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查房2
查了幾個骨科的患者,張正傑都沒少提出問題,李敏雖然有些緊張,但還算是基本都答對了。連着幾次在骨科的延伸問題上都沒能如願的考到李敏,張傑難免就有些失望。他回頭看看離自己三步遠的李敏,心裏明白她私下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再不是一個多月前 第一次查房時被自己問得張口結舌的模樣了。
說句實在話,他很享受能夠照搬在醫大附屬醫院進修期間的教學查房模式,唯有這樣的查房和提問,才能讓他忽略了陳文強等人帶給他的學歷壓迫。
尤其是問住醫大畢業的李敏時,讓他回味起來就覺得有莫名的欣喜。
可惜李敏與醫大附屬醫院的那些見習和實習的學生不大相同。
看着神情淡漠 不以為然的李敏,一時有點兒恍惚,自己同意接受院方分配的女生來接替範主任的位置,是不是做錯了。
張正傑沒想錯,李敏就是在第一次查房被他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問的張口結舌 無地自容以後,痛定思痛,不管自己會不會以骨科做專業,每天都抱着外科學的骨科部分 還有大體解剖學 局部解剖學使勁。
對于她們這一屆拔高了幾十分 還能考到醫大的女孩子來說,即便記憶力做不到過目不忘,可也都是能夠背下幾百萬字的立地書櫥。
複習了一個多月的效果是非常明顯得。
問不住李敏,張主任就轉臉去問劉醫生。劉醫生總算給了張主任面子,三個問題裏只完整地回答兩個,換來主任的滿意,也才使得查房繼續往下進行了。
出了骨科患者集中的幾個病室,李敏在心裏松口氣,若無其事地推着病例車,跟在張主任的身後。
查完燒傷病房後,張正傑立即對陳主任說:“你們那個治療組的病床,我就不過去了。”
陳文強立即說:“這怎麽能行呢?至少王大夫管的那十張床,你得去看看。”
李主任則說:“咱們這治療組就三十張床,用不上幾分鐘就走完了,一起都看了吧。”
“去吧,去吧,都走到門口了,完成三級查房,看看也放心。”梁主任在後面慫恿。
“你們要這麽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去看看吧。小李,你不必跟過來了。你去給燒傷的換藥。”
“好。我聽主任的安排。”李敏立即把病歷車扔到走廊裏,轉身去了燒傷病房。等她給燒傷的三個病人都換完藥之後,張主任那邊早已經都結束大查房了。
回到醫生辦公室的李敏,開始埋頭苦思冥想編造主任的查房意見。哼,根本就沒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自己還要給他編出有水平的查房意見……心煩意燥之下,難免就不能集中精神,沒一會兒,梁主任的假模假樣的抱怨,就鑽進了李敏的耳朵裏。
“那個小陳,你說這主任查房,我寫上自己的名字也可以吧?”
陳主任笑着回答他:“你愛寫自己就寫自己。随便你。這三級查房制度,指的是住院醫師 主治醫師和主任醫師的查房,可不是行政主任的查房。你和我裝什麽糊塗。”
屋裏發出一些奇怪的笑聲。李敏擡頭看看,發現張主任沒有在醫生辦公室裏。
李主任把他負責的幾個病歷本,往病例車上一丢,慢悠悠地說:“我這兒天天是主任查房。小梁你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梁主任立即回嘴:“別管我叫小梁。我都五十多歲了。”
“誰讓你比我小來啧。你不是也叫陳文強小陳了嘛。”
陳主任立即呵呵的笑着說梁主任,“該!就得老李來收拾你。”
梁主任則不在意的回答:“過兩年他也就退休了。你還得在我跟前兒做小陳,你美什麽美?以為他能給你撐腰一輩子?”
李主任也見縫插刀:“你趕緊想辦法回你的主任辦公室吧。”
陳文強的臉色立即就呱嗒下來了,“我想回就回。別看我現在是副主任,在主任辦公室裏也有一張桌子。”
說着話,把自己手裏的那幾個病歷本也扔到了病歷車上,做出惱羞成怒的模樣,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李敏假裝沒聽到三個老家夥的戲虐玩笑。這樣的場面,已經是這幾周大查房之後的保留節目。第一次的時候李敏感到很驚訝。現在她已經能做到見怪不怪。已經能夠很好的把自己的表情掩蓋起來,裝作沒有聽到這些話了。
甚至在心裏評價這仨老的:無聊。
她只管低頭去編自己的主任查房記錄。卻不知道她皺眉苦思的表情,落在一樣與她為難的楊大夫,王大夫和劉大夫眼裏。
“哎,李大夫,你的主任查房寫怎麽樣了?”楊大夫坐在李敏的斜對面。
“才寫了一點兒。我剛才換藥去了。”李敏待寫完一句話,換了一本病歷,晚了一會兒,才擡頭回答問話。
“唉,想當初咱們進修那時候的查房。哎呀,教授要是不問倒幾個不會換下一個病人的。”王大夫深有感觸地 滿臉的緬懷表情。
“李大夫,你實習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李敏擡頭看了王大夫一眼,“我沒在附屬醫院實習外科,不知道教授查房是不是一定要問倒實習生。不過我可以問問我那些同學,是不是你說的那樣。”
王大夫一愣,繼續口花花地說:“我那時候進修普外的時候,趕上教授查房就是的。比如一個闌尾的位置,小李,你知道有多少個嗎?”
“比較常見的通常記為有十六種。若是把最罕見的也算上,應該是十八種了。更多的就難計數到底是多少了。變異太多。”
“行啊,李大夫厲害啊。你記得這十八種是哪些嗎?”
“王大夫現在是普外的教授來查房?還是你要考我啊?”
