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3)
、林瓊還有杜唯珉都不在,上周這個時候蔣槐因為擔心蔣婵的心情過于抑郁而影響身體,便建議林瓊、杜唯珉連同蔣小蕊三人一同陪着蔣婵去歐洲那邊散散心,蔣婵雖不太放心杜炜烨這邊,但蔣槐保證會替她照看他,蔣婵也就同意了。而杜競業在葬禮那天遺囑宣布之後就徹底搬離了老宅,想必就算他不搬,杜炜烨也會想法子讓他搬的。
“桐溦小姐,您在找大少爺嗎?他今天不到八點就出門了。”老管家這時從二樓走了下來,手裏捧着一束開得正好的白色百合花。
“于叔,”樂桐溦禮貌地向對方打招呼,“謝謝您,我知道了。”她說着目光投到那束百合上面,略顯疑惑。
老管家見她在看,便主動解釋道:“這是幾天前三爺讓放在二樓書房裏的,他說比較喜歡新鮮百合的味道,讓定期給換上,這不,今天馬上新的就送來了。不過這西伯利亞百合花的花期比較長,我看開得還好,扔了也可惜,就拿回去放在其它房間裏也不錯。”
樂桐溦點了點頭,心裏想着杜炜烨居然還有這種喜好,非得要聞新鮮百合的味道,以前杜清譽在時也沒見他提過這事。
“不過也奇怪,三爺自那天說完這事之後這兩天幾乎都沒進過書房,看來也是太忙了......”老管家一邊走遠一邊嘴裏還嘀咕着。
聽着他依舊稱呼杜炜烨為三爺,樂桐溦心底掠過一陣難過,看來老管家心裏還是惦記着杜清譽,要改口沒那麽容易。想起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對她的慈祥愛護,樂桐溦強忍住眼睛的酸澀,擡頭對着天花板瞪了好一陣兒,感覺把眼淚收回去了才低頭去了一樓的書房。
剛才老管家也說了,杜清譽這才剛去世不久,杜炜烨不說是急不可耐吧,但至少也是按捺不住地把之前自己父親的書房據為已有。在杜家,雖然三層樓各有一個書房,但二樓的這一間顯然是地位最高的,可以說是象征着杜家當家人的身份。那套由小葉紫檀精心雕制的桌子和椅子,杜炜烨已經想了二十多年了,可惜那書房之前沒有杜清譽的準許任何人都不許進入,更別說是坐在他的座位上。
現在杜清譽終于走了,杜炜烨可算是覺得自己熬到頭了,只要他在家,就恨不能一直待在書房裏不出來。這樣的舉動,看在他人眼裏,真不知是該覺得好笑,還是寒心。
如今何言、連商還有譚明傑三人均不見了蹤影,連商和那姓譚的還可以理解,可是何言為什麽也失蹤了呢。作為杜清譽的第一心腹,何言肯定知道不少事情,若能找到他,對于他們找出背後那個策劃者定是一大幫助。而令人擔憂的是,眼下在尋找何言的肯定不止是杜钰琅和她,杜炜烨和杜炜煜必然也在私下裏進行搜索,眼睛都盯着那“熱騰騰”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倘若何言是自己主動失蹤的倒還好,但若是被動的,那他的處境恐怕就不妙了。
樂桐溦撫摸着手腕上羊脂玉手镯,溫涼的觸感讓她的心情也跟着漸漸平靜下來,收了收心不再去想這些沒有結果的事。
這只镯子杜清譽最終還是給了她,公布遺囑時她分明看到了杜炜烨和杜競業眼中不加掩飾的妒意,可這一次她正視他們不卑不亢地收下了。這是爺爺臨終前留給她的東西,她要是再不收,老人家在天上怕也不會安心吧。
随手翻開了桌上的報紙,忽然,有一則新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宏隆大老板身份即将公布,面紗之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宏隆,那不是上次和靳函煊參加拍賣會的酒店嗎,當時聽他說過宏隆的老板是個非常神秘的人,在背後經營了數十年從未露過面,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麽來路,也不知道他在拍賣會上所展出的那些拍賣品又是通過什麽渠道得來的,當真讓人好奇至極。
