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7點整,和景祈房間裏的鬧鈴聲一起響起來的,還有他的手機來電鈴聲。
把手機從枕邊撈起來,景祈的眼睛迷蒙半睜,手機屏上顯示一串陌生的數字,點了免提鍵,把手機丢在耳邊,“喂,哪位?”聲音綿軟,帶着慵懶的起床氣。
“還沒起床?”聽筒那邊的聲音低重成熟,“我葉靖然,起來開門。”
“嗯?哦......”景祈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薄被裏,“我還沒起......”
被子隔住了後半截低語,手機那頭的葉靖然深吸了一口氣,又軟又糯的景祈,就像三年前一樣。
景祈很多時候都是溫柔順從的,接吻的時候會臉紅,牽手的時候會害羞,手心燙地吓人。
要是迎面走來的人多看兩眼,他會慌亂地想掙脫葉靖然的大手,當然,從來沒成功過。
除了上床。
景祈在床上的時候就像換了一個人,狂野奔放,放肆得不行。
只需要葉靖然輕輕的兩下他就能立刻反應,伏在葉靖然的耳邊各種調戲,各種嗯嗯啊啊......葉靖然每次都狠狠地去弄他,這麽想?嗯?從哪兒學的些SAO話?
修長的手指、柔軟的嘴唇、柔韌性很好的身體,無一不讓葉靖然騰雲駕霧,時間長得都快扛不住。
葉靖然那時候就下定決心要跟這人一輩子。
是真的喜歡,床上床下都喜歡,從裏到外都喜歡,景祈所有的一切全都長在了他的心尖上,除了他誰都不能碰。
景祈要是被別人碰了,這事兒只要稍微想想,都不用想得多具體,就只想着這幾個字都不行,葉靖然深信自己會跑過去砍人。
可他前腳剛走,一下飛機就被景祈甩了,這TM太殘忍了。
他澡都沒舍得洗,帶着一身景祈的味兒上的飛機,在飛機上還扯着自己的衣領袖子聞,全是景祈身上清雅的皂香,聞着就想......
三年前葉靖然沒讓景祈送機,怕自己控制不住,爹媽還在身邊。
家裏已經鬧得雞飛狗跳了,本來就是怕葉靖然在國內瞎玩非得把他一起帶出去的,要再讓景祈送機,兩人鐵定得來個擁吻,這爹媽還不得被刺激出個高血壓心髒病什麽的?
這不行。
爹媽的思想工作得慢慢做,葉靖然當時是有這個把握的。
哪兒知道景祈成了他沒把握住的那個,真是活見鬼。
......
“叮咚”門鈴在響。
“小旗子,起來開門,”葉靖然摁了門鈴,哄小孩子似的在電話裏給景祈講道理,“你不想讓徐冬開門吧?”
這種話最管用,葉靖然深谙此道,景祈最怕打擾別人、麻煩別人了。
果不其然,兩分鐘不到,門開了。
挺括的白色隐紋襯衫、深藍色西褲,腰間一根低調的黑色皮帶,頭發上了點發膠,整齊地往後捋,露出飽滿的額頭,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景祈。
唉,确實好看,好看到腿軟。景祈下意識地笑了,清秀的臉上鋪滿了晨光。
清瘦單薄的身形映進葉靖然的眼睛裏,純白圓領寬松衛衣,灰色闊腿褲,褲料垂順,顯出纖長的腿型。
還像三年前一樣,明媚的笑容像純色的百合倏然開放。
葉靖然手裏托着一個挺大的藍邊瓷碗,進門在玄關處脫鞋,低頭看到了整齊地放在門邊的黑色家居鞋。
“冬哥出去了?”景祈也看到了那雙鞋,徐冬的,“怎麽出去這麽早?也不等我。”
把大瓷碗放到餐桌上,還專門拿了套一次性餐具,葉靖然服務到位,“沒吃早飯吧,你喜歡的蝦皮小馄饨,趁熱吃。”然後自顧自拉開餐椅坐了下來。
昨天晚上回房間後,葉靖然就找人力資源部要了權限,打開了公司內部網,查到了景祈的手機號碼。
無意間還看到了徐冬的名字,仔細對了照片,确定就是和景祈共處一室的那個人,翔科建設成控部部長,外地人,已婚,育有一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葉副總淩晨打電話給行政安排工作,8點半開會,會上要檢查讨論公司上半年的成控報表,所以徐冬一大早就趕去了公司。
董事長公子,從沒在國內公司露過臉,誰敢怠慢?
