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7 緊張2(二合一)
這一天工作結束的時候, 李敏吃到穆傑準備的晚飯時已經快九點了。好在直腸癌術後大家一起吃的一頓飯很實在,真的就是簡單的吃飯,連一口啤酒都沒人喝,因為科裏有一個三歲患兒的急性腸套疊等待手術呢。
這孩子剛過完兩周歲的生日沒多久, 曾因為反複發生腸套疊住院了好幾次。患兒的父母親都在本院工作,信的就是梁主任,不僅不肯轉院也不肯去普外科住院。李主任盡力勸說轉院手術無效後, 只能将昨天發病 保守治療無效的患兒收到創傷外科了。
“灌腸複位無效, 加壓也無效。”梁主任搓着手說:“你家這孩子我給他複位有三次了吧?”
家長點頭。
“這麽反複發生腸套疊, 我以前交代你們避免的那些原因都做到了沒?”
孩子的父母親都是內科的大夫, 連連點頭回答:“孩子是他奶奶帶着的, 每一樣每天都按着你說的去做的。”
梁主任沉吟了一會兒說:“那就只好準備手術複位了。老李幫忙作個術前準備,我們幾個去吃頓中午飯馬上回來,很快的。”
患兒家長再着急也得放人去吃午飯, 這都下午兩點多鐘了。再一個他們還想等等看,看孩子在加壓灌腸後或許就能恢複了呢。
“老陳啊,小兒外科還是得趕緊弄起來。”
“放哪兒?外面看着咱們這十七層大樓挺像樣 各科的病房也增加了不少, 可實際上那麽一分, 真的是不夠用,哪裏能騰挪出來小兒外科的地方?再說了,小兒內外科還要放在一起的。”
“你把非手術科室移出去不就得了。”
“說的輕松。再蓋一座十七層?不又得三年才能用上。”
“用不着蓋那麽高啊!十層,不, 八層就夠把內科等都移過去了。沒手術室還少了十層, 用不了一年就能用上了, 還省錢。”
“你現在說八層夠,用不了多久就不夠了。內科三大三小,我看醫大附院把腫瘤內科都獨立出來了,十層以後也就夠內科他們自己用的。這面的十七層,真把外科各科室都獨立出來,也沒兒科的地方。”
“到時候再建兒科中心呗。一口不能吃成胖子,把內科移出去,三年五年內的這十七層對付着還能夠用。”
李敏一邊刷手一邊聽他倆嘀咕,他們考慮的這些事情距離她太遙遠,她着急的是剛才都來不及再翻書看一眼腸套疊的內容。
但梁主任似乎看穿了李敏的忐忑,在她消毒的時候偏不放過她地提問:“小李,幼兒腸套疊發生的原因都有什麽啊?”
“有先天解剖結構的原因如腸管活動範圍比正常的大;也有病理的原因如腫瘤 息肉;還有一過性的生理原因如胃腸功能紊亂,還有一種可能是蠕動異常,與進食和運動有關。”
兩三歲的患兒在全麻後仰躺在手術臺上,膨脹的腹部更顯出他的羸弱。這可憐的孩子。
“小李猜猜這是那種類型的套疊?”
李敏回頭看了一眼閱片器上的X光片,笑着将消毒的彎盤和卵圓鉗子送到指定處。“梁主任給我送分呢。這是回腸盲腸—結腸型。”
李敏快速鋪好手術巾,然後再去泡手一分鐘 回來穿手術袍 戴手套。等她站到手術臺,梁主任和陳文強在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打開腹膜了。
視野下的腸管顏色很可疑。
“溫鹽水紗布。咱們先試試能不能複位吧。”
巡臺護士立即準備溫鹽水。
捂了一會兒換紗布的時候,陳文強看着腸管嘆息道:“即便你這次複位了,我看這孩子下次還是逃脫不了腸套疊。你看他這塊的腸系膜,這是解剖結構上的問題。”
梁主任側了一下身子,讓患兒的父親看陳文強所指的地方。
“這就是孩子反複發生腸套疊的原因。我可以先用手幫他複位了,再用點藥試試腸管是不是還有救,但難保下次不再發生。你看是等腸管顏色恢複了,還是咱們現在将這段腸管切除了?”