不過隐藏了這麽多年,卻突然趕在杜清譽剛去世的這個節骨眼兒上決定公布身份,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樂桐溦拿起手邊的杯子細細喝了幾口水,壓下心頭的忐忑。也許真是最近事情太多的緣故,導致她想事情時都喜歡攪和在一塊兒,似乎所有事之間都有關聯。
至于宏隆老板的這件事,大約只是她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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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
世事無常,瞬息萬變。不到半年的時間裏,樂桐溦已把這句話理解得十分透徹。
杜炜烨被平市檢察院帶走的時候,蔣婵她們還沒有從歐洲回來。
待杜钰琅接到消息趕到檢察院時,杜炜烨已被隔離,而檢方人員不允許他們見面。即便他第一時間就給闵宜年打了電話,讓闵宜年托他的父親闵祿給檢察院的上層打了招呼,但這一次檢察院的動作迅速而堅決,對方也只承諾了不會讓杜炜烨受委屈,其它的都要按正規程序來。
“钰琅,你先別慌,我讓我爸随時盯着檢察院那邊,那兒的一個副檢察長是他以前的部下,有什麽事應該會給我們透露一些的。”闵宜年也驅車到了檢察院門口,正好撞見了剛往出走的杜钰琅。
“多謝闵伯伯,也麻煩你了。”杜钰琅的神情鎮定,并不像是在擔心的樣子。
闵宜年拍了拍他的後背,“說什麽呢,我和你之間用不着這些。對了,我爸和我說了拘留的理由,三叔居然挪用公款三千萬......”
杜钰琅眸色微沉,思忖片刻後道:“那個天然氣公司,是他和舅爺一起在做,爺爺雖然當初并不太贊成但還是由着他搞了,沒想到他居然捅出這麽大一個窟窿。”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三叔還是你舅爺?”闵宜年問。
“是舅爺,杜炜烨只是總經理。其實一開始成立公司的時候,全部的注冊資金都是由杜炜烨出的,但他害怕爺爺知道之後會責備他,就把公司注冊在了舅爺的名下,連出資人都填的是舅爺的名字。他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只可惜早在他去工商局之前爺爺就已經得到信兒了,但爺爺對此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放任他去做了。”杜钰琅眉心深蹙,一邊說一邊思索着,“但是他挪用三千萬是為了什麽呢,如果真是急需要錢,從杜家拿不是更方便麽。”
闵宜年透亮的鏡片下反射出眼中憂慮之色,溫潤的嗓音比平時要顯得緊繃:“現在更讓人擔心的是,蔣奶奶還有林姨她們那邊怎麽辦?杜爺爺才剛走,三叔又出了這種事,她們應對得過來嗎......”
“總得應對,不是嗎。”杜钰琅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前方,等了等才轉回來對闵宜年道:“對了宜年,我已經告訴桐溦她的真實身份了,而且直到不久前我才發現,原來爺爺也一早就知道這件事。”
“什麽?!”闵宜年明顯一驚,“你和桐溦說了?她什麽反應?”
