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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手術季的說法挺不符合自然規律的, 難道人們生病還會避開節假日 共同選擇某個時間段嗎?可現實生活還真的就是這樣的。

雙節後的創傷外科由直腸癌拉開了手術的序幕,然後跟着就是食管癌,以及正在做術前檢查的各種癌症。6號早晨聽護士交班,有一種進了腫瘤外科的感覺。幸好上一個24小時還有腦出血 闌尾炎以及腸梗阻等患者, 才讓醫護們的錯覺沒變成現實。

緊張起來的創傷外科,讓張正傑在6號早會就把下周的六個工作日安排了五天的擇期手術。但數一數單4 5 6這三個晚上,每晚的夜班就沒少了兩臺急診手術。這些急診手術湊熱鬧地一般擠了上來, 立即就讓創傷外科的空餘床位減少了,也使得護士們的工作量急劇增加。

大手術患者和急診術後的患者開始增多,讓護士長在欣喜收入要增加之餘,也開始為護士的小夜班 早班的休息之事煩心。她跟在張正傑的身後進了主任辦公室, 坐在陳文強從來不肯坐的位置磨叨張正傑, 讓他把主任辦公室讓出來,給小夜班和早班的護士做臨時休息的地方。

“主任,你別舍不得, 現在科裏人手這麽緊張, 多兩個護士在科裏休息,萬一實在不夠人用了,也能抓她們頂會兒班的, 你說是不是?”

張正傑是想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好好看書的,為此不惜放棄了手術。可護士長不達目的不肯離開的磨叨架勢, 讓他不得不認真考慮這項提議的益處。唉, 反正躲在主任辦公室也看不了書, 他只好向護士長投降讓出主任辦公室, 改去琢磨怎麽利用值班室看書。

值班室也不錯——那仨老頭除非睡覺 都不喜歡到值班室來,李敏白天基本不進值班室,甚至夜班都不願意到值班室睡覺。至于他那一個治療小組的另外仨主治醫,今天上午要一起去做一個前列腺癌的擇期手術。

張正傑要求把值班室的床頭櫃挪出去,将他和陳院長的辦公桌搬進了值班室,這麽樣的調整,讓值班室變得與衆不同。

護士長撇撇嘴,招呼護理員和衛生員按着主任的意思去擺放。管你怎麽擺,護士休息的地方有了就好。

李主任看着在主任辦公室和值班室來回忙碌着擡桌椅的那些人,笑着對陳文強說:“你這個考試啊,最好每年來一次。用上個三五年,咱們省院的醫療技術水平能不能上一個臺階先不說,但是理論水平肯定會大幅度地提高了。”

“那是自然了。”陳文強得到這樣的肯定,暗自為自己提出的苛刻考試計劃得意。

“小李忙完了沒有?”梁主任招呼在病歷車上翻找的李敏。

“忙完了。我找護士确認術前用藥,就可以帶患者過去啦。”李敏答應一聲,抱着病歷疾走如飛。

“好嘞。老陳,你真不去?”

“不去。你們仨去吧,我看家。咱們組的術後患者多。”

“那行,我和李主任就去手術室了。”

“去吧,去吧。”陳文強等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了,就把李敏交給他的那例室管膜瘤的病例總結報告從抽屜裏找出來,走到窗邊認真地讀起來。

沒想到李敏今早就能把初稿交出來,但他仔細地看了一遍後,發現只有極個別的地方做個簡單的修改就可以投稿了。于是他掏出紅筆認真地改起來。

而李敏之所以能這麽快地交上初稿,源于她随身攜帶的便簽本和工作筆記——那上面關于這個患兒的事情,記錄得比病歷還詳盡。這個患兒在手術前,李主任 梁主任 兒科吳主任以及胡主任,都有針對該患兒CT片和病情的讨論 分析。當然初稿上陳文強的會診分析 以及後來他對這個患兒做術後查房時,他對李敏的那些指點等占據了重要的位置。