李敏這才明白為什麽不等自己回來就開腹手術了。原來患兒的父母親早進來手術室在看手術了。
患兒的父親閉了下眼睛,“切除吧。不然這次術後大概率會黏連的,再次手術更難做了。”
“好。那咱們就切了。”
患兒的母親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小劉,送她出去。”陳文強發話,不等劉主任過去,患兒的父親把妻子摟抱着推了出去。
手術間門外傳來低低的安慰話語:“不讓你進去看手術,就是怕你難過。你這樣讓陳院長 梁主任怎麽給孩子做手術?”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關腹了,夫妻倆也沒有再回來。
“這孩子的術後?”
“送兒科去,讓兒科出人看吧。咱們科不少臺腫瘤手術,抽不出來專人護理他的。”
“你這樣是逼着吳主任自己找兒外的大夫啊。”
“別瞎說,是他自己要建兒外科的。”
雖然把患兒送去了兒外,該李敏寫的大病歷她還是要寫的。她寫完直腸癌的手術記錄,跑去兒科坐在冷小鳳的對面寫病歷。
“敏敏,晚上要給你打飯不?” 冷小鳳想與李敏修好。
“不用。謝謝啦。穆傑說他今晚包餃子。”在外人面前,李敏與冷小鳳還是這兩個月來的一貫友好狀态,但她倆都知道有什麽是不一樣了。
“哎呀,你有口福了。”冷小鳳故意帶着一絲羨慕語氣誇張地說:“我聽說穆傑包餃子很香的。”
“你也別羨慕我。等吳冬回來,你讓吳冬給你包餃子呗。他很快就放寒假了。”
冷小鳳笑笑低頭。
恰好吳主任走進辦公室聽得李敏這句話,立即就說:“哪裏要等寒假那麽久,小鳳,晚上過去幫你範阿姨包餃子。”
“好。”冷小鳳答應的很幹脆。
辦公室裏的大夫們看看主任 再看看冷小鳳的狀态,果然姜是老的辣,主任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要下班了,李敏總算把一天的工作內容忙完,交班日志也寫好了,就等王大夫過來與他再做一個口頭的交接。電話響了。
“李大夫,王大夫找你。”
“喂,我是李敏。”
……
“好吧。你盡快了。”
“什麽事兒?”陳文強問李敏。
“王大夫說他要搬到單身宿舍住,正搬東西呢,讓我替他上一會兒夜班。”
“他不能下夜班再搬?”羅大姐洗完手撇着嘴說:“昨兒個他還那麽編排你,今兒個就想你幫他替班,這人的臉皮也真能張開嘴。他就是欺負你年輕面嫩不好意思拒絕他。李大夫,你就等着看吧,他仨小時能過來算是快的。”
李敏不得不替班本來就挺無奈的,羅大姐的唠叨她也只能默默聽了。不然怎麽辦?難道說幾句自己不想替班嗎?劉大夫下夜班走了,自己不想與楊大夫說話,剩下的四位都是主任——請哪個替王大夫值班?