“我那有查房的資格。咱們科裏都是主治醫的。李大夫遇到過幾種?”
李敏擡頭一笑,“也沒見過幾種。”
“做過幾種呢?”
“闌尾炎手術就是常見,你想我一個剛畢業的一學生,能做過幾例?肯定連你這十年做過的零頭都比不上的。”
李敏抓過桌子中央扔着的 主任查房的紅色橡膠印章,一氣把十本病歷都蓋上了。唠閑嗑就別幹正事兒,不然錯一個字,整篇都要重寫。事倍功半,太劃不來了。
李敏把印章放回桌子中間,楊大夫立即抓過去,使勁按在印臺上,按到剛寫好的病歷本上。然後“啧啧”有聲地搖頭,"印油又沾多了。”
只能遺憾地把那頁晾在一邊,然後一下又一下地往翻開的病歷本上蓋章。
“我在泌尿外進修的時候,可沒見教授查房問東問西。多數就是一句:‘有事沒?沒有。’然後就去下一個了。理論知識只有在會診 死亡病例讨論的時候會嗆嗆,術前讨論基本沒有。”
劉大夫擡起頭,“一科一個做法。這個和查房的主任 教授關系很大的。我在骨科進修的頭一年,那個向主任就是會把整個解剖都問到的。小李,你知道那個副教授向主任嗎?”
“他教過我們大體解剖。”
“難怪張主任問不倒你了。”劉大夫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樣。
“怎麽沒問倒?我來的第一周,那次查房,就被問倒了。”李敏不介意揭醜,自己揭了醜,總好過別人動手。“骨科那些我早扔到腦袋後面了。我又不能做骨科醫生。”
“哎,你這麽說可不行。咱們做這行的,學過的就不能扔,誰知道會遇到什麽呢。”
“那你現在會接生嗎?記得臨産的三個階段都各有什麽特點嗎?”李敏忍不住怼接話王大夫。
王大夫一窘,“我和你不同。你是醫大畢業的。咱們幾個是醫士班出身的,怎麽能一樣!”
李敏笑笑不再說話,低頭去寫自己的。王大夫這人總是能讓她感覺不舒服,比喜歡逼護士喝酒的楊大夫更讨厭。
李主任卻說:“發工資的時候,可不分是醫大和醫士班出身。你們仨都是主治醫師的級別,知道的還沒有小李多。”
“你這老家夥,又滿口胡浸了。難道發工資之前還考試不成了?自然是什麽級別發什麽錢。小李你說是不是?”
李敏見梁主任點名發問,只好停筆擡頭,一臉真誠的笑容來回答:“梁主任說的很對。”——這樣沒營養的廢話,不要拖着我參加,好不好
“還是咱們小李明白事兒。真要考試的話,醫院裏太多人連買米的錢都領不到呢。”
梁主任立即怼李主任:“你到底是站那邊的?”
“我站自己這邊。到時候不少我的退休金就成。”
“就是少了你的退休金,你還有什麽能耐使嗎?”
“主任呢?幹診的會診單。”責任護士進來,揚着手裏的會診單問。
李主任立即倔道:“這裏是大夫辦公室,你到主任辦公室找去。”
小護士被撅的一愣,立即有點兒委屈地說:“主任辦公室鎖門了。不知道倆主任去哪裏了。”
李主任說:“創傷外科的正副主任,肯定有一個在病房的。”
小護士看着屋裏不啃聲的大夫們,非常為難地說:“幹診派人送來的會診單,蓋了加急的。”
李敏不忍小護士為難,站起來伸手道:“你拿來我看看。”
“主任不在,李大夫你去會診呗。”王大夫笑眯眯地揶揄李敏。
李敏接過會診單看看診斷,對責任護士說:“這個會診最好找陳主任去。”然後她對看着她的幾個大夫道:“幹診那邊懷疑是腦出血。”
李主任立即搶過會診單,掃了一眼就說:“陳主任應該在休息室。你過去看一眼,若是他不在那裏,我就過去會診。”
小護士立即笑臉奉上:“謝謝李主任。”
李敏把已經寫完查房意見的病歷本,放回到病例車上。看着還有3 4本沒寫,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坐下了繼續瞎掰。
才寫完一個,陳文強在門口露頭,招呼了一聲:“李大夫,幹診的腦出血會診,去不去?”
李敏立即站起來,“去。”邊擰鋼筆邊往外跑。
她三步并作兩步地出去了,身後王大夫的話還是進了她耳朵裏:“李大夫挺願意跟陳主任去會診啊。”
李敏假裝沒聽見,跟在陳主任的身後,幾乎是一流小跑地追進了電梯。
“那個李大夫,你看這個會診單,猜猜最可能是什麽原因的腦出血?”
李敏的臉是大寫的一個囧。
“這個患者是70歲的男性,嗯,這個年齡都有不同程度的血管老化。首先要考慮是不是高血壓引起的腦出血。若是血壓正常或是偏高的不明顯,要考慮有沒有高血脂和糖尿病等。最後要考慮是不是有腦動脈瘤破裂。
一會兒要問有沒有吸煙史 發病前有沒有情緒激動 突然間做費力的事情比如便秘等,有沒有家族高血壓病史。”
陳主任點點頭,“治療呢?”
“确定診斷後,首先是快速給甘露醇,脫水降顱壓,調整血壓,避免繼續出血。再要看查體了。然後床頭點片,若是能明确出血竈,保守治療效果不好就開顱手術。”
電梯“叮”地一聲停了。
“陳主任,到了。”電梯工提醒陳文強。
“上過開顱減壓手術沒有?”
“沒有,看都沒看過。”
神經外科本來就不在外科實習的範疇。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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