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81 流言1(二合一)
随着各科主任把費院長的指示帶了回去, 猶如在省院的那些不是本科的主治醫 尚未晉主治醫的本科生中投入了一塊巨石,在把這些人打蒙的同時,也勾起了另外一些沒資格參加考試者的酸話。
但是誰說什麽也沒用。教學醫院的好處是個人都知道,那個講師資格證的好處誰也都懂, 但是條件也真苛刻。
失望難受的第一波人,是那寫還沒晉主治醫師的醫專畢業生 醫士班畢業生;然後才是更大的壓力撲向那些晉了主治醫卻不是本科畢業的。
去不去考試?不去不甘心。
去了有用嗎?
費院長明明白白與各科主任說好了,這是陳院長聯系的事情, 而且目前只有外科和婦産科滿足條件,內科和兒科能參加考試已經是他額外争取來的了。那麽多的人才開完院務會,費院長犯不着為陳文強隐瞞 也沒心情替他隐瞞一二。
但去了沒考上呢?卻是實實在在擺在衆人面前的壓力。
張正傑的心情也在上面的那些中。他甚至在揣測陳文強是不是要借這個機會,讓自己這個醫療小組丢臉一年 甚至更久。今年沒通過考試 沒資格帶實習生, 要是以後都不再舉行考試了 就以今年的為準了呢?
外科滿足條件的人本來就不少, 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多——三五年內,那些本科畢業生都會拿到中級職稱晉升為主治醫師。
一路繃着臉 心情沉重地回到創傷外科。見劉大夫在寫病歷,剛才說有事兒要忙的王大夫, 也在寫病歷;甚至在查房後請假要休息一天的楊大夫, 腮幫子上貼了一張創可貼,也在氣鼓鼓地寫病歷。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仨人什麽時候不是踩着時間要求寫病程記錄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正好你們仨都在, 我和你們傳達下費院長的指示啊。”見三人都立即擡頭看自己,張正傑點了一根煙, 掏出筆記本把費院長的原話念了一遍, 然後點着煙, 深吸了一口, 壓下內心的煩亂問:“科裏除了他們三位,咱們都是有考試資格的。你們仨怎麽想?”
王大夫一推病歷本說:“你們去考嗎?”
劉大夫很幹脆地說:“我不考,你們願意考你們去考吧。”
張正傑探身看向劉大夫:“你是怕考不過去?你才三十出頭,我估計內科那些四十多的大部分都會參加補課的。”
張正傑願意劉大夫去考的,自己這邊的治療小組要是有四個本科實習生,很多文字上的基本工作就可以交給他們完成不說,帶教費雖然不多,但少幹活了多拿錢,相當每個人都漲工資了,何樂而不為呢?
“主任,你算沒算咱們省院骨科那邊都多少個夠資格的?咱倆就是考過去了,然後讓學生再實習一遍骨科嗎?”劉大夫的臉上全是嘲諷,“我一個中專畢業生,去給人家本科生做畢業實習的帶教老師,我自己有多少膿水別人不知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我多少也要點兒臉,別誤人子弟了。”
“話不能這麽說啊。實習的要點是動手,是要把書本的那些知識與臨床結合起來。你也工作十年了,就臨床實踐經驗絕對夠帶實習學生的。”王大夫将半支煙夾在手指頭上,很嚴肅地說着:“要按你的說法來算,除了普外那邊夠資格的,輪到咱們科豈不是就只有陳院長和李主任能帶學生了,連梁主任的普外專業都重複 該歸到不可以那堆裏了,是不是?”
“普外程主任就退休了,梁主任到時候過普外當主任了。”劉大夫戳了給自己講道理的王大夫一刀。這些話誰不明白,到我跟前裝什麽大尾巴狼!
張正傑假裝沒發現他倆話裏的明槍暗箭,有些沉重地說:“咱們科也不全是骨科的患者啊。要通過實習點的考核,我估摸咱們科明年會偏向神經外科 胸外科 泌尿外科的。”這是醫院發展的大方向,不是自己與陳文強理論創傷外科往哪裏去的時候了。
“那咱們改專業?胸外本就是普外的分支,泌尿外科也是普外的分支,”王大夫假裝琢磨起自己的專業來,然後像是忽然間想到了問張正傑:“哎,主任,李大夫還沒定科呢,她是不是不用考了?”
