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索菲亞嫁到托楚奇的一個月內,我依舊只和亨利待在一起。
索菲亞沒能見到侃基基二世一面的消息傳到奧德拉,克雷洛七世很生氣。
他揚言要為索菲亞尋回尊嚴,但他的妹妹不斷寫信安撫他,說她在貢興過得很好。
我知道這一切時,只覺得好笑。
哪怕是最驕傲的奧德拉玫瑰,嫁給我之後就失去了自己全部的尊嚴和驕傲。
就像我那位曾經發動叛亂的兄長,安德魯的生母。她身為舊遲蘭克公主,為我父親生下孩子後,也只能卑微地奢望着能逃離自己的死亡命運。
我讨厭這種依附,但為了奧德拉可笑的尊嚴,我偶爾去見索菲亞一面。
那一夜後,我用更多的時間和亨利待在一起。
我讓他替我決定國事,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像母親照顧襁褓中的孩子一樣,把他抱在懷裏,讓他一整天都不用走一步路。
亨利越來越怕我。
因為有些變化,我瞞不過自己,當然也瞞不過他。
我再也不會因為他的微笑動容,只在他哭泣的時候感到興奮。每當我壓抑着自己暴虐的欲望的時候,亨利都會顫栗。
他越來越經常地試着忤逆我,而我越來越少地縱容他。
每當他反抗太強烈時,我說:“亨利,你追随我。”
每一次,亨利會流着淚點頭,說:“是,我的小皇帝。”
他不再叫我陛下,因為我不喜歡。
就連夜晚,亨利也失去了熱情。
他任由我擺弄,受不了時也不再喊叫,只是閉着眼睛,默默流淚。
有一次他哭得暈過去,當我停下時,發現他下唇是一片淋漓的鮮血。
第二天,我依舊不改。
我愛極了他懼怕我又迎合我的樣子。
那一刻我的靈魂和赫卡忒站在一起,在地獄裏叫嚣着喜悅。
在我的樂見其成中,亨利開始讨好我。
他深知我想要什麽,除了恰到好處的忤逆和眼淚,還有無窮無盡的眼淚。
我一天有太多的時間和亨利待在一起,他也花了太多的時間用來哭泣。
漸漸地,我忘了我曾經有多麽迷戀這雙藍綠色的瞳孔,只希望淚水劃過他象牙一樣白皙的面龐。
亨利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
就這樣,秋去冬來,我突然意識到,母親的忌日到了。
母親是在生我的時候去世的,在整個托楚奇,只有我記得這一點。
沒有人會在意侃基基一世大帝上百個女人中毫不起眼的那一個是在什麽時候死去。
這幾天,為了慶賀我的生日,整個托楚齊行動起來。
我站在王殿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冰雪。
亨利剛剛睡醒,他走下床,瘦弱的手臂攀附上我的肩膀。
他說:“冷。”
我沒有關窗。
窗外的景致精致而美好,我卻覺得有一股雜亂的暴風雪在我心裏肆虐。
那些張狂的雪花和狠厲的風刀讓我煩躁極了,殺人的欲望在心底橫生。
白色太礙眼了,我想把他們染成紅色。
亨利喜歡玫瑰,我也是。
冷風不停灌進來,亨利在我身後抱怨:“為什麽不關窗?”
我突然想讓肩膀上這一對手臂消失。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我立馬将它壓抑回去。
我對亨利的占有欲從來是完整的,幸福也好,折磨也好。
見我不吭聲,亨利将頭埋在我的肩頸裏,用他柔軟的鬈發磨蹭着撒嬌。
暴虐的心思越來越重,我猛地揮開他,離開王殿,去找了索菲亞。
這段時間以來,我發現一件神奇的事。
索菲亞是一個神奇的真空地帶,每當我面對她的時候,我心裏生不起任何殘暴的念頭。
當然,欲望也沒有。
我走進索菲亞的宮殿,坐在那張專屬于我的躺椅上。
茶點很快上來,索菲亞只是沖我點點頭,繼續在窗邊看書。
索菲亞很識趣,從不會像父親的女人那樣纏上來。這是我最滿意的一點。
在這裏,我能享受最平靜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