她只能趁着大家不注意打去柴主任家裏,把替班的事兒說給穆傑知道,然後告訴他:自己離開科裏的時候,會打個電話給他的。
王大夫這一會兒是真的在忙。
因為昨天中午下班時,他被楊衛華堵住。楊衛華揚着手裏的介紹信告訴他:“離婚介紹信我開好了。下午兩點整,咱們在民政局見面,今天就把離婚手續辦好。”
對于自己不在場,楊衛華就能從院辦開出來兩份離婚介紹信的事兒,王大夫不想多說一個字。他只面無表情地淡淡地應和:“好啊。你要不怕不後悔,想離就離吧。”
沒回家午休,在外面找了個小飯館随便對付了幾口,然後就去民政局等楊衛華了。倆人的離婚手續辦的也很順利,民政局的辦事員居然沒有勸說他們一句話,去了就填表蓋章。王大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辦好手續他便去省院的後勤處找單身宿舍樓的管理員。他相中了進修大夫住的那個四人間。遞上煙聊了幾句後,他就開門見山地提出要住到那四人間去。
“那屋子裏已經住了三個人了,你真要和他們一起住?”管理員平時與王大夫這種主治醫沒什麽聯系,想建立良好的關系都沒機會,如今機會送上門了,他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那你能不能看看怎麽把他仨移出去?”王大夫說的非常客氣。“過來進修的,最長的也就是一年,他們這些男人也就帶幾件換洗衣服 幾本書,東西少搬起來也容易。
再說了你看我自己一個,如果非要占個大房間沒必要不說,也給你添麻煩不是?這個小了三分之一的半拉房間最适合我了。等什麽時候醫院再蓋宿舍樓,我也夠資格分房子的。”
管理員覺得王大夫說的很有道理,然後用了半個下午 一個上午的時間,真把那三個進修醫生塞去了不同房間裏。
王大夫是今天快中午才得了消息,他找了兩個患者家屬幫他搞衛生,然後就自己一趟趟地往裏搬東西。雖然時間安排的挺緊張的,但他确實也像羅大姐說的那樣,明天下夜班再搬家不也行嗎?
行不行呢?在他看來是不行的。因為明天下夜班的上午他有擇期手術,下午四點鐘安排了給汪秋雲的丈夫做胃鏡檢查。
但這在楊衛華的眼裏是沒必要的——她已經把常用的東西搬回娘家了,那間兩室一廳的房子,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再邁進去一步了。
李敏只稍微想了一下王大夫對自己開口的原因就明白了,楊大夫與王大夫的前妻是同族的堂兄妹,科裏除了自己他是不好找別人替班了。
可能他是選擇性地遺忘了昨天和劉大夫說自己的那些話吧。李敏只能這麽想才能安撫住自己厭煩他的情緒,然後一邊看書一邊等王大夫過來接班。
這一等就等來了內科的急診。
內科送來的急診患者是腦出血,CT片子已經拍好了。女性,六十五歲,有高血壓病史二十多年,有冠狀動脈粥樣硬化 心肌供血不足,有心律不齊以及糖尿病史十餘年。血壓和血糖控制的都不太理想。但看CT片上出血的血管和周圍腦組織的受壓情況,如果不立即手術止血,等待患者的就将很快出現腦疝,那就只有往生的那條路可走了。
這病人的一般條件真是棘手。
李敏做完查體向患者家屬做病情交代,患者的女兒卻打斷她說:“內科大夫與我們說過了,我媽必須得馬上開顱手術止血。你看我媽什麽時候能做上手術?能不能快點兒?”
哈,這樣急着要求手術,倒是省去交代必須要做手術的麻煩。但是患者的一般狀态會給術後造成的麻煩,李敏必須要交代清楚。
“這些如果你們家屬都明白 也能接受,就在這裏簽字。我立即做術前準備。”李敏一邊寫一邊交代。
幾只手一起伸過來搶:“我簽。”
“別搶!撕爛了我還要重寫。配偶或長子做代表簽字就可以。”
拿到患者家屬的簽字,李敏飛快地填寫臨時醫囑單交給護士:“做術前準備。”她自己則給陳文強打電話,把患者的基礎疾病詳細地彙報了。
“行啦,我知道了,我讓老周過去給咱們看臺,你先做術前準備吧。”
撂下電話,李敏就告訴患者的兒女:“陳院長馬上過來給你媽媽做手術。他是省院神經外科的專家,在省城也是很有名氣的主任醫師。只要有搶救過來的可能,他一定會不遺餘力的。”
都交代好了,李敏去換藥室看護士做術前準備。患者就躺在推她過來創傷外科的平車上,一架屏風遮擋住大半的視線。
“皮試做了,尿管下完了。現在就備皮。”值班護士見李敏進去就趕緊彙報。
“我來備皮,你幫我多弄點肥皂沫。”
李敏拿起剃刀,在患者的頭部先摸上大量的肥皂沫,然後努力保持剃刀與頭皮的垂直,剛剃下第一縷頭發,患者的兒子就不由分說地上來搶了剃須刀過去。
“李大夫讓我來,這不是你們女人會做的活。你幹我們不能做的去。”
李敏不敢和他争搶剃須刀,只好放棄從護士手裏搶來的剃頭活。算啦,你願意給你媽媽剃頭就剃吧。
“剃幹淨些,也小心點兒,別劃破了頭皮。”
陳文強是炒完菜才過來的,李敏已經把術前準備都做好了,正要帶患者去手術室呢。他先到科裏,是要看李敏的準備工作做的是否完善。
等陳文強檢查過了,李敏才推着平車往電梯間去。患者家屬五六個人圍在陳文強身邊。
“陳院長,是你給我媽媽做手術嗎?”
