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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82 流言2

嚴虹等人吃完午飯回宿舍, 就見李敏悠悠哉哉地坐在宿舍裏喝水,幾個熱水瓶都打好了開水。

“辛苦敏敏啦。”

“不辛苦,穆傑幫忙打的熱水。”四壺熱水的重量對他是小意思,但李敏終于享受了一把有人幫忙打熱水的榮光。

“敏敏, 穆傑是什麽人啊?你還沒給我們介紹呢。”劉娜端着一缸子熱水,一邊吹熱氣一邊問。一上午口腔科補牙的患者一個接一個的,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更別提喝水了。

“是啊,敏敏說說呗。”冷小鳳假裝和李敏的不愉快沒發生。

“病理科柴師兄的表弟,軍校畢業的。”

“在省城軍區嗎?”

“沒有。以後會調回來的。”

“那你不是先要兩地分居啦?”

“娜娜,別亂說啊, 還沒結婚算什麽兩地分居啊。”李敏嗔怪劉娜。

劉娜笑笑把水杯擱下, 同時也把這話題擱下了。她那明年畢業的研究生男朋友是親姐給介紹的,病理科柴主任出面給自己表弟做媒人也很正常。嚴虹一邊捧着水杯喝水,一邊在朝李敏擠眼, 她沒想到李敏會把柴主任推出來。不過這麽說也好, 能省很多麻煩的。

冷小鳳心裏羨慕李敏在省院比自己招眼,卻也想通了吳家是自己最适合的選擇。她跟着劉娜擱下這話題,卻帶着一絲修好的意思對李敏說:“敏敏你今天下夜班, 不知道醫院出大事兒了呢。咱們省院要做教學醫院 帶實習生了。”

她巴拉巴拉把吳主任講的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一遍。末了問道:“敏敏 彩虹兒, 你倆考不考?”

“考。”倆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她。

“那個講師證相當于中級啊。幹嘛不考!考到了對以後進中級應該也有幫助啊。”李敏問嚴虹:“你們科有幾個要考的?”

“我沒問。夠資格的應該都會去考的。每個月的帶教費雖不多, 也幾十塊呢。我們科護士長天天念叨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一塊紗布都盯得緊緊的。我們科那些人都被養成一個棉球都不能浪費了, 何況這兩級工資呢。我猜你們科夠資格要考的人也不會放棄吧?”

“嗯。估計他們都會去考。創傷外科的病種那麽雜,什麽患者都收治,對他們那幾個主治醫師來說,應該也沒什麽難的。局解有是天天能用的,應該都去考試的。”

“吳主任傳達費院長指示還說考卷要拿回去醫學院閱卷的。”冷小鳳補充。

“倒挺正規的。我們李主任就沒說這麽細。只大概說了有這麽回事兒,讓各人自做準備,但不要耽誤了本職工作。不過婦産科也沒什麽準備的,得空多看看《病理解剖學》呗。反正病解也是婦産科的專業基礎課。”

報考婦産科的研究生,專業基礎課考的就是病解。對時刻準備着的嚴虹來說也不是難題。

劉娜羨慕地看着這仨摩拳擦掌的室友,嘆息道:“口腔科沒有實習生啊。光看着你們漲工資了。不行,等你們拿到帶教費得請我吃飯。”

“好好好,咱們仨一起請你。”

四人說笑一會兒就張羅午休。

“潘師兄走了?”李敏小聲問過來拉窗簾的嚴虹。

“嗯。回去了。”嚴虹回頭看劉娜和冷小鳳都拉上床簾了,她靠近李敏悄悄在她耳邊說:“陳院長說今天的院務會已經同意調他進省院了,讓我寫一個解決兩地分居的申請報告。”

“恭喜你啊。”李敏看着嚴虹熠熠生輝的笑臉,抱住她由衷祝賀。

“先別說出去啊,免得節外生枝。”嚴虹鄭重叮囑李敏。

“好。”

嚴虹拉好窗簾,退回自己床上了。她願意和李敏分享這些,也是因為最近這十來天的變化,讓倆人不知不覺間走的近了。潘志早晨去産科露了一下臉,因為自己太忙只與他招呼了一聲,眼看着他也是戀戀不舍地離開……

悵然的情緒讓嚴虹覺得有點兒難受,她盼望着元旦能夠早點到來。

江硯這時候卻坐在傅院長的辦公室裏,看着王處長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咧嘴苦笑。

“我們就貸下來200萬,還不是一次性到位的。這頭一筆的50萬,銀行那邊說明天就可以撥下來的,我也不難為你,直接專款專用。夠有誠意了吧?”王處長真不想把這50萬就這麽直接撥款過去,奈何舒院長要求了,說宿舍樓的進度和質量不能有半點兒含糊,她也就只能捏着鼻子 捂着心口撥款了。

傅院長點頭:“江硯,你抓緊點兒,下午就去單身宿舍樓前那塊空地測量,上凍前能幹多少幹多少。”

“謝謝你啊傅院長。也多謝王處長幫忙。下午我就先讓人做測量,那單身宿舍樓的圖紙?”

“就按現在這個來。六層變七層而已,最容易不過的了。但是你一定要給我保證質量啊。稍微差一點兒,後面的宿舍樓 內科 兒科中心等,你就別想沾手了。”

“你們放心吧。那十七層的住院大樓,我可是比照能扛了唐山地震的标準建的。原來的圖紙有嗎?要沒有我今天下午就安排人先把單身宿舍樓裏外測量了。”

傅院長想罵江硯扯淡,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鄭重地對江硯要求道:“這宿舍樓是省院的工作重點,你要認真點,保質保量地及時完成了。老圖紙早就沒了,你就先測量單身樓的數據,一模一樣的,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雖然筒子樓是最好建的,但江硯不想與傅院長這外行讨論這些,另外他心裏真不怎麽滿意,1千多萬的欠款拖着,還弄出來一個單身宿舍樓,且只有五十萬。但他臉上還是帶着笑 站起來招呼道:“中午一起去用個便飯?”

