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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江-北京-俄羅斯

殷照年轉了兩次機, 熬了一整夜,說不上風塵仆仆,但也面如菜色。舒意從沒見過他邋遢的模樣, 因下覺得有趣, 只恨手機不在身旁, 不能拍下來給舒楊看看。

殷照年點點她的腦袋:“你呀, 不要在未婚夫面前這麽促狹,小心人家不要你!”說完同大使館的代表打了個招呼,走去一旁談話。

舒意望了望面前據說是早年雙方祖父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夫,想不到有什麽話可以說, 氣氛一時陷入尴尬, 小心地走到桌後坐下。

桌子腿歪斜三十度, 她的手不敢放上面,拘謹地擺在腿上。

梁嘉善似乎沒有尴尬的知覺, 細條慢理地打量一圈屋子後,開口道:“殷叔叔說, 你原來住在西江, 我對那個地方的印象似乎就是紅磚砌成的房子, 有紅色的瓦和院牆, 金色的鸱吻, 橙黃的牆根。我其實很向往那個地方,酥油茶,青稞酒,七彩的風幡和轉經筒, 太陽很高也很近,總是有鮮豔的色彩,可能還有駱駝商隊,漫山遍野的花草……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去一趟。”

舒意被他勾起了思鄉情懷,有些沮喪地說:“你是看書得來的印象吧?其實西江城裏也有高樓大廈,車馬如流。”

“你回去過嗎?”

舒意搖頭,他又道:“你應該想回去吧?”

“為什麽?”

“誰不思念家鄉呢?”

梁嘉善跟他的名字一樣,有一雙會寫詩的眼睛,裏面醞釀着世間一切美好的情感。

他記得與這個女孩的初見,那時她剛被舒姨領回北京,一張小小的臉,兩頰有紅暈,不愛說話,眼神裏充滿被強求的戾氣。

同齡的孩子鬧着玩,搶蛋糕的時候,她一小盅一小盅的白酒偷偷往嘴裏倒,偏越喝越清醒,整個人散發着閃亮的光芒。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酒量!他當時就在心裏贊了一聲女俠,看出她對家鄉的眷戀,也生出了些絲向往。

可惜沒有多久他就出國了。

舒意這才看向他:“我聽說你在國外成就很高,是很著名的建築學家,怎麽忽然回國?”

梁嘉善說:“也不是臨時決定,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回來。世界太大,怎麽走也走不完,倒不如不要存高遠的志向,把自己圈起來,好像會幸福很多。舌尖上的美食,幅員遼闊的山河大川,有靈魂的建築……這些都是我回來的理由。”

這些年經受着不同生存環境的洗禮和相去甚遠的文化熏陶,他曾被深深影響,同時骨子裏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堅持。

他有時候也會困惑,為什麽別人留在國外好像輕而易舉似的,他卻怎麽也做不到,浮萍游蕩,無枝可依。

回到這裏,整個人奇異般寧靜下來。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沒有忘記她。

她與記憶中的小女孩已經截然不同,柳枝抽條地長大,身材纖細,面容也跟着變了樣。唯一不變的是,她照舊明亮且美麗。

他不由低頭檢查自己的裝束,好在,不算太狼狽。

舒意看到他孩子氣的舉動,不由“噗嗤”一笑:“你這時候才想到整理儀容,會不會遲了點?”

梁嘉善笑得坦蕩:“能逗你笑,怎麽都不算遲的。”

舒意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尴尬已經全被他化解了,他真是細致的男人。她提起自己丢失的黑卡,拜托梁嘉善幫忙處理,思來想去,又打聽了下秦歌的消息。

幸好秦歌只是外傷,休息一陣就會康複,只是人看着憔悴,與舒意碰頭跟沒事人一樣,不說話,不理會,自顧自往角落一坐。

只當有人來叫舒意出去時,她的眼神才流動起來,慢慢地溢出光彩。

到底只是二十來歲的女孩,怎會不怕?舒意想了想,丢下一句:“放心吧,大使館的人不會丢下你不管。”

秦歌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

到第二日午後,舒意的嫌疑基本被排除。

考量她一個女孩完全沒有一刀刺中心髒的本事,也沒有抗衡兩個成年男人的力量,再加上有大使館力保,俄方給予特殊的優待,安排她見了祝秋宴一面。

時間短暫,審訊室裏還有旁人,私密的話不便提起,舒意進去後先是裝模作樣地道了聲謝,随後将他上下一打量,聲音不覺發緊:“你怎麽了?”