張正傑沒回答王大夫,李敏考不考的自己怎麽知道。但以李敏的個性,她應該不會放過這樣的考試的。應該說有那個相當于中級技術職稱的講師證在前面吊着,今年和歷年畢業的本科生 嗯,沒進中級的都會參加考試的。
心裏這麽想着 也就這麽說出來了。
王大夫嘆息一下道:“那這個考題就不會簡單了。咱們這些人哪裏能考過那些剛剛本科畢業的大學生。”
實話是最有殺傷力的。
王大夫說的在理,張主任的說法更站得住腳,劉大夫聽來聽去的就更沒底氣去參加考試了。但他擡眼看到對面巋然不動 沉穩如山的楊大夫,帶着點兒羨慕說道:“老楊你即便去考,也不必擔心的,泌尿外科就你一個的,怎麽也得給你過關的。”
王大夫也跟着說:“主任,還是老楊的專業好,選了泌尿外科。蠍子粑粑獨一份。哎,要是老楊考不過去,那豈不是泌尿外這部分,學生都沒法實習了?”
張正傑夾着半截香煙點着他倆說:“你倆可長點腦子吧。除了開顱咱們四個沒摸過,但是泌尿外科的手術咱們科有誰拿不下來 誰帶不了實習學生啊?這個李大夫除外。
咱們科面上泌尿外科就老楊一個,但老楊你若敢說一句不考 你信不信他們三個副主任醫師,立即就能兼起泌尿外科的實習教學來?”
楊大夫本來還笑呵呵看熱鬧呢,被張正傑這麽一說立即把自己那奇貨可居的想法抛棄了。他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唉,誰讓咱們77年高考差了老關他們一大截呢。這不就過來找補後場了。考吧,考上了有講師的資格證,改天不想做手術了,拿這個去衛校混個老師當。”
“與其那時候去衛校,我還不如畢業時就留在衛校當老師了呢。”劉大夫對楊大夫的說法嗤之以鼻。
“你要舍得外科的收入,你就不會惦記摸縫兒地找路子進省醫了。”張正傑揭短,他對劉大夫是從來不假顏色的。“咱們考過去了,就有給本科生做老師的資格了。M的,老子當初要不是被推薦為工農兵大學生了,77年78年就是頭拱地也能考上個本科。一把子年紀了,還得拉下臉和才畢業的小嘎豆子們一起考試。”
王大夫看不得張正傑的假裝不在意工農兵大學生的得意,便說:“我怕這次考試是頭一關呢。我在醫大實習的時候,碰巧遇上他們那次篩選考試,凡不是正經本科畢業的,都要參加統一考試。那年醫大三個附屬醫院幾百臨床大夫參考,最後就普外科一個姓廖的 真的就他一個通過了內外婦兒的綜合考試和專業考試。沒通過的都被派遣到咱們省院或者市醫院甚至區醫院,再有背景和能力都沒用。”
王大夫沒提有背景的人就是他媳婦楊衛華,也是因為那個一刀切的考試沒過關,才沒能在醫大留下的。
們四個都在醫大附院進修過,王大夫說的事兒他們也都知道。只要想想醫大附院和下面市醫院 區醫院收入的差別,各人的後背都冷汗涔涔,容不得他們多思多想,也容不得他們後退。
“你是說我們省院以後也會把咱們這些不是本科出身的都淘汰了?”劉大夫緊張地發問,那還真不如留在衛校做老師了呢。現在市醫院哪裏還有他們醫士班出身的人位置,就是區醫院也沒有好位置了。
“我可沒那麽說。”王大夫避而不談了。
張正傑把手裏的煙灰彈掉,敲着桌子說:“小劉,你用腳趾頭想吧——只看省院每年都有醫大 各級醫學院的本科生源源不斷地分過來,三五年後就能擔負起日常的診療工作。
我要是院長,放着基礎知識紮實 聽話的年輕人不用,卻用你這樣資格老 能力一般 拖家帶口 麻煩事兒一大堆的?要你是院長你會嗎?”