“還好,她雖然一開始也不太能接受,但最近已經慢慢平靜下來了。而且,她知道之後并沒有因此而排斥我。”杜钰琅說到這裏時眼底淺淺浮起一抹溫柔。
闵宜年表情有些糾結地看着他,想了一會兒才說:“那就好。”
“另外,我沒有告訴她是你幫我查出她的住處的,所以,你自己可記着別說漏嘴了。”杜钰琅淡淡笑道,走到自己的車跟前給闵宜年打了個手勢,“走吧,先回去再商量對策。”
“嗯,我跟你一起回杜家。”闵宜年趁杜钰琅轉身的瞬間藏起臉上的情緒,應聲後也坐進了車裏。
都是朋友,誰又希望誰受傷呢。
※
杜炜烨挪用公款這件事可謂證據确鑿,一經調查便是徹底坐實了,第二天他就被轉移到了看守所。
杜家的主廳裏,坐着杜钰琅、樂桐溦、闵宜年還有蔣槐四個人,每個人都是眉頭緊鎖。
“這事着實蹊跷,炜烨挪用三千萬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不過兩年之後他就把這筆錢又還給公司了。”蔣槐沉吟道,“可是奇怪的是,從前天開始我就讓人去調那段時間所有的賬簿,竟然找不到記錄他還錢的那本帳了。”
“電腦上呢?應該有電子版的吧。”闵宜年擡頭問他。
蔣槐沉重地搖了搖頭,嘆氣道:“這畢竟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一年前公司統一換了新電腦,便把之前的資料做了備份,同時用了光盤和移動硬盤。但那張光盤在幾個月前兩個員工整理資料庫時不小心損壞了,而移動硬盤現在也是不翼而飛。”
“怎麽會這麽巧,偏偏到需要用的時候竟然全都不見了。”杜钰琅沉聲道。
“是啊,換句話也可以說,偏偏在這兩份東西不見了的時候,有人向檢察院舉報了炜烨挪用公款這件事,要說是巧合,也太難令人信服了。”蔣槐的話說完後四個人又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蔣槐先打破了僵局,他對杜钰琅說:“钰琅,要不這樣,我先想辦法去看守所見炜烨一趟,問問他知不知道什麽情況。你們幾個留在這裏等我的消息,順便商量一下之後的計劃。”
“舅爺,這次市裏面對我父親這個案子十分重視,看守所那裏看得也很嚴,恐怕打了招呼也很難進去啊。”杜钰琅先前已經試圖找肖佐幫忙,想着見杜炜烨一面,但肖佐對此也無能為力。
蔣槐站起來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笑了笑說:“放心,進不去那是招呼打得還不到位,交給我吧。”
“那好吧,需要讓肖律師陪同您一起去嗎?”
“不用,”蔣槐擺擺手,“我要進去肯定是偷偷摸摸的,要是拽上肖佐反而對他有不好的影響,他今後要打官司被人抓住把柄就壞事了。”
杜钰琅點了點頭:“嗯,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
蔣槐不再多話,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出去了。這時杜钰琅才扭頭看着樂桐溦問:“桐溦,你在想什麽?”
樂桐溦用手指把自己的長發都絞在了一起,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困惑,“我想不明白啊,當初杜炜烨挪用三千萬的事情,應當做得很隐蔽吧,公司裏知道的人肯定不多。而公司的賬簿和備份文件又都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能接觸到的也只有特定的個別人。如果說現在有一個人事先把賬簿和備份資料都拿走了,然後向檢察院舉報了杜炜烨,那這個人就應該是我剛才說的那兩個人群交集中的一個,這樣範圍就縮小很多了,對不對?”
杜钰琅和闵宜年都認真地在聽她講,見她停了下來便同時道:“你繼續往下說。”
“我想做一個大膽的假設,倘若這個舉報杜炜烨的人只是一時興起或者目标只單純地在于将杜炜烨拉下水,那他為什麽剛剛好挑了這個時間,這件事發生有好幾年了,為什麽以前他都沒有舉報呢?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倘若舉報者和之前一系列事件的背後主使是同一個,那......”她頓了頓沒往下說,而杜钰琅的眼神已經變了。
“倘若真是同一個,那這個人必定同時滿足在天然氣公司工作和身為杜家內部人這兩個條件,當然,也有可能是和杜家內部的人相互勾結。”他說的時候聲音發寒,有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但誰都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就在這個時候,杜钰琅的手機鈴驟然響起,幾個人心裏都是一個激靈。
杜钰琅拿起手機先看了一眼,是個不認識的號碼,來源卻顯示的是雲南。他按下接通,放到耳邊後臉色猛地一愣,緊接着叫出了聲:“钰玕?!”
樂桐溦與闵宜年均在剎那間擡起了頭緊緊地盯着他。
杜钰玕顯然在那邊說着什麽,杜钰琅靜靜聽着,不到一分鐘他就挂了電話,面色已如黑雲壓境般陰沉。
“去看守所!”他将手機放下連外套都顧不上拿就疾步向外面走去,另倆人只得緊跟在他身後,闵宜年果斷地選擇不開自己的車,直接上了杜钰琅那輛。
“是蔣槐,居然是蔣槐。”杜钰琅手握方向盤,幾乎是死咬着牙說出的這句話。
樂桐溦怔了幾秒,然後快速地問:“是钰玕說的嗎?他告訴你是蔣槐舉報的杜炜烨??”