祝秋宴被束着雙手陷在椅子裏,白色的襯衫透出斑斑血跡,嘴角暈着一塊烏青,頭發淩亂,已完全沒有前一日的意氣風發。

怎麽會這樣?

見他不說話,舒意不自然地開口:“對了,再有幾個小時,我應該就可以走了。之前多虧你救了我,否則我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她話沒說完,祝秋宴忽然擡起頭:“看我的眼睛。”

舒意皺眉,這個時候?

她當然知道看他的眼睛不是表面那層意思,可現在後頭還有一名看守,不會惹起對方的懷疑嗎?

祝秋宴卻管不了那麽多了,低聲重複道:“看我的眼睛。”

舒意這才發現,他眼裏布滿了血絲。

她其實很少看人的眼睛,哪怕急于知道當年陷害謝意的兇手,她仍不會輕易探索其中的答案。她有過機會,可以看秦歌,蔣晚,馮今,甚至同名同姓的梁嘉善,以确定他們上一世的關系,可她始終沒有。

她想說:“有違自然發展的異能,其實……”

祝秋宴卻忽然渾身顫抖地別開臉,帶着一絲很難被理解為哀求的聲音道:“別看了。”

他們幾次三番圍繞眼睛展開話題,令看守不免心生懷疑,默默地移到祝秋宴的對面去。他使勁地瞪大眼睛,卻什麽也沒看到。

祝秋宴仿若未覺,又或者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裏,徑自問道:“你知道謝意嗎?”

舒意不清楚他發生了什麽,怎麽會突然在第三者的監視下提起前世的人名,擔心他再遭嚴厲的酷刑,她拼命朝他使眼色,一邊鎮定自若地說:“不知道。”

祝秋宴不悅,眼風掃向看守。那人把別在腰間的警棍一抽,怒喝道:“你看什麽?你那是什麽眼神?”

中文說得還挺溜。祝秋宴張嘴,吐出兩個字:“癟.三。”

舒意完全來不及阻攔,就見警棍重重地朝祝秋宴背上落去。他緊咬牙關忍下,随即起身,單腿一勾,将對方的腦袋朝桌沿一磕。

“哐”的一聲巨響,對方倒了下去。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先是問一句“怎麽了”,随後就往門口走來。舒意下意識撲到門後反鎖,壓低聲音道:“你襲警了,瘋了嗎?”

“死不掉,只是暈過去了。”

祝秋宴代替她的位置,抵在門後對抗外頭的力量,一時間恐怕進不來。他抓緊時間說:“這裏沒有監控,你可以告訴我,你知道謝意嗎?”

“一定要現在說嗎?”

“嗯,現在說。”

舒意略微舔了下嘴唇,點點頭:“我知道,之前我在你眼睛裏看到了,不過沒有看到全貌。”

祝秋宴嗓音發澀:“你都看到了什麽?”

舒意簡單地講述了幾個片段,囊括所有對這個故事來源的途徑,大概到謝意歸來,之後的謎團就沒有揭曉了。祝秋宴一聽,仰起頭緊緊地閉上雙眼。

舒意輕聲喚他:“祝秋宴,你怎麽了?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你……你是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踮起腳尖,試探性地摸到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祝秋宴喉嚨一時如火炭燒灼,沙啞悶沉:“小姐,你相信嗎?那是你的前世。”

“我相信。”

舒意說,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而是冥冥中注定的相逢。祝秋宴這才知道她的幾個朋友也曾夢見過前世的片段,只是他們都沒有看到真正的“幕後黑手”。

祝秋宴才剛繃緊的心弦,再一次松了下來,短短片刻,猶如逆水行舟,七上八下。他以極不易察覺的柔情,緩慢鎖住眼前的小姐。

正如她所說,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

他應該早點猜到的,相似的感覺和經歷,禍及今生的血虧之症,“阿九”的小名,超出常人的異能,他不由自主地淪陷,種種都足以證明——她就是謝意。

他強忍将她擁入懷中的沖動,逼退湧入眼眶的酸痛,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從頭到腳地舒了口氣。

他終于,終于等到她了。

一整日的坐立難安,硬生生将自己熬成眼前的樣子,得到這樣一個半明不昧卻尚可挽回的結果,他應當……應當感謝上蒼吧?

