心也安定了不少,擡起頭來問杜钰琅:“對了,離離怎麽樣?”

“還好,她聽得很入神,而且聽宜年說離離今天是自己說要來的,真是難得了。”杜钰琅的神色欣慰中又含着心疼,杜離離的遭遇對于他來說怕也是一生都難以釋懷的傷痛。

樂桐溦反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道:“她肯出門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你也別太着急了,這事肯定需要時間。”

“是啊,總會慢慢好起來的,離離不是個死心眼兒的孩子,看開點也不是多大的事,再說還有宜年陪着她。”靳函煊說得随意,看了看杜钰琅又問:“不過話說回來,犯人到現在都沒找到麽?這麽久都沒有結果,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查,還是說根本就不打算查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歸啦╮(╯▽╰)╭╮(╯▽╰)╭~~其實記錯了時間我這邊考完試應該是國內的十七號~不過說了16號更新就16號更新!!!!!希望還木有被遺忘~~~?(^?^*)

☆、五十五章

靳函煊的問題十分刁鑽,卻也是樂桐溦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只不過礙于杜钰琅的關系不好說出口。

自杜離離出事以來已經過了一月有餘,按說憑借杜家還有闵家在平市的影響力,就算不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想找出些蛛絲馬跡還是輕而易舉的。可是時至今日,調查卻仍是毫無進展,就連相關的信息都半點沒有透露出來,實在是太可疑了。

杜钰琅的神色凝重異常,這一次他并未反駁靳函煊的話,只是低了頭沉默不語。

看這情形,顯然他也對此事有所介懷。如果不是對方真的做得手腳幹淨利落、滴水不漏,那恐怕就是杜家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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