“不,他說的是,當年私下裏聯系方鳴、指使王虎在飛機上做了手腳的人,是蔣槐。”杜钰琅一字一句地說,眼裏已掀起狂風驟雨,似要被恨意淹沒。
“怎麽會......钰玕是怎麽知道的?黃信告訴他的嗎?方鳴知不知道?如果被方鳴發現他知道了這件事,他的處境是不是很危險?”樂桐溦一連串地問。
坐在她身邊的闵宜年這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地說:“桐溦,钰琅,你們都冷靜一點。既然钰玕能把電話打出來并且把這個消息告訴钰琅,說明他現在應該還是沒事的,即便方鳴發現,有黃信在應該也會保着他。至于蔣槐,我們現在并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钰玕說的一定是事實,先不要輕易下定論。眼下最重要的是去穩住他,在真相查明之前,盡可能不要讓他和三叔見面,以防他還有什麽下一步的招數。”
“對了钰琅,钰玕除了這件事,還有沒有和你說別的?”他頓了一下問。
“沒有了,钰玕只是說他知道了當年做那事的人是蔣槐,讓我們一定要小心。”杜钰琅的語氣比剛才要平穩了些,他想了想又道:“不過他最後倒是還說了一句,‘我很快就去了’,說完就挂了。”
“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钰玕要回平市了?”樂桐溦一驚。
“可能吧,但是他要回來,黃信會同意嗎?”杜钰琅像是在問自己,“但願他那邊別再出什麽事就好了......”
※
與此同時,蔣槐已經趕到看守所見到了杜炜烨。才幾日不見,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平日裏用啫喱水打理得整整齊齊的發型已經變得亂七八糟,剃得幹幹淨淨的下巴又冒出了不規則的胡渣,衣服還是那天進檢察院時穿的那一套,而皮鞋和皮帶都被收走,他穿着看守所裏發的布鞋走來時還不得不用手提着褲子以防掉下來。
蔣槐看着他眼裏又是擔憂又是痛心,待二人都坐定了,他才滿含感情地開口:“炜烨啊,讓你受委屈了......”
杜炜烨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頹唐地搖了搖頭,“唉”了一聲就無話了。
蔣槐見狀,給帶他進來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識趣地把他們倆單獨留在一個小房間裏,自己退了出去。
只剩他們兩個人,蔣槐便無所顧忌了,神秘地盯着杜炜烨說:“炜烨啊,你別擔心,我會幫你出去的,你就再耐心等等。”
杜炜烨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頭也擡起來了,原本暗淡無光的眼中也透出了一些希望的光芒,“舅舅,您有辦法?”
“自然,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擺平的。不過......”蔣槐忽然露出為難之色,盯着杜炜烨欲言又止。
“舅舅,只要能把我弄出去,您有什麽需要盡管說!”杜炜烨焦急地說。
蔣槐吸了口氣撓了撓頭,看看杜炜烨又看看桌面,頗下了一番決心才道:“是這樣,在你出來前,有件事你還得配合我一下。”
“什麽事?怎麽配合?!”杜炜烨一臉的急切。
“炜烨,其實我很不想這麽說,畢竟都是一家人,這樣做有挑撥離間的嫌疑......但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有些話我是不得不說了......”蔣槐的聲音慢吞吞的,把杜炜烨急得不行。
蔣槐看着時機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你也知道,你現在這個位子,杜家至少有兩個人在盯着。如今你進了看守所,失去了人身自由,對他們來說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說不定,人家已經開始惦記着怎麽趁機把你杜家當家這個名頭給搶過去了。”他說完還不忘意味深長地看了杜炜烨一眼。
這話明顯是說到這位現任當家的心坎兒裏去了,只見他兩條眉毛幾乎擰到了一塊兒去,深深地思索了半晌才問:“舅舅,那您說我該怎麽做?”