陳文強捏着CT片子,詫異地回答:“是李大夫做啊。”
“她那麽年輕?”
“陳院長,你才是神經外科專家。”
“你可不能……”
患者的幾個兒女圍着陳文強七嘴八舌,表達他們對陳文強不做術者的不滿。
“年輕怎麽了?你們去幹診看看那個住院的老紅軍,他半個月前的腦出血就是李大夫給做的手術。人老紅軍比你媽媽出血部位還深 還不好做手術呢。現在自己都能扶着人慢慢走了。你們可以去看看的。”
李敏回頭看着侃侃而談的陳文強搖搖頭,那手術自己是助手。
陳文強倒也沒繼續忽悠患者家屬,反擺出推心置腹的樣子對他們說實話實說了:“一會兒我給李大夫做助手,萬一有什麽我就接下來做術者。這樣你們放心了吧?”
患者家屬果然放心地讓他進更衣室了。李敏等手術室出來人接了患者,便要從另一道門跟随陳文強進手術室。
患者的兒女又圍住李敏,“李大夫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啊。”
“我媽媽就拜托你了。”
“好好,我會認真負責的。”
手術很順利,對着CT片子找到出血的血管,上幾個銀夾,就有效地止住了出血,再檢查沒有其它出血 滲血的血管就可以了。但是患者術後能不能在那麽多的基礎疾病中康複,就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挑戰了。
術後陳文強向患者家屬交代病情可能的轉歸,李敏在一邊下醫囑。
“手術是非常順利和成功的。明天再拍一個CT片,你們能看到今天的出血部位,已經很漂亮地止血了。現在你們留一個人在這裏護理,八小時一換班。你媽媽這事兒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下地的事兒,你們要有長期照顧她的準備。”
患者的兒女一一答應,自行商議留人護理的事兒。
陳文強對這個手術是心滿意足的。“小李,我回去了。等王大夫過來,你記得讓他重點關照這個術後的。”
“是。”李敏也很開心,她爽快地答應下來,将醫囑交代給護士,讓護士照看仔細一些。
等李敏從監護室出來,拖着疲憊的腳步回辦公室,卻看到穆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面上放着保溫桶的布袋,看她進來露出令人羨慕嫉妒的一口白牙。
“累了吧?洗手吃飯。”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讓李敏感覺自己的疲憊好像一下子飛走了大半。
“你來了多久了?”
“才到了一會兒。蒸餃子前我問了手術室,算了你下臺的時間過來的。好吃嗎?我今天換了西葫蘆餡的。”
“嗯,很好吃。你再吃幾個?”
“我吃過了。”
李敏真是很累了,顧不得時間已經很晚了,将穆傑帶過來的十個餃子吃了八個,然後又喝了幾口粥,把土豆絲也吃了一半。
剩下的?
“倒了怪可惜的。”
穆傑拿過李敏的筷子和羹匙,三口兩口的把剩下的餃子 粥 土豆絲 都劃拉進他的嘴裏。舉着那塊蒸排骨極盡誘惑地對李敏說:“今天排骨很好吃的。我蒸的很嫩的。嘗一口?就一小口不會胖的。”
李敏很猶豫。
“一小口沒事兒的。”
李敏扛不住穆傑的蠱惑,就着他的筷子咬下了一小口。她慢慢地嚼着 品嘗着,點頭稱贊道:“是很嫩很好吃。明天中午再吃?”