陳文強越看越滿意,然後他對護士長交代一聲去院辦了。他帶着患兒的X光片子 還有術前術後的CT片,去找院辦的打字員,看着她将這份修改後的初稿打印出來,自己将幾份片子複印了 且在其上用紅筆将重要位置圈住了做了注釋,然後才滿意地去醫務科登記 蓋章,裝入帶有醫院名稱的信封,直接發給神經外科雜志。

相信自己這些補充,加上這份病例報告術前的詳盡分析 術後有效治療的記錄,能夠讓這篇文章順利得以刊登。

手術室裏,李主任站在主刀的位置,信心滿滿地穩妥向前推進食管癌的手術進程;梁主任作為助手的配合讓李主任如虎添翼;至于李敏終于站回了她該站的位置——拉鈎。其實拉鈎也用不到她,從自動拉鈎撐開第六肋間的弧形切口 切開胸膜後,她就插不上手 改為參觀手術了。

胸科手術真的讓個子矮的人真傷不起啊。手術間最高的踏腳凳被李主任站了,她從隔壁搬來的那個被梁主任站了,兩個次高的踏腳凳摞在一起,她還只能順着擺放——算了,遠遠地看着吧。真要把踏腳凳踩翻了 撲到手術臺上,那會闖出大禍的。

開胸呢。

《外科學》的教材上只有對食管癌只有簡單的三頁介紹,是圖文并茂 也有提綱挈領的作用。但對具體的外科手術治療,那就真是一言帶過,吝啬得只給了四行字。

而梁主任還笑着慫恿李主任:“你看咱倆在這忙乎的夠嗆,咱們李大夫卻看的發悶,不如讓她給你講講食管癌的發病原因吧。”

“好啊。小李,給我念叨念叨。反正年底你也得參加考試的。先來病因分布 病理分型吧。”

李敏只好老實地按要求回答問題:

“我國食管癌因地區的不同發病原因也不同。總的來說男子發病率高于女性,北方多與南方,常見發病年齡在40歲以上。流行病學調查北方發病率約在7/10萬,與熱食 飲酒 吃酸菜 進食快有關。

河南省有一縣的發病率最高在67-130/10萬之間,是與飲食中酸菜感染黴菌有關。太行山的發病率偏高,與土壤和飲水中含有的微量元素钼缺乏有關。”

“記的不錯。病理呢?”

“根據細胞學分為鱗癌和腺癌。

根據形态分四型。髓質型,癌腫浸潤食管壁各層及全周,食管肥厚,惡性度高,手術預後不好。但此型發病率占一半以上。第二種是縮窄型,癌腫環形生長,故早期就會出現食管縮窄 吞咽困難的臨床症狀,因此患者就醫早 術後療效也好。第三種蕈傘型,向食管腔內生長,也會早起出現梗阻症狀。此型發病率在5%-10%。最後一種是潰瘍型,發病率在5%左右,腫瘤是向肌層生長,出現梗阻吞咽困難症狀比較晚 且症狀也偏輕。一旦就醫多數已經是中晚期甚至晚期了。”

“咱們這例呢?”

“咱們這例胃鏡報告顯示是潰瘍型。但是不知道癌腫是否有浸蝕透食管全層。”

“預後你覺得會怎麽樣?”

“不怎麽樣。”李敏答了以後覺得有些不好,忙補充道:“這患者雖然查體沒發現有淋巴轉移,B超沒發現肝髒變化,但是根據胃鏡檢查報告,肌層基本被穿透,癌腫發生在中下段,很可能有腹腔轉移。但也有好處,癌腫發生的部位比較低,可以完全切除。”

“聽到沒,老李,小李不僅安慰你這癌腫好切除,還提醒你小心腹腔轉移呢。”

“所以我選擇了左胸徑路啊。既好切癌腫也好掃清淋巴結,游離胃也方便。小李,左胸徑路還有什麽好處?”