蔣槐這時才不慌不忙地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兩份文件,遞給了杜炜烨,上面赫然寫着“經營權轉讓協議”。
“這是?”杜炜烨十分困惑,沒反應過來蔣槐是想幹什麽。
“哦,這個協議一式兩份,我已經把自己的部分都簽好了,只要你簽了字,就正式将杜氏集團的經營權轉給我了。”蔣槐很耐心地給他解釋道。
“可是,為什麽要轉讓呢?”杜炜烨狐疑地盯着他。
“你想啊,如果你在其他人來逼迫你交出經營權的時候就已經将這個轉讓給了你可以信任的人,不是棋高一着了嗎?你現在可是占着百分之四十五股份的大股東吶,轉讓這事兒你一個人說了就算,而後等你出來了,我再歸還給你,你難道還擔心我賴你不成?即便我到時真的貪了心不想給,你這個大股東說話那也是一言九鼎,要換人我哪有反抗的餘地啊。”
杜炜烨在心裏反複琢磨着蔣槐的話,明顯還是不願意的,想了又想他說:“可是舅舅,照你這麽說,我是大股東,他們拿什麽來逼迫我交出經營權?”
“唉——”蔣槐滿臉都寫着‘你真是太單純了’,痛心地搖了搖頭:“炜烨,你是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在利益面前,那兩位聯合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啊!更何況你現在在這裏,他們要找那剩下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下落就比你要有利的多,一旦讓他們找到了,說不準人家手裏的股份那可就過半了!雖說讓你把經營權轉給我也不是長久之計,但好歹現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至少钰琅和我相處得還是不錯的,我能穩住不讓他這麽快就和杜炜煜合作,然後趁這個時間好把你弄出去啊!”
“這......”
杜炜烨仍在猶豫,這時外面卻傳來兩聲敲門聲,然後方才退出去的那人又打開了門,對他們倆說:“杜先生,蔣先生,杜钰琅來了,說要見杜先生。”
“我知道了,你就說杜先生現在不想見他,盡可能拖拖時間。”蔣槐說完那人就又關門出去了。
“你看看,你家杜钰琅這麽快就趕來了!你再不做個決定出來,恐怕就來不及了啊!”蔣槐用充滿緊迫感的聲音說。
杜炜烨此時也有些慌了,以致于面對蔣槐破綻百出的說辭都顧不上分辨,拿過兩份協議心一橫,提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把協議推回給蔣槐,“這樣可以了吧?”
蔣槐看着那兩份協議嘴角勾起個不明顯的冷笑,點點頭道:“嗯,可以了。”将協議仔細地收回包裏,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叮囑杜炜烨道:“钰琅應當是有能力托人見到你的,不過我的建議是,現階段你最好不要去見他,除了剛才我說的那個原因,還有一點就是現在案子還沒判,你低調一些也有利于我做工作。”
“好。”杜炜烨有些僵硬地應道,即便蔣槐不說他也是不想見杜钰琅的。
“那我先走了,你安心等待,照顧好自己。”蔣槐臨走還不忘體貼地叮囑。
看着杜炜烨又頹然垂下的頭,他嘴邊的笑卻慢慢地擴大。
這樣一來,經營權也已到手,眼下,就還差最後一枚棋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的腦細胞在哭~~~~不對,都已經死了還怎麽哭~~~~~哦漏~~~~~!!!!
