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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凱帝是間半開放的高級會所,面積不大,只造了四層高,獨門獨棟伫立在寸土寸金的高樓大廈之間,看着都覺得燒錢。一樓主打餐飲二樓用作商務,四樓的房間都是被那些上位者常年包下了的,只有三樓才讨年輕子弟的喜歡。

會所聽上去雖然一股暴發戶的氣質,裝修卻是往高端簡約走,整層三樓只有一條迷宮似的走廊,包廂如蜂巢一般錯落着,對這兒不熟的很容易走錯路。比如你說309,并不一定就是數過去第九間屋子,進錯包廂的笑話比比皆是。

愛上這玩的要麽圖個新鮮要麽就是懶得挪窩,公子哥兒的脾氣大同小異都帶着點傲氣,萬一闖錯地兒一言不合就要怼上。

聶遠推門進去的時候,趙彥他們就和人怼上了。趙彥叫的朋友并不多,算上聶遠也就七個,對方則是一大幫人,粗略數數少說也有十來個,包廂空間再大,擠下二十來號人也覺得悶得慌。

聶遠眯着眼睛看了會兒,光線太暗看不清,索性直接把大燈開了。光突然一強,室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散了些,個個都忙着捂眼睛去了。

“你小子開燈前就不能先提個醒?!”趙彥怒罵道,眼睛被刺的生疼,在聶遠晃晃悠悠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把人護到了身後。

對面的人适應了光線,上下打量了兩下聶遠,才輕蔑地笑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聶三啊,看樣子過的挺好的嘛,聶老大忙什麽去了竟然還沒收拾你?要不要求哥哥護着點你?”

“李是,你說話客氣點。”祁奇然冷聲道,骨節咯噠咯噠地響着,随時準備幹架的意思。李家人都是軍隊裏滾出來的,李是哪會怕幹架,“我怎麽不客氣了,我這是關心咱們三少呢,聶老大跟他不對付這事又不必藏着掖着,多點人知道聶老大還能顧忌着名聲不跟他計較呢。”

李是身後衆人配合地發出哄笑聲,聶遠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人前,把躁動的趙彥和祁奇然等人擋在身後,漂亮的眼睫輕翻着,像蝴蝶一樣搔過李是,“這麽久不見,你倒是會學着說點人話了。”

李是隐隐興奮,按捺着想上去把那翅膀撕碎的沖動,陰測測地笑着,“那也是多虧了你往我哥跟前扇啊,進回部隊,哥哥可更想你了啊。”

聶遠撇過頭避開李是想撫上來的手,像是嫌棄三伏天的垃圾堆一樣,“我看你別的沒學好,身心健康倒是學的不錯,怎麽,隊裏那麽多男人還不夠堵得上你的嘴?”

李是神經質地笑起來,“誰能比得上我們三少呢。”

“你想上我?”聶遠抱胸站着,視線嘲諷地把李是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就你這身板?”

李是臉黑了黑,他發育期的時候跟人打架傷到底子,身高一直停在一米七三就沒上去過了,搭上他基因偏他媽,長相陰柔那挂,往一米八七的聶遠面前一安,怎麽看都是被壓的那個。

矮怎麽了?中性怎麽了?挨不住他那顆小馬達的心啊!李是從開葷那年開始就逮足了勁兒要壓人,壓的還都是大高個硬漢型。也就是這毛病,在一次酒後稀裏糊塗壓了個世家子後被聶遠抓到空子捅他哥那,直接被他哥扔部隊裏自生自滅去了。李是對聶遠真是又恨又饞,這種肌肉勻稱型的肢體配着有棱有角的英氣,要是能被他壓在下面□□得哭哭唧唧,那感覺想想都覺得要脹得發痛。

李是想着忍不住舔了舔上唇,“我這身板,壓你足夠。”

就怕流氓不要臉,聶遠煩死了李是這種人,“來一場?”

“啧,想通了?”李是眼中火光熊熊燃起來,伸手就要來拉聶遠,聶遠側身避開,嫌惡地說:“比一場,1V1,誰贏了聽誰的。”

李是有些遺憾地收回手,“行啊,比什麽?”

“你一個部隊出來的幹架我不合算,就賽車吧。”

李是想都沒想就同意了,目光黏噠噠地舔着聶遠,“咱們可說好了,要是我贏了,你可別想再跑了,乖乖躺着讓哥哥好好疼疼你……”

聶遠嗤笑一聲,“呵,你也給我記着,完了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別再往我跟前瞎晃悠,辣眼睛。”

李是沒再應聲,他光是想要等下要怎麽玩這具精壯的身子就大腦CPU就已經熱的快罷工了,邊想邊走,還不忘回頭欣賞欣賞自己的獵物。

唔,果然沒人能比的上。

一群人很快飙到了城外山道上,李是到的早些,坐在引擎蓋上好心情地看星星等聶遠。

聶遠坐在車裏,祁奇然替他挑着手背上的碎渣,“你今天怎麽搞的一手傷,還有李是那種垃圾去搭理他幹嘛?”

趙彥狠狠空揮着拳頭,“三兒,搞死他,哥哥小老婆借你用,剛改裝的!”

聶遠有一下沒一下地拿空着的手去繞劉海玩,“我看他惡心,一勞永逸。”

祁奇然聞着聶遠身上的酒氣眉頭皺的更緊了,“你現在這個狀态确認可以?”

“當然,”聶遠歪着腦袋沖發小笑笑,“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一黃一白兩條車身滑入車道,李是搖下車窗朝聶遠叫道:“三少,你是喜歡傑士邦還是岡本?”