傅院長立即擺手拒絕,王處長也跟着表示回家有事兒先走了。

等王處長出門,江硯一屁股又坐下了說:“傅院長,怎麽是先蓋單身宿舍樓了?”

“趕上了呗。這宿舍樓蓋完就接主治醫師樓,我下午就去省廳詢問職工宿舍的政策。夠你忙乎的。舒院長還有心建兒科中心和內科中心大樓。你動作快點,明年把宿舍樓都弄好。這邊財務你不用多管,我會給你盯着的。”

這也算先給江硯畫個大餅的安慰了。可江硯怎麽能滿足呢?但傅院長将手指豎在唇邊,他只好把要說的話,先咽回去了。

中午的時候,李主任在科裏值班。上午在兒科看那倆屬于神經外科的患兒都挺好的,尤其是腦挫裂傷的那個,居然能一氣喝完20ml奶了,他興奮之餘就不想睡午覺了。自己還勸慰自己,中午不困更好,攢到晚上一起睡,免得夜裏睡不着。

把自己管的那幾張床的病歷夾子找出來,戴上眼鏡仔細看李敏寫的換藥記錄。沒看多一會兒呢,就聽外面值班的小護士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麽主任和李大夫的,聲音還越來越大。

李主任聽不清楚就拿着眼鏡出去問:“你們說什麽呢?李大夫怎麽了?”

外間的護士辦公室,不僅有兩個值班護士,還有一個衛生員。仨人說的正興奮呢,眉眼間全是那種不能言說的興奮 不屑和鄙夷。

見李主任從裏間出來發問,衛生員支支吾吾要走,倆護士也讪讪地假裝有事兒要忙。李主任本來只是中午閑的無聊,但見這仨人的表情,他便知自己猜測的沒好事兒怕是真的要不好。經歷多年生活磨難和屢見風霜的他,太清楚留言的殺人不見血了。

哼,要是沒聽說也還罷了,碰上了不剎住這股歪風,不說會委屈了小李這麽上進的好姑娘,也對不起為國守疆的穆傑。

“你不說清楚了,我這就叫護士長來攆走你。我看省院哪科還敢收留你做衛生員。還有你們倆,年紀不大居然愛扯老婆舌,我找護理部廖主任來和護士長說話。”

衛生員本就是臨時工,能塞進獎金可是比內科 甚至比院辦的平均獎還高的創傷外科來,那也是走了門路的。聽李主任要把自己趕出創傷外科不算 還要讓自己在省院待不下去,那衛生員立即就慫了,趕緊跟李主任認錯。

“李主任,這也不是我們瞎說的,是王大夫和劉大夫說的。上午快下班的時候,在辦公室的護士都聽到了。”

李主任聽說王大夫摻和進去了,心裏的小火苗瞬間熊熊燃燒起來。那王八犢子就不是什麽好貨。自己才回到省院時,毛還沒長齊的他就沒少下絆子。在創傷外科這兩年更是陰陽怪氣地挖坑設套的。

“胡說八道。哪有這樣的事兒。你們等着我喊主任 護士長過來,再找王大夫 劉大夫過來對質。”

仨人對上陳院長都要尊敬禮讓三分的李主任,除了吓得面如死灰 瑟瑟發抖,也知道開口讨饒沒用。誰都知道李主任最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正直人。

張正傑中午吃完飯,就守着飯桌拿着外科學開看,他媳婦把飯碗撿去廚房洗了,貼心地給他泡了一杯茶,勒令孩子回屋玩。

“楠楠,你趕緊回屋睡覺,睡不着就在自己屋裏玩,不許出聲,你爸要看書準備考試呢。”金媛把兒子哄進他自己的房間帶上門,然後出來悄悄把客廳的電話線拔了,再回去卧房休息。

屋裏廳裏都靜悄悄的,只有張正傑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卧室裏分機的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一室祥和的靜谧。

電話是護士長打過來的。

金媛越聽臉色越難堪,到最後便說:“小靜啊,你科那些人是得好好收拾了。就像李主任說的那樣,別說人李大夫的對象是從戰場上回來休探親假的,鬧大了影響不好。就是普通的一個科室的同志,也不待這麽背後嚼舌頭造謠生事的。人李敏可還是沒結婚的大姑娘呢。這沒仇沒怨的,敗壞人家大姑娘的名聲,圖意什麽呢?你可得給李大夫做主。得好好問問。”

……

“這事兒我家正傑被攪合到裏面了,可不就得你給李大夫出頭嗎?”

……

“我信得着你。你要還不行,外科就沒有能鎮住場子了。……我要是你們科楊大夫他媳婦的性子,往後我家還能有安寧的時候嗎?”

……

“正傑在看書呢,我這就和他說,我和他一起過去科裏。他本來還想下午在家休息呢。”

穆傑掐着李敏同寝室裏的人 下午去上班離開的時間,提着一串洗好的葡萄敲響了宿舍門。李敏笑着去開門讓他進來,然後倆人對坐在長條桌的兩端,各捧着自己的書開始看起來。他們背後的上下鋪,完全像是圖書館裏擺放的空置長桌一樣。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來,李敏看一下桌面的鬧鐘,兩點多,來找自己的?她嘴裏應了一聲過去開門。

拉開門,李敏就愣了一下,然後立即歡笑着撲上去叫了一聲:“媽,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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