“行啊。明天中午你有空吃嗎?”穆傑把脆骨咬得咯吱響。
“小心崩了牙齒。明天要上那個食管癌的擇期手術……”李敏到底不敢說自己能有空去吃蒸排骨。
“我的牙齒結實着呢。”穆傑在李敏的頭頂上揉了幾下,滿眼都是寵溺的笑意:“等哪天你沒安排大手術的,咱們中午就蒸排骨吃。”
王大夫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對剛離婚的他來說簡直不能更紮心了。他開口打斷情意纏綿的情侶互動。
“哎呀,李大夫不好意思啊,讓你替了這麽久的班。”
“沒事兒。我還以為你今晚這麽晚沒過來 是要和我換明晚的夜班了呢。”
王大夫看一眼手表,“随便你了,你要想換咱倆就臨時換一個。反正咱們明天也都有擇期手術的。”
“那就換了吧。今晚我上夜班,你明晚上了。”都已經九點了呢。
可李敏哪想到王大夫眨眼就換了說法:“哎呀,那怎麽好意思啊。你前天才值過夜班的,明兒個還有擇期手術,今晚還是我值夜班吧。”
說的好像很照顧李敏似的。
“行啊,那就不換了。”李敏懶得和他再費口舌,權當自己今晚過來做了一個急診開顱手術了。她收拾起保溫桶對穆傑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得把剛才的那個開顱的手術記錄寫了才能回去。”
“好。你現在寫了,我拿過去簡單洗洗。”穆傑接過保溫桶等拿去外面的水池沖洗。
李敏便對王大夫交待:“兒科有個腸套疊的,是下午做的手術,患兒父母親都是內科的,一會兒你得過去看看。監護室裏有一個腦出血的,是才做完手術的。我們這組今天還做了一個甲狀腺部分切除和一個直腸癌根治術的。交班本上我都寫清楚了。”
“行,我先去看一圈。那個你才做了開顱手術?是和陳院長一起做的?”
“是啊。高血壓導致小血管破裂。”
“那我給你倆報加班?”
“好啊。”王大夫願意填寫加班表,就不用值班護士再與護士長說了。王大夫這個賣好,對李敏來說是無所謂的。
王大夫出去填寫加班表,寫完之後他就覺得自己不欠李敏什麽了。要不是自己讓李敏替班,她哪來的機會在這個時間點上開顱的手術。他心裏這麽想的 在寫完加班表之後 拿過來讓李敏确認簽字時,就把這話說給李敏知道,言外之意嘛……
李敏很誠懇地對他說:“其實我是該謝謝你的。今天的手術陳院長讓我做了術者。這可是神經外科的二級手術,是低年資的主治醫師才能做術者的手術。而且這患者的基礎疾病很多,陳院長特意招呼麻醉周主任過來看臺的。”
李敏得償所願地在王大夫的臉上看到一絲愕然,然後就是他慣常的皮笑肉不笑的“真誠”表情,“那恭喜你啊,能做主治醫師級的手術了。”
李敏的快速進步,戳中他在外科郁郁不得志的這兩 三年的酸楚。他是三年前晉升的主治醫不假,但還算不上 夠不到高年資的主治醫行列。
“謝謝。”李敏有點小得意地笑着說:“我已經是第二次做這樣手術的術者了。那個車禍的劉秀明,也是我給她做的開顱手術,昨天就辦好手續出院了。”
穆傑回來把保溫桶裝好,擦了手在李敏頭頂又摩挲了一把,親昵地笑着說她:“趕緊寫手術記錄。外面的月色這麽好,你早點兒寫完了,咱們可以一起在月下多散一會兒步。”然後他擡頭笑着對王大夫說:“小女孩兒就喜歡顯擺自己能耐,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李敏捂着自己的長發,不滿地斜睨了穆傑一眼,嗔怪他道:“你別弄亂我的頭發了。”
王大夫被二人的親昵噎得心口發堵,他默不做聲地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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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 這裏+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