“喲,你能戴得上岡本啊。”聶遠譏笑,李是想到岡本尺寸的笑話臉色難看幾分,還欲回嘴,趙彥已經一把揮下旗子,聶遠一踩油門沖了出去,李是暗罵一句加緊馬力也跟了上去。

巨大的轟鳴聲卷着風遠去,趙彥回到祁奇然身邊,望着跑車尾燈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三兒心情很差啊。”

祁奇然不作聲,剛剛啓動的一瞬聶遠的表情又和昨天他看到的重合了,還多了些噬血的兇狠,他沒由來地覺得發涼。

車內手機叮叮咚咚響起來,祁奇然從後座找到聶遠的手機,路行安的名字跳動在屏幕上,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接,最終任由屏幕黯淡下去,決定等聶遠回來了再讓他給人回電話吧。剛欲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祁奇然瞪着另一個熟悉的名字,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趙彥看發小表情不對,湊過來一看,也僵住了,“這個……得接吧……”

祁奇然咽了口口水,視死如歸地接通了電話,“喂,東哥……”

山道上黃白兩道影子一前一後飛馳,白色Continental GT保持領先,黃色Scaglietti也緊随其後咬得很緊。事出突然并沒有封道,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是也會抽出心思觀察山道上是否有車經過,反觀聶遠,眼中只有前方,連過彎道都不見降速多少,幾次車尾都險險甩出山道,看的李是心裏驚濤翻滾。

這小子,該不會是找死吧?

半山腰拐角處閃過燈光,向他們飛速駛來,聶遠油門不松,反而又提了速,碼表指針已挨近極限,GT低吼着迎上,刺眼的車燈打在眼睛上有一瞬的失明感,聶遠神經繃到了極致,酒精在血液裏肆意嘶吼,單憑本能操控着車身,後視鏡在極近的距離中碎裂,車身碰撞着冒出火花,映入後面李是的眼裏,耀眼的可怕。

GT被擠壓到外沿,右後輪撲空高速旋轉着,整個車身搖搖欲墜,只要再被輕撞一下,聶遠就能和GT雙雙跌入深淵!李是瞪大了眼睛,心髒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住,幾乎窒息。李是猛地踩下剎車,摔下車門大步飛奔過去,右手劇烈地顫抖着停在撥號界面上,他有一剎那的茫然不知道該先撥祁奇然他們的電話還是直接撥120。

左後輪緊抓着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幽靜的山道上猶如平地砸雷,山腳下的祁奇然等人頭皮發麻不由揪緊了心髒。

聶遠一無所知,發狠地踩着油門不放,見車窗外李是傻站着,還有心思朝他比了個中指。亢奮的大腦無意識操控方向盤,不知觸動了哪裏,右後輪險險抓到地面,注意力集中到一個高速,聶遠瞬間做出反應穩住車身,不過幾秒,車身猶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若不是左側車身上明顯的劃痕和凹陷,李是都要以為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意淫了。

這個不要命的東西!

李是在原地又站了會兒,失笑着收回手機,上車跟着往山下開。

回到山腳的時候,一群人都圍在GT邊上,車門緊鎖,看樣子聶遠一直沒出來過。趙彥急的直踹了好幾腳車門,使勁拍着車門叫聶遠的名字。李是透過車窗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個側面,聶遠垂着腦袋安靜地坐着,跟剛剛飙車時的樣子大相徑庭。

李是下了車,撥開人群走了進去。趙彥一看是他臉色更難看了,又發狠踹了幾腳,絲毫沒平日裏心疼小老婆的樣子。李是耐心地敲着車窗,敲了約莫十來下,聶遠終于有了反應,“咔噠”一聲解了鎖,祁奇然忙拉開車門把人拽了出來。

聶遠任他拽着,站穩時表情也恢複成了輕慢,“服氣了?”

“服,怎麽不服,”李是輕笑一聲,往日裏的傲慢散了多了些真摯,“我說三兒,咱們做朋友吧,我更喜歡你了。”

聶遠白了他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就靠着車身盯着自己腳尖看,大有看出朵花來才罷休的架勢。

李是湊上前,狗皮膏藥一樣黏上去,“我說真的,咱們做朋友吧,你要是想打一炮我也樂意奉陪。”

聶遠扭頭看了他一眼,薄薄的嘴唇彎了彎,吐了個“滾”出來,李是不洩氣,還想繼續纏着他說話,身後突然勁風掃過,他下意識彎腰往邊上避了避,就聽到悶悶的一聲,耳熟的很,他們隊裏肉搏時拿拳頭砸人就是這聲。

李是擡起頭,杏仁眼瞪得快掉出來了。

被打的人是聶遠,破布一樣跌在地上,衣領還被人死揪着往上提,來人眉眼間滿是寒霜,原本進退有度的臉獰惡得像地獄爬上來的惡鬼,正是聶家老大聶朝東。

“飙車?你他媽找死我成全你!”

祁奇然和趙彥急的想撲上去拉聶朝東,聶朝東一個眼刀過去,小崽子們就不敢動了,只能焦急地看着低聲勸他。聶遠被他提着呼吸不暢,手在半空揮舞一陣,認準了聶朝東的胳膊纏了上去,聶朝東一愣手勁松了些,然而聶遠更變本加厲地将胳膊繞到聶朝東脖子上,整個人就跟圍巾一樣挂在了聶朝東身上。

“哥……”

作者有話要說:

真·飙車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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