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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思4

醫務處裏,倆老太太和那幾個漢子在與醫務處的章處長 還有老醫務科長等對峙。倆老太太把章處長逼得啞口無言後,明顯處于弱勢的醫院代表章處長,開始低聲下氣地詢問這幾個人的要求。

“俺們什麽也不要,俺就要我大孫子的一條命。”抱着大花襁褓的老太太,把襁褓掀開了一條縫,遞到章處長跟前。

“你看你看看,我大孫子足月了。這麽好的孩子,你們怎麽就舍得下毒手呢?”老太太說着話,渾濁的雙眼又如擰開自來水龍頭,開始不斷地流下眼淚。

“我的大孫子啊……”

老太太傷心欲絕地恸哭。

章處長撓頭,說了半老天了,又繞回去剛才那裏了。他看向老科長,向讓老科長說話。老科長低着頭假裝沒看到他的視線。

另一個老太太等抱孩子哭的親家母聲勢低下去以後,扶着腰開始“哎呦”。

倆個男人立即站到她左右,扶着她的胳膊,“媽,媽,要不你就住院吧。”

“我要先踹斷那小□□的腰。”老太太發狠,“哎呦,我這是要癱在炕上了。”哭嚎聲再度響起。

“你們醫院不是救死扶傷的嗎?”一個看起來穿戴略像樣的男子,站到章處長的對面。這個人曾在電梯間看熱鬧。

“你看,先用毒藥藥死了孩子。老太太就是想找婦産科主任問問,怎麽結八輩子的仇了。你們那個女大夫就往死裏踹咱們。

這老的老,小的小,你們醫院也真能下毒手啊!”

章處長幹巴巴地說:“你坐下好好講話。這話不能這麽說,”

“那你要怎麽說?”那漢子不僅不退回去坐下,反而把手指頭點着章處長追問。

“你們總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後,還倒打一耙說我們不對吧?我們今兒來就是想問問那個主任為什麽殺人。結果你們的大夫就敢踹斷老太太的腰。這腰上得治療,營養費 誤工費 護理費等,你們醫院怎麽說?

還有這麽大的孩子,在娘肚子待了十個月的,結果被你們害死了。你們不得給當娘的賠償?安撫當祖母失去大孫子的傷心?”

老主任擡頭,皺眉盯着侃侃而談的男子。這漢子與上手打架的這些人,模樣都不大像。說話也不像是種地的農民啊。

盧幹事推門進來。

“小盧,你去看的如何了?”章處長抓住盧幹事,多開那男子的詢問。

“婦産科劉主任腦震蕩,吐了好幾次了。梁主任說她被打得腦出血了。他對象來了說要報案。在做腦CT 呢。”

抱襁褓的老太太身子往後縮,“俺可沒打她腦袋。”

老科長掃了所有人一遍。

“張主任鼻骨骨折在住院,躺在病床上不能說話,左眼視物模糊。眼科主任去會診,說是可能會瞎。”

辦公室裏立即靜谧下來。

“我的腰啊。我要癱炕上可怎麽辦啊。”

“李大夫那裏呢?她怎麽不來醫務處道歉?”章主任問盧幹事。

對面這夥男女立即就精神抖擻起來,盯着盧幹事的嘴巴,等他說話。

盧幹事把所有人的神情收到眼裏,低着頭很為難地的模樣。章處長再三催促,他才擡頭說話。

“那個創傷外科的陳主任說,李大夫被碎玻璃紮到脊髓了,是在胸1和胸2之間,很可能會高位截癱的。她後背全是血。手術室護士長說她爸爸 媽媽要來找你呢。”

老主任擡頭,對着盧幹事微微點頭。

章處長立即就緊張了,“你說什麽?紮到脊髓了?”

老主任開口了:“那李大夫不是要高位截癱了?你們幾個是誰追去手術室的?這可要報案了。脊髓胸1和胸2之間損傷,那是除了腦袋,哪裏都不會動了。

還有我告訴你們啊,那李大夫是今年的大學畢業生,重點醫科大學畢業的。咱們幹診病房有個老紅軍,昨天腦出血的開顱手術就是她做的。

那是咱們醫院唯一的女外科大夫。

你們就等着坐牢吧。”

老主任伸手去摸電話,拿起聽筒也沒有撥號就說:“交換臺嗎?給我轉公安局。”

抱襁褓的老太太被那穿戴整齊的男子拽了一把衣袖,立即哭叫起來:“我的大孫子哎。”

老主任厲聲斷喝:“你孫子的死管李大夫什麽事兒!到了公安局,也是一碼歸一碼地算賬。你們往手術室追的那個人,最少要判無期徒刑。”

“她還踹了老太太的腰呢。”穿着略整潔的男子發話。

“她高位截癱了,你認為公安局會把她弄大牢裏 伺候一癱子?”老主任憤怼。

“俺也癱了。俺兒要伺候俺的。”老太太抓住身邊神色緊張的男子往懷裏帶。

“你去和公安局說吧。還有張主任的眼睛是誰打的?打瞎人眼睛的那個,也要判十年以上的。”

“那俺外孫子的一條命呢?”