還有關于上一章結尾的劇透,其實也不能算是劇透~我只是想說,本文從開始到現在都只有一個真男主!我的心裏從始自終也只有一個真男主!!!所以~~~乃萌真得不要抛棄我~~~我沒有在玩弄大家的感情真得我發誓~~~~(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真男主和女主在一起才是氣場最合呀~)我已經感受到了殺意。。。。【遁走——】
☆、六十六章
時近黃昏,西斜的日光透過初夏還不夠繁茂的樹葉在土路上灑下斑駁的影子,這般蕭疏的景象襯得看守所那扇老舊的大門愈顯破敗。要不是最上頭那幾個昭示“身份”的銅制大字,單看這被爬山虎爬滿的外牆和牆根處叢生的雜草,還以為這是誰家老久沒有住人的廢棄院落呢。
杜钰琅一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裏,便看見了在土路的一邊停着蔣槐那輛銀灰色的越野,他們不由加快腳步走進大門提出要見杜炜烨,但是卻被人攔下了。
“麻煩您給通融一下吧,我們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該謝您的肯定不少。”杜钰琅對出來阻止他們的那個人說。
那人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行,你們不能進去。”
“是這樣的,我知道現在有位蔣槐蔣先生在裏面,他是我舅爺,都是一家人,您就讓我們也去見見吧。”杜钰琅很少對人這麽客氣,但他說起這話倒是十分順暢。
然而那人仍然不為所動,看着杜钰琅面無表情地說:“很抱歉,但是杜先生說了不想見您。”
“不想見?他親口說的?”杜钰琅瞳孔瞬間縮緊了問。
“是的。”對方幹脆地回答。
“您能不能幫我去和他說一聲,就說我見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讓他務必見我一面。”
杜钰琅還在堅持,可是對面的人已經退後了兩步,冷言道:“這恐怕不行,您還是回去吧。”
見狀,闵宜年在後面輕輕拉了杜钰琅一下,等他轉過來後,用只有他們三人之間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這個人很可能是你舅爺買通的人,我們要不等他走了再試試?”
杜钰琅的樣子看起來并不是很認同,“他被蔣槐買通倒是有可能,但杜炜烨說他不想見我,應該也是真的。”
“看來,他心裏對你還真是不放心呢。”樂桐溦淡淡插了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他這事要不是牽扯到蔣槐,我還真不想管。”杜钰琅眼神冰涼地往走廊深處望了一眼。
闵宜年能感覺到剛才在提到當年杜钰玕的事情之後,身邊這兩個人周圍的氣場都變得緊張起來,讓他有些擔心,不禁勸道:“钰琅,桐溦,一會兒如果正面碰上蔣槐,你們一定要沉住氣啊,不要打草驚蛇。”
“嗯。”樂桐溦輕聲應道,杜钰琅卻沒有出聲。
就在這時,走廊那裏傳來一串皮鞋敲擊瓷磚地的“咯噔”、“咯噔”的聲音,不一會兒陰影中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诶,钰琅你們果然來了啊!”蔣槐看到他們便親切地迎了上來,一副慈祥長輩的樣子。
闵宜年下意識地看了眼杜钰琅,卻見他臉上已經挂上了一層淡笑,“待在家裏還是不太放心,就過來了。您見到我父親了?”
“見到了,不過剛才聽說你來了的時候,他似乎......”蔣槐為難地看了看他,不忍說出來。
“我都知道了,他不想見我。”杜钰琅露出一絲苦笑,“不過沒關系,您見到了就好,具體情況我們回家說吧。”
“好,回去再說。”蔣槐率先走出看守所大門,樂桐溦在後面注意到他的胳膊似乎緊了緊夾在腋下的公文包。
等上了車,蔣槐在前面開,杜钰琅他們緊随其後。坐在前座的樂桐溦有幾分擔憂地說:“剛才看蔣槐好像很重視他包裏的東西,我懷疑是不是他從杜炜烨那裏得到了什麽。”
“不管是什麽,肯定是對我們不利的東西。不過他既然已經拿到了,那我們只有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杜钰琅的神情鎮定如常,但是不自覺眯起的雙眼暴露了他內心并不如外表這般平靜。
樂桐溦很清楚,除了蔣槐和杜炜烨的事,他還在擔心杜钰玕那邊的狀況,她又何嘗不是。
自明市一別之後她就再未得到過杜钰玕的消息,雖然不問,但她也知道處于他那個環境裏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可是如今杜钰玕竟然能打電話過來,還知道了幾年前空難事件的幕後主使人,這就不得不讓人感到憂慮了。倘若他是因為得知了杜清譽的死訊和杜炜烨被抓的事而一時情急,選擇了铤而走險從方鳴那裏打探消息,那後果會是怎樣,她根本不敢讓自己往深了去想。
