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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自救5

刺穿耳膜的高音頻尖叫,讓陳文強立即就捂住了耳朵。我的老天!又來了!他自覺心髒開始蹦蹦地亂跳,這要失去節律的前兆?今早在手術室刷手的時候,就被這樣刺激了一次。

麻醉老周還專門找自己開玩笑:如果在心內科,李敏的叫聲一定能立即“恁死”幾個的。如今看來,他說的是一點兒也沒有虛誇啊。幸好早晨是隔了幾道門,才沒“吓死”已經送上手術臺的患者。

也幸好這裏不是心內科病房,不然一定會有一半以上的住院患者,立即心梗發作的。

陳主任等李敏閉嘴了,才放下手。摸摸心髒,還好還好。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又刺激得他快得心髒病了。就見楊大夫的頭發上 臉上,都挂了米粒和菜葉子,狼狽地栽歪在辦公桌與牆的夾空處,正努力地撅着屁股想爬起來。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李敏和她的那個分到婦産科的同學,驚惶得如同小兔子 色厲內荏地盯着楊大夫在發抖。

辦公室裏的形勢,不用在場的人解說,陳文強五十年的人生閱歷,足以讓他判斷出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兒。

楊大夫的毛病他知道,喝點酒就高;高了就控制不住地想朝漂亮女孩子伸手,哪怕是占點嘴巴上的小便宜。

不用問就知道,他這是流氓習性又發作 惹着人家的倆閨女,被收拾狠了。

“李大夫,劉主任找你們倆過去。”陳文強假裝沒看到楊大夫的不堪和蠢樣。

李敏和嚴虹應聲拉着手,趕緊從另一邊繞出去。那戰戰兢兢的緊張模樣,讓家裏有長大的閨女的陳文強義憤填膺。

随後順手關上門也出去了。

所以他沒有看到剛剛爬起來的楊大夫又跌回去了;沒看到他另一側的頂颞部流下的血。那血混着飯粒和菜葉,點綴在又撞上了桌子腿 陷入了昏迷的楊大夫頭上 臉上。

創傷外科病房裏,也都聽到了這聲尖叫。走廊裏立即出來了好些人。多數是陪護的,但也有能下地行走的患者。

“肯定是咱們科的小李叫呢。這又是怎麽了?趕緊去看看。今早她就是這麽叫,連我都給她吓住了。”

媳婦兒也被吓得夠嗆,抖着手給他拿鞋子穿。張正傑不耐煩地搶過來,趿拉在腳下踩着往外走。上好的新皮鞋就這麽踩後幫,女人心疼得皺眉。

張正傑匆匆忙忙扶着媳婦的手出來了。

才做完甲狀腺大部切的那老太太的兒子,早晨也聽過這尖叫聲,他立即撇下躺在床上的老娘往外沖。

“哎呀媽呀,這又是怎麽了?”老太太捂住了心口,早晨那一幕給老太太的刺激太深了。

“是李大夫。”原本給她削梨皮的她那大孫子,立即伸手去捂住奶奶的耳朵:“奶,不怕。不怕。是李大夫。”

監護室的劉主任,本來藥效過的差不多了,處于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态。也同時在尖叫聲的刺激下,完全清醒了。她吓得瞪大了眼睛。當叫聲停歇了以後,緩過神就吩咐捂住她耳朵的自己男人:“你去看,是李大夫。”

男人兩步就竄出了監護室,動作敏捷得有驚着了監護室的護士。

“老陳,怎麽了?”張正傑略過有點兒不對頭的李敏倆人,逮住陳文強發問。

“沒事兒。你先帶她倆回值班室。小李,你倆跟張主任去值班室。沒事兒,沒事兒,啥事兒都沒有,都回去吧,回去吧。”

陳文強開口把走廊裏的陪護 患者還有護士往回哄。

劉主任的丈夫拉住他的胳膊,“陳主任,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陳文強頓住了一下,“嗯,沒事兒,沒事兒。你們都回去吧。”

陳文強态度堅決,半信半疑 出來觀望的人,很快就都散盡了。只有劉主任對象還在陳文強跟前杵着。李大夫與那個女孩子的表情很不對,他覺得還是先不要跟着進值班室去問為好,但他不想就這麽撒手不管。

“陳主任,我家老劉說那是李大夫的叫聲,她遇上什麽事兒了?老劉的手術她可跟着你參加了。你要相信我能幫上忙,就別客氣。”

陳文強看他堅持,暗忖如果他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對李敏倆應該只有好處,便說:“那你跟我來值班室吧。”

值班室裏,張正傑靠着床頭半倚坐着,新皮鞋後幫已經被他踩變形了。他媳婦握着嚴虹的手,半摟着李敏的肩膀做安撫。

“發生什麽事兒啦?你倆怎麽吓成這樣了。”張正傑盡量緩和語氣,上上下下掃了倆人一遍,就收回了視線。

倆姑娘的臉色都不好,但看着衣服都很整齊的。應該沒什麽大事兒!

嘁。這才出了校門的大學生 真就是象牙塔裏長大的。瞧這沒經過事情的模樣,抖着嘴唇說不出來話,真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去把老陳找進來,問問他是怎麽回事兒。”

嚴虹下意識地回握住拉着她的美人柔荑,李敏幹脆靠向才認識不久的美人懷裏了。

這 這做派……

張正傑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了,閉眼不想再看這倆吓破膽的兔子—出息!