王大夫适時地接話道:“現在可是老陳管外科。要還是費院長吧,可能還不會這麽做。”
費院長做醫療院長的話,雖然很多事兒不符合醫療常規,但是“求”到他頭上,他還真就不會難為誰。當然你不能空兩爪去“求”他了。大家順着王大夫的話一想,就發現陳文強對李敏的欣賞好像能找到原因了。
——本科畢業 上進 認真幹活的。
楊大夫重重地吞了一口氣,堅定地說:“考。沒有退路了,咱們一起去考吧。”
不考怎麽辦,兒子明年想進省院,他還想把兒子弄到普外去練兩年,這時候不參加考試就是明着與陳文強對着幹。自己得去考,哪怕陳文強不待見自己 哪怕最後沒考過,雖丢臉 但不是态度有問題啊。
哼!當誰看不出陳文強想借機整治全院這些非本科出身的了。當誰沒進修過啊,醫大也不全是主治醫師帶本科生實習的!
憋氣歸憋氣,A大還是K大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更何況自己連個人物都沒混上呢。他拉開抽屜,掏出他那本七成新的第一版《外科學》,大手上下摩挲了一遍,嘆氣道:“這本書我兒子記得的都比我多。就怕三個月累死了,我也背不下來的。唉!還有本《局部解剖學》。主任,說了局解怎麽考沒有?”
張正傑搖頭,他都不想說還有一道綜合題了,是外科 內科 婦科的混合題。要是出題的人失心瘋了再加上一點兒科的內容,想到兒科的按公斤體重用藥,他就覺得自己溺斃在最後綜合題裏的可能性更大。
王大夫觑着張正傑的表情不好,眼珠一轉說:“主任,咱們外科不補課,但這麽厚的一大本《外科學》,幹背也太難為人了。要不咱們找誰私下給咱們講講,你看怎麽樣?”
張正傑心裏煩亂地把煙蒂丢到紙簍裏,沒熄滅的煙頭在空中的飛行,讓其殘餘部分變得光亮了。那煙頭掉進紙簍的亂紙球中,迅速将其紙球引燃,一縷青煙慢慢從紙簍裏緩緩升起來。
王大夫走過去靠坐到張正傑所坐的辦公桌的位置前面,遮擋住他的視線,繼續說:“咱們找謝遜怎麽樣?他是醫大畢業的主治醫,他們科也有得考試的,主任出面把大夥兒湊一起,請他給大家夥講講得了。”
“外科不補課是陳院長的提議,你願意找他你私下找吧。我可不想和老陳對着幹。”張正傑立即搖頭拒絕。
“要不劉大夫你去找呗。你和謝遜是同學,你倆又沒去開會,不知道是陳院長說的外科不補課,算不上和他對着幹的。真的,你去找肯定能行。”王大夫笑着蠱惑劉大夫。
劉大夫擡頭想說話,就見楊大夫在王大夫的背後向自己搖頭,就笑着道:“我空口白牙和人家說這事兒?內科一三五每晚兩小時補課,人謝遜拿這時間去做手術是多錢?我可沒這麽大的臉,你要去你去。”
“我去請不來謝主任啊。”王大夫一臉遺憾。“你倆是同學,咱們科就你和他交情最好,主任你說是不是?大不了咱們科請他吃飯呗。”
張正傑想了一會說:“其實要是指背書參加考試,我覺得李敏比謝遜更合适。李敏才畢業,謝遜把書本都抛開多少年了。讓小李沒事兒在科裏給咱們講點兒,就咱們五個人,還可以說是一起複習,就是老陳知道了,也不會怎麽地咱們誰的。”
楊大夫輕咳了一聲站起來,把病歷等都劃拉到一起說:“那你們去找她補課吧,我自己回家背。”
劉大夫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便逗趣道:“老楊,你這可不對勁啊,要是往常有這樣借口,你還不光明正大撲上去了?莫非你覺得李敏那對象很吓人?”