就在這時,舒意将他拉回現實中:“既然說開了,那你快告訴我那個害我的人究竟是誰?”

祝秋宴的心驀的一沉,避開了舒意的視線。他察覺到門被撞得松動了,蒙邊武警也都趕過來相助,假意被推得往前一個趔趄,又忙忙退回壓住。

舒意此時哪還顧得了上一世的事?飛快地看了眼窗外,手足無措道:“怎麽辦呀?”

祝秋宴兩手并用,艱難地撫了下她的腦袋:“不要怕。”

舒意被他滑稽的樣子逗笑了,笑完又想哭:“我不怕,你疼不疼?”

“先前疼,小姐來了就不疼了。”

舒意抿了抿嘴角,提醒他:“別耍貧,快收拾爛攤子吧。”

祝秋宴微一點頭,動作敏捷地跨到一旁,将舒意逼退到牆角。他整個人覆在她上方,單腿抵住她的膝蓋。

“把手舉高。”

舒意照做,把自己凹成一個別扭的姿勢,被他掣住雙手,假裝無法動彈的樣子。

她原先只想着快點制造“案發現場”,卻沒注意兩人的動作有多暧昧,直到祝秋宴俯下身來,溫熱的一吻似有似無落在她耳邊,她才騰地紅了臉。

警察們破門而入,大聲喝止道:“別動!”

與此同時,祝秋宴的聲音滑入她耳中,帶着某種驚心動魄的淚意:“小姐,你相信嗎?我曾無比地仰慕你。”

……

在這一晚,舒意第一次夢到了祝秋宴。他穿着熨帖整齊的襯衫,領口解開兩個紐扣,袖口半挽至臂彎處,上面盤着牡丹花樣的紐扣。

她問他為什麽從西江來到北京,坐火車去俄羅斯?

他說為了遇見她。

她半信不疑,故作深沉道:“那你豈不是走了很遠?”

“哦,我走了多遠的路呢?這趟列車由1960年至2010年不間斷行程4200多萬公裏,往返行走的裏程相當于繞地球1000多圈,而我數百年間寤寐思服,夜不成眠,走的又何止萬萬公裏。”

“為什麽呢?”

“為了等你啊,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你們想要的相認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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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許摘星的愛豆岑風是娛樂圈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堅信愛豆的光芒有一天會被所有人看見,可她沒能等到那一天

岑風因抑郁症在家自殺

直到死後,他所遭遇的不公才被爆料出來

原來他是被收養的孤兒,原來他的生父是殺人犯

原來他再不碰鋼琴是因為小手指是被隊友故意踩斷

原來他被隊內霸淩,得罪高層,導致資源被瓜分

……

原來她捧在手心都怕碎了的寶貝,被人這樣踐踏,遍體鱗傷

半年後許摘星因車禍重生,這一年,她高一

距離岑風自殺,還有十年

我用這十年,為你鋪一條康莊大道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哥哥,這一次,一起走花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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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抑郁症自殺的岑風,重生到了十年前

重活一世,他終于明白曾經那些希望有多可笑

在未來等待他的,從來都不是鮮花和美好

他撕下僞裝,丢掉人設,只等合約到期遠離這個虛僞的名利場

經紀人:岑風!公司讓你C位出道!

岑風!有個大型綜藝邀請你當常駐嘉賓!

岑風!張導的新戲點名要你演男主角!

岑風!這些頂奢廣告你想接哪一個随便挑!

岑風:???

這些資源都他媽哪來的?

【雙重生】

【生死看淡不想營業的冷漠愛豆X哥哥值得最好的我要把所有資源都給哥哥的大佬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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