章處長立即遞上去一句:“你找劉主任要去。”

老主任扶額,這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笨蛋。

創傷外科的醫生值班室,張正傑仰躺在值班床上。他眼角的青腫更厲害了。塞了鼻孔,他自覺喘氣費勁,不時地張大嘴巴深呼吸一口。

陳文強推門進來,“張主任,感覺怎麽樣了?”

“還好。”

“眼睛沒事兒吧?”陳文強關切地問。

“視物模糊。眼科會診說眼球挫傷,要養一陣子了。”

“唉。這事兒鬧的。你好好養着,眼睛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兒。”

“嗯。我才聽人說李大夫也受傷了?”

“她後背被碎玻璃紮了。出了不少血。具體我也沒看着傷口,婦産科要給她縫幾針。”

“小李倒是好樣的。我聽今天那個做甲狀腺手術的兒子說,小李一腳就踹倒了打人的那個老太太,把劉主任解救出來了。”

陳主任搓手:“我今兒進手術室早,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兒。沒下臺呢,那個盧幹事就找到手術間去了,說醫務科的章處長找她上去呢。”

“不去。我告訴你,老陳你可要抗住了。咱們決不能像內科的那些孬貨一樣。打不還手 罵不還口的。老子就堂堂正正地掙了一份工資,不是過去那些低三下四 跪着伺候人的太醫。”

陳文強點頭笑笑,“你能抗住,我就能抗住。”

倆人立即達成了共識。

沉默了一會兒,張正傑再度開口。

“燒傷的那倆患者,要你帶着小李做手術了。那倆到時候了,拖不得。還有我管的那幾張床,就麻煩你均分給楊大夫和劉大夫。”

“成。一會兒等他們下手術臺了,我就和他們說。”

“科裏的事情,這陣子也得你多操心。”

“好。你放心,我會好好管好的。”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張正傑冷笑,“這創傷外科,以前就是你做主任。”說着話,他恨恨地一捶床頭,“今兒大意了,要是在骨科,那幾個男人那裏夠分的。”

陳文強默默地看一眼張正傑的傷處。“你們骨科大夫是能打。打完以後呢?有千日做賊的,可有千日防賊的?患者鬧完了就走了,咱們不還得在這廟裏磕頭燒香混飯吃?”

張正傑立即坐起來,“陳主任,你什麽意思?難道你認為我和小李不該去救劉主任?

你看過劉主任那慘樣沒有?

是她做主要用雷夫諾爾引産的嗎?

院裏為什麽不立即讓計生辦的人來說明情況?

我和你說這絕對是內部的人搗鬼。

就那一家子農民,他們怎麽知道引産用藥的事情!”

“唉!我哪裏有說你不該啊。

唉!跟患者動手,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咱們醫護人員。因為院裏不站在咱們這面啊。巴掌不扇到他們臉上,他們就是堅持不能動手。”

張正傑頹然躺倒:“這他媽憋氣的日子。老子就不該當大夫。當初參軍扛槍才是正理。”

護士長在外面敲門後進來。

“張主任 陳主任,你倆都在啊。那正好了。王大夫昨晚沒參加任何手術。他這加班怎麽算?”護士長看倆主任似乎有空,立即追着問。

“他就挨個手術室逛逛,怎麽給他算加班?”張主任不耐煩。

“嗯,那我明白了。還有李大夫那裏,她術後的病人可有點多了。”

“嗯?怎麽回事兒?”張正傑開口問。李敏認真 努力 肯吃苦,他很欣賞這點。但是李敏昨天開始與陳主任 梁大夫這老家夥走的太近,又真的讓他很反感。他心裏明白,李敏是因為他前天沒出面攔楊大夫惱了。

那算什麽事兒哦。

小女孩子就是氣性大。

“李大夫那兒有仨燒傷的,一個脾切除,今兒這甲狀腺,還有今早那個開顱,陳主任也都給她了。她那是十二張床了。不知道斜疝這個做完,梁主任是不是還要給她管床。”

陳文強立即警惕起來。

六十張病床李敏已經管了十二張?但是車禍術後那兩個屬于重症監護室的,那床位是不分治療小組的。按道理,李敏現在是醫師,只要是她參加的手術,是可以推給她的。

誰耐煩管術後的病人呢。

“那你倆說怎麽辦?楊大夫和王大夫都不會要術後的。”陳文強發問。

張正傑猶豫了一下,“她管的3病室的那幾個,都沒什麽了。術後那些,老陳,你得空就幫她看緊點兒。

護士長多去3病室走走,那屋子裏有倆踢球骨折的。年輕小夥子湊在一塊,來來往往的都是那麽大歲數的。別讓人挑了事兒,在咱們醫院打起來。千萬別出了什麽簍子。

過些日子,3病室有出院的了,再收住院的,就別給李大夫了。”

張主任這個安排算是很周全的了。

陳文強當即表态: “術後這些,我會幫着她盯緊點兒。你放心,不會出事兒的。”

“我看這麽安排行。有陳主任看着那些術後的病人,等個十天八天的,拆線就好了。3病室我每天多巡視兩趟。”

護士長見陳主任肯承擔術後的,倆人搭檔過,科裏這點子事情,也不算什麽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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