王大夫看着反常的楊大夫,想起他那晚頭部的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劉大夫提起李敏的對象,他立即跟着道:“大劉你可真沒說錯。那人可比婦産科劉主任她對象看着兇多了。那眼睛朝你一瞥,說句不好聽的,就跟小時候在動物園裏第一次看老虎似的。別看急診常見到的那些掄刀動棒 砍得頭破血流的混子們狠,我估計到了他跟前都不是個兒。他絕對是沒少見過血的。”
王大夫嘴裏的沒少見血,誰都明白是沒少殺過人的意思。
楊大夫抱着病歷走到門口,回頭對張正傑說:“主任,我下午休息,有事兒打發人去家裏找我了。”然後他對王大夫說:“你眼神真好。他就是正在老山前線打仗呢。”
“行。你回去吧。今晚是小劉夜班是吧?”張正傑臉色轉難看了。
“是啊,今晚我夜班。”
王大夫看着抱着病歷出去的楊大夫背影,聽着水池那邊響起洗手的聲音,湊近了張正傑說:“大楊是不是在李敏對象那裏吃虧了啊?”
不等張正傑說話,護士長拔高八度的聲音響起來:“你們誰把煙頭丢紙簍裏了?給你們六個煙灰盅了,每人桌面都有一個還不夠嗎?”
仨人回頭往紙簍的方向看,雖然沒着火吧,但紙簍裏的煙霧也不小了。張正傑趕緊走過去,提起紙簍往廁所去。王大夫笑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寫病歷。
護士長很生氣,變了臉色說屋子裏的三個人。
“你說你們都老大不小的了,怎麽就亂扔東西禍害人呢。這要是晚上着火了,可怎麽辦?”
楊大夫邊脫白大衣邊說:“不是我扔的,護士長。我都把煙頭按熄在煙盅裏,煙灰都沒上桌子的。”
“那是你還是你?罰款十塊。”護士長問劉大夫和王大夫。
王大夫笑嘻嘻地說:“護士長管主任要錢去。”
張正傑正好踏進門,聽見王大夫這話,就知道前面護士長在發威了,他讪讪地掏出錢包 抽出十塊錢道:“是我不小心。呶,我認罰,下回不會了。”
“哼,你看我不和你媳婦說的。”護士長收了十塊錢,臉色陰晴轉換。“我也不是為了罰你們錢,但你們也得小心,萬一着火了怎麽辦?這是十七層,不是原來的五層樓,跳樓還能逃生,”
“好好好,我錯了。”張正傑趕緊截住護士長的唠叨,讨饒道:“你可別和我媳婦說。求你了行不?上班你唠叨了這麽些,下班她再唠叨,我今晚兒就沒法活了。”
“怕唠叨你就別往紙簍裏扔煙頭呗。”護士長也笑。
“不扔,再不扔了。”張主任點頭哈腰笑着把護士長糊弄走,坐回去嘆了一口氣埋怨道:“你們仨剛才也不提醒我一下。”
“主任,我都被你說的考試吓懵了。要是注意了肯定會提醒你的。”劉大夫對張正傑說。
楊大夫鎖好衣櫃門,雙手插在褲兜裏,說:“錢都給護士長了,還想這事兒幹嘛。剛才我要是注意到了也會提醒你的。我先走幾分鐘啊。”
“是啊是啊。”王大夫附和着合上一本病歷,又翻開另一本。“大楊怎麽知道李大夫對象在老山前線啊?主任,大劉,你倆知道不?”