藥劑科範主任在把自己兩個辦公室的東西,都處理到自認妥當之後,才鎮靜地換下白大衣走出醫院。踏進樓道就嗅到熟悉的香味。廚房裏,高壓鍋在煤氣竈上,鍋閥在“哧哧”地轉着冒氣,她丈夫 兒科吳主任在炒菜;看看門口堆積的鞋子,她知道大閨女今兒抱着外孫子回家了。

大兒子在廳裏和大姑爺一邊說話一邊擇菜。

“媽。”倆人都站起來打招呼。

“回來啦,老範。再等一會兒就都好了。”範主任的丈夫從廚房裏探頭出來。

範主任點點頭,“大雅呢?”

“孩子睡了,大雅她在房裏陪着呢。”大姑爺很恭敬地回答。

“你們站着幹什麽。我去看看她們娘倆。”

範主任脫了外套進自己的卧房。外面郎舅倆遮掩不住臉上的慌張,強自鎮定地繼續做手裏的活兒。

“媽。”大雅守着睡得甜美的孩子,滿臉擔憂地站起來。

範主任拍拍女兒的後背,“把孩子抱起來,我找點兒東西。”

大雅聽話地把孩子抱起來。範主任彎腰從床鋪下面抽出厚厚的幾疊粉紅的票子。

“這個你收好。別給姑爺知道。任何時候都別拿出來。”範主任抱過外孫,把孩子放回大床上。“就當以後給他娶媳婦的。”

“媽。你這是,這是,”

“大雅,什麽也別問。你就當什麽也不知道。萬一發生什麽事兒,你在婦産科還要和原來一樣。對你好,對咱們家好,對媽也好。你是老大,你要懂事兒,知道不?”

“嗯。”大雅把所有的驚詫都收了起來,回身用兒子的尿布把那些錢包起來,塞到自己的大背包裏。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母親。

“媽。就一點兒的辦法都沒有了?”她的眼淚滴進範主任的衣領裏。

“唉。媽在那位置,那裏有說‘不’的權利!當初不肯讓你進藥局,就是不想你以後被牽連進去。媽看這以後的形勢啊,真到了在醫院待不下去了,你爸帶着你們這些人開診所。不愁沒活路的。”

“媽。”大雅拖長了聲音。

“別怕。有院長在媽前頭擎着呢。你看孩子吧,我幫你爸做菜去。”

“老範,今兒是怎麽回事兒?”男人看範主任端着擇好的菜進來洗,他關上廚房門,摁下抽油煙機最大的選擇,在震耳的轟鳴聲裏發問。

“我也不大清楚。院長被叫去省廳了。”範主任洗菜的雙手在發抖。

男人的手一抖,倒了不少油進鍋,他手忙腳亂地到碗櫥裏拿了一個小碗,用羹匙往外舀油。範主任走過去,伸手關了煤氣。

“那老二的婚禮怎麽辦?”

男人在炒好菜之後,問站在身邊陪着的妻子。

“現在也不能說取消啊。不然豈不是不打自招了。該給飯店的酒席錢,你先去全付了,煙酒婚車等,也都全款付了吧。寧多不少。老三這一半天的,也該到家了吧?”

“要是沒意外的事情,應該是今晚十點半的車到省城的。”

範主任長出一口氣,關了抽油煙機,廚房寂靜下來。她趴在丈夫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男人瞪大了眼睛,最後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媳婦兒一直比自己有主意,還是聽她的吧。

王大夫在媳婦接連的“滾”聲中被攆出家門。他在外面假裝飯後散步 游蕩了一陣子。随着天色漸晚,尋思回家也是吃閉門羹,就邁開腳步往病房去。今晚是老楊的夜班,要不就假托是媳婦家同意了,撺掇老楊陪自己去找費院長?他是管醫療的副院長,調自己去普外,應該不難。

但他随即否定了這想法。若是沒自己老丈人出面,自己沒可能拿到普外科的主任。若是沒個行政副主任或者是主任的頭銜,還不如在創傷外科這面呢。

機會!機會啊!普外的老主任明年上就退休了。只要梁主任不争那個主任的位置,自己就有希望。

先占住普外科主任的位置,搞個大半年的“傳 幫 帶”——多麽站得住腳的理由。

這也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不然等恢複高考後,各地分來的 本科畢業的小子們成長起來,自己就是一輩子聽他們吆喝的下場。

唉。怎麽就這時候動手打了媳婦呢!二十年都哄過來了,九十九個頭也都磕完了,就差這最後一揖了。王大夫恨不能扇自己幾個耳光。

自絕上進之路!王大夫給自己定了性。伸手在自己臉上突然地一拍,把對面走過來的大夫吓了一跳。

“怎麽這時候還有蚊子。”王大夫給自己救場。

那大夫就釋然地點頭,“這時候的蚊子毒着呢。”

倆人擦身而過。

王大夫知道張主任兩口子占了值班室,也知道楊大夫喝酒回來,去普外科那邊歪着了。今天科裏這麽多術後的,楊大夫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守着吧。

唔,最多也就是在護士辦公室,去讨點口頭上的便宜了。

王大夫決定找老楊聊聊天,回頭到普外那邊湊合一夜。媳婦兒明天肯定要回娘家的,自己明天再補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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