未免給杜钰玕帶去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并不能給他打來的那個號碼回電話,自然也就無法向他詢問身邊的狀況。
現下,她能做的,就只有默默祈禱他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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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感知到了有人在惦記自己,杜钰玕正在整理箱子也不禁停下來打了個噴嚏。
黃信慵懶地躺在一旁的沙發上,聽到後就笑了,“這是哪個小美人在想你吧。”
杜钰玕繼續着手上的動作沒有理他,黃信偏着頭自顧自地說道:“你倒是想想回頭怎麽報答我啊?這次先是幫你套出鳴哥的話,然後又硬從他那裏要來了人,鳴哥對我一定是失望透頂了吧,恐怕連殺了我的心都有。”
杜钰玕的手這次停了下來,擡頭看着黃信,頗為誠懇地說:“信哥,多謝你。”
黃信斜睨他一眼,“道謝也該有點兒誠意,光說誰不會啊,頂個屁用。”
半晌沒有動靜,黃信以為杜钰玕又把自己給無視了,有些不爽,不由把頭往他那個方向轉過去,準備抱怨幾句。然而當他轉過去後,卻發現杜钰玕正認真地看着他。
“你幹嘛,難道真得開始想怎麽報答了?”黃信被他盯得不自在,對這種反常的舉動感到很別扭。
“嗯。”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然後又繼續收拾行李去了。
“切,”黃信翻了翻眼睛,擡手想墊在腦後,可是剛一動就疼得呲牙咧嘴起來。
心裏暗暗嘆了一聲鳴哥下手可真狠,不過他也明白,如果不是念着倆人之間的兄弟情分,他就不僅僅是掉了兩顆牙、折了一條胳膊外加腹部內傷這麽簡單了。挨一頓打,能把杜钰玕換回來,也不算虧。
“對了信哥,”杜钰玕忽然開口,“能不能......”
“免談。”黃信的疼勁兒還沒下去,咧着嘴利落地一口回絕,“上次讓你給杜钰琅打電話已經是破例了,你居然還想有第二次。”
意料之中的結果,杜钰玕并沒有顯得很失望,只是輕嘆了一聲,估計杜钰琅和樂桐溦他們正為他擔心呢。
“你現在着急也沒用,即便回去也幫不了他們。更何況,對外都知道杜家二少爺在三年多以前就死了,你要是突然露面,不怕吓死人啊。”
“可你還不是同意讓我回去了。”
“那不一樣,我是跟你一起回去,你的一舉一動都得在我的監視下啊。再說了,我又不是為了讓你幫杜家才決定去平市的,主要還是為了翠坊的生意,該擴張的時候要擴張。”黃信左手動不了,就把右手支在腦後,平躺着還翹起了二郎腿,說話時一晃一晃的。
杜钰玕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但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也早摸透了黃信的脾氣,作為一個大老板,他可謂是把心口不一修煉到了極致。只不過對別人他是面上客氣心裏算計,而對于自己,就是另一碼事了。
“一會兒收拾好,你就自己先去機場,我随後就到。”黃信突然道。
杜钰玕眉心一緊,望向他:“你還要去見鳴哥?你不怕再回來就變成九級傷殘了麽。”
“不至于,他那天在氣頭上都沒有把我怎麽樣,現在就更不會了。”黃信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撐着自己坐起來,停頓了幾秒輕聲笑着說:“我這一次可是破了鳴哥的規矩,得了這麽大一個便宜,總不好拍拍屁股就走人吧。”
在心裏重新定義了一下“沒有把我怎麽樣”這句話的意思,杜钰玕不再阻攔,點頭道:“那好,我去機場等你。”
黃信眯着眼睛笑了,這好像,是杜钰玕第一次對他說“等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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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杜家,蔣槐直接将他們帶進了會議室,關好了門。
“舅爺,您現在可以說了吧。”杜钰琅盯着他道。
蔣槐點點頭,頗為失望地感慨說:“我問了炜烨有沒有關于誰會舉報他的線索,但是他也毫無頭緒啊。”
闵宜年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就這麽一句話,還至于專門神神秘秘地跑到會議室裏來說?
“除此之外呢,父親還說了什麽?”杜钰琅沉住氣問。
“別的也就沒什麽了,哎,炜烨這次受得打擊也不小,問他幾句話他就回答一兩個字,讓人看着也是心酸啊。”蔣槐表情沉重,好像真為杜炜烨都到了痛徹心扉的地步。
樂桐溦淡然看着,心裏卻不住地冷笑。要是這位舅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