老山前線那也是張正傑心裏不能觸碰的傷。單這幾個字,就讓他想起在老山捐軀的長兄 繼而去世的父親,還有帶着侄女的寡嫂,以及任何時候都回避提起丈夫和長子的老娘。他壓抑自己的激蕩心情掩飾說:“我去監護室看看。小劉,你那個腸梗阻的患者,能做檢查了,你也多用點兒心。”
劉大夫點點頭,張正傑走了。
王大夫寫完幾本病歷的病程記錄,彈給劉大夫一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幾口才說:“你看看老楊和主任,這倆人今天真他M的奇怪。就剛才提起李大夫的對象,老楊和主任那臉色都跟那什麽似的。老楊咱倆就不說他了。要不是主任倆口子感情好,還不得以為他對李大夫有什麽想法了。你看他剛才的那臉色,那個難看的。”
劉大夫噴出一口煙說:“是挺難看的。不過要是主任有什麽想法,也不會把你換過來了。要知道之前李大夫在我們這組那兩月,主任很多時候還挺照顧她的。”
“哈哈,怪不得呢,啥事兒沒有他臉色怎麽會那麽奇怪。”王大夫好像發現了秘密一般打着哈哈說的很得意。“我和你說,換組才是真的照顧她的。你細想想,不換組的話,在這面和他幹骨科啊?那骨科是女人能幹得了的嗎?
你再想想,李大夫過去那邊,這幾天她跟老梁他們多上了多少手術了!外科大夫的手術好,那還不都是用患者喂出來的。她去那邊跟陳院長開顱,才是有發展有前途的選擇呢。”
劉大夫看看手表說:“差不多下班了,咱們也洗手走吧。”
大夫和護士辦公室是各有開門處的套間,但除非大夫這面做什麽術前讨論和死亡讨論,一般與護士那邊的間隔門都是敞開的。他們這邊說話,護士那邊聽的是清清楚楚的。
今天仍是這樣。
于是還沒到中午下班呢,張主任過去兩個月照顧李敏 然後李敏的對象來了 張主任臉色很難看的說法,在創傷外科護士中悄悄彌漫開了。
監護室裏,梁主任和謝遜都在。張正傑隔着門見了他們倆便往另一個監護室去,那裏有劉大夫管的那個腸梗阻患者。他雖然恢複了腸蠕動,但是梁主任不同意他進食。今早張正傑帶人去查房的時候,那患者從頭叫到尾,說餓得要跳樓了。
張正傑心裏好笑,瞧那貪生怕死的模樣,真敢為餓了幾天就跳樓,也就不會躺在監護室裏插那麽多管子了。他在走廊轉了一圈,就回去自己的主任辦公室。
很小的房間,只放了兩張辦公桌,最裏窗邊靠牆的地方有一個對開門的 半舊的鐵皮書櫃。
每層樓都有這麽一個房間的。原來各層都将其作為醫生更衣室兼衛生員的臨時休息點。但是由于某個衛生員和某科大夫,在這種房間裏發生了說不清的事情後,院裏統一取消了衛生員的臨時休息點兒。
各科就改了這房間的用途,五花八門什麽用途都有,其中用來做主任辦公室的最多。但呼吸內科關主任最特別,他就在這種房間裏放置了兩個上下床,給下小夜和輪值早班的護士做臨時休息的地方。創傷外科的護士長也想學來着,磨叨了好幾次,但張正傑還是堅持将這兩米多寬的細長條,改做了主任辦公室。
每次看到門上的牌子:主任辦公室,他就從心底升起抑制不住的點點驕傲來。因為陳文強不願意與他坐對面桌,從他将這房間改為主任辦公室後,基本就沒來這裏坐過。橫豎比一比省院的工農兵大學生,唯有自己才有這樣的單間辦公室。
雖小,但這是屬于一個人的地方。
張正傑最喜歡在這個房間的獨處感覺。他從抽屜裏翻出《外科學》 《局部解剖學》,但他沒有馬上打開看,閉眼沉思了一會兒,想到接下來明天的那幾臺手術 還有馬上到來的手術季,與元旦前的模拟考時間重疊……
沉思了一會兒,果斷決定在這段時間內舍棄一部分手術,通知門診不收骨科的患者了。嗯,除非是必須收到創傷外科的。不做術者 也少去做助手,利用所有的時間背書,先把這個考試拿下來。
下定決心後,他翻開《外科學》,用心地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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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 這裏+壹
A大還是K大的道理————這裏的“A”讀“尖兒”,“K”讀“凱”,是北方打撲克的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