公司裏的人只知道他姓葉,25歲,以前在海外幹過。
未婚女孩子們聽到年輕副總空降的消息雀躍得很,大都懷了點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思。
年齡嘛,問題不大,女大三抱金磚。
就像公司裏很多女孩子追過景祈一樣。景祈也25,年齡不是問題。長成景祈那樣的男人,家世背景差點也沒關系,更何況他工作踏實努力,積極肯幹,是公司最年輕的部長級人物,潛力股一枚。
內在外在條件都不錯,可人不好追,看上去溫文爾雅,拒絕起女孩子來斬釘截鐵,“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別浪費時間。”
是不是還喜歡着,景祈分辨不出來,但是忘不掉是真的。
既然沒忘掉,就不能接受另外的人,對別人不公平,這點景祈想得很清楚。
成控報表的事兒跟景祈沒關系,景祈是技術部的,剛提了副部長,他也收到了會議通知,只用按時參會就行。
“你吃了嗎?”看到葉靖然一大早穿戴整齊地給自己送小馄饨,景祈不得不客氣一下。
“沒,”葉靖然擡眼看着他笑,“這麽大一碗你吃得完?我做的兩人份。”
景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大碗和唯一一套餐具,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捧着涼水沖臉的時候,景祈有點愣神,像是回到了三年前。早上也是葉靖然早起煮小馄饨,他在床上賴一會兒,葉靖然就會坐到床邊一邊揉他腦袋一邊親他,叫他起床。
剛開始的時候還分開,兩小碗,一人一碗。
後來葉靖然嫌多洗一個碗浪費時間,就弄了個大碗,等景祈吃完自己那份再把碗推給他,筷子也省一雙,直接拿過來就用。
今天就是今天,不是三年前,三年前的葉靖然不穿襯衫西褲,也不上發膠打理頭發。
三年前的葉靖然頂着桀骜不馴的碎寸,穿寬大的T恤,很多個口袋的工裝褲、馬丁靴,看上去很不好惹。
最重要的是,三年前的葉靖然一走了之,不像是到澳大利亞,倒像是飛到了外太空,一點音訊都不給他,現實版演繹了什麽叫提起褲子不認賬。
渣男原來是這麽個渣法,景祈算是見識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招惹了。
景祈拿手胡亂擦了把臉,額前的頭發上挂着幾顆水珠,坐到餐桌邊,一次性餐具已經拆了包裝,竹制的筷子和小勺,整齊地放在他右手邊。
拿起小勺舀了一個小馄饨,放進嘴裏,是葉靖然做出來的味道,蝦皮紫菜瘦肉餡兒,放了胡椒和生抽,很香。
葉靖然看着他,安靜地仿佛不存在。
再舀一個,放嘴邊吹涼,舉到葉靖然嘴邊,“挺好吃,來一個。”
眼睛裏冒出了兩點小小的火花,葉靖然低頭,乖乖吃了個馄饨。
“再喂你一個,”景祈再舀一個吹吹,遞過去,“你自己吃了再端過來呀。”
三年了,這人更溫柔得體了。
葉靖然不想要他的得體,想要他的撒嬌不講道理,誰知道他這份得體是在誰身邊學來的?
一想到這個,葉靖然心就開始揪緊,呼吸都痛。
“小旗子,你現在有人嗎?”葉靖然問。
“這個跟你有關系嗎?”景祈偏頭一笑,态度輕慢。
把人放着不聞不問晾三年,這放誰身上受得了?
“有關系,我想追你,”葉靖然抓住了景祈的手腕,“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葉靖然不僅在內部網上查了景祈的手機號,還查了他這三年的加班記錄、休假記錄和高鐵航班記錄,沒出境、沒出國、沒領證。
又打電話找了司機老劉,讓他把跟景祈有關的所有消息都趕緊收集了報給他。
老劉是葉靖然爸爸留給他用的,在翔科呆了30年,對董事長忠心耿耿,薪水不從國內公司走,由總公司直發,這個公司裏所有的官方非官方消息他都知道。
20分鐘後,老劉打來電話,景祈在公司風評很不錯,搞技術的,天天跑現場,一年365天有300天在出差。私生活簡單,沒緋聞,也沒聽說有對象,跟同事合租。
本來從機場到家就淩晨1點,又折騰這些事,葉靖然幹脆一夜沒睡,包起了小馄饨。
他不再是三年前的葉靖然了,他想好了,就算景祈找了人他也得重新追回來。
要是沒存這種心思還好,可當他在自家公司的名冊上看到“景祈”這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燃了,從裏到外無法控制地燃了。
生生壓制住的思念瞬間爆發,像從高空墜下的瀑布,打得他暈頭轉向,景祈做的所有他都能原諒。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景祈,景祈是他整個青春期的圖騰,景祈只能是他的,給誰他都不放心。
......
“不了,”景祈把葉靖然的手拿開,低頭夾馄饨,“我們,沒有重新開始的理由。”
“不,應該說我們沒有開始過,從哪裏來的重新。”景祈轉過頭,看着葉靖然。
“我們沒有開始過?”葉靖然沒想到兩個人在這件事上還有分歧,“我們開始過,開始了我才出國的。”
“你管那個叫開始?”景祈笑了,“那不是床.伴嗎?”
作者有話要說: 10章,就10章,我有點後悔寫這個了,本來寫着好玩的,結果發現我還有日更強迫症,我的小房東和小少爺還在呼喚我,好累!
鎖了?OM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