“手術需要的時間短 創傷小 并發症和死亡率都低。”

李主任和梁主任倆人合作默契,上到主動脈弓 下到贲門的食管很快游離出來了。然後剪開膈肌 探查腹腔 游離胃 贲門 斷離食管 最後吻合。

“咱們省院真得買吻合器了。靠咱倆這麽一針一線的也太慢了。”

周主任也跟着贊同梁主任的意見。“是該買了,你們早一刻鐘完成手術,麻醉這面的壓力也小一點兒。”

“你得說對患者更有利一些。”

周主任點頭同意:“老李你提申請呗,我看陳文強駁誰的也不會駁你的。”

“錢呢?你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就因為我知道他不會駁我的申請,那我就更不能輕易提要求的。你倆知道不?”

舒院長頭疼地看着陳文強,“你知道我輕易不會駁了你的。”

“是啊。”陳文強很理所當然地點頭。“老李入獄的那事兒,咱們眯着良心眼子都推到那十年的浩劫上了,這也就算了。但是他家那四個孩子從小到大可沒少吃苦頭,讀書都被耽誤了。前年 去年我就動員他先把老大弄進來,他說什麽也不肯,反而和我說孩子的初中文化課還沒上完,沒有初中畢業文憑什麽的。

這死腦瓜骨的犟勁。

制劑室搬輸液瓶要什麽初中畢業的,小學畢業就足夠了。可你知道他這人,真的是認真地在遵守院裏的規定,托人弄景地把倆二十多的兒子插班進初中補習啊。

唉,我都替他的想不開發愁。

家老大今年快二十七八歲了,老二小了老大兩歲多,都沒對象呢。那些年小哥倆一起撿破爛 幫着養弟弟妹妹。他78年出來恢複工作了,但他一個人的工資也養不了六口人,兩個大孩子仍在外面打零工。他能把兩孩子都教導好 回去學校通過初中畢業考試,唉!他和孩子這些年付出的心血 承受的壓力啊。”

舒院長的言外之意是要他別輕易提申請的,沒想到惹出陳文強這一串話來。他皺着眉頭敲着手底下的報告,沉吟了好一會兒還得想辦法給陳文強“擦屁股” 同時還要給他講道理。

“我理解你對李主任那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想法。但你想把老李的三個孩子一起弄進制劑室的安排,我跟你說真的要仔細考慮的。你看這樣好不好,我那個指标一直沒用,這次就用我那個給老李進一個孩子到省院。”

陳文強立即笑起來,兩手一拍道:“那太好了。”

“照顧安排省院職工子女工作 尤其是進制劑室的指标,那必須得是副主任醫師以上職稱 且子女在25歲以下才可以的。這是硬标準。所以,老李那仨兒子,只有在25歲以下的那個才能進制劑室,超齡的那兩個去後勤另外安排。”

陳文強立即就不幹了:“後勤也就制劑室的獎金高。維修什麽的都是掙基本工資,沒多少獎金好拿的。”

“醫院這規定是對所有人的,你我都得按規定執行。我說你別不把規定當回事兒!

等你坐到我這個位置上,就能嘗到按着規定 政策辦事的好處了。不然今兒呼吸科的人來找你求情 明兒消化科的主任還找你訴苦,每個人都有具體的困難需要你非得去解決不可。你全都應承下來是做不到也做不完的,但是你只要有一個沒幫到,後續的麻煩就沒完沒了。

你能理解我說的意思嗎?”

陳文強點頭:“理解,但是”

“沒什麽但是。咱們到了院領導這層,就更得要以身作則。不然瞪着兩眼盯緊院領導身上的職工——只要有院領導帶頭不守規矩,職工肯定跟着胡搞亂來的,沒有人會再遵守規章制度,醫院最後肯定會亂成一團。”

“我知道這些。”陳文強不怎麽高興,事情只辦成了一半!他顧不得舒文強對他的婉轉批評,上前把李敏簽名的那張申請表,從舒院長的手下挑揀出來。

舒院長搖頭嘆氣,“我說你也別單盯着制劑室。雖然制劑室現在的獎金是後勤裏的頭一份,但初中文化程度進去,基本就是一輩子賣力氣搬輸液瓶的。

你和老李商量一下,符合年齡标準的那個進制劑室,剩下送一個去食堂洗碗 再送一個去汽車班洗車。這樣即便是一年進省院仨孩子,但咱們省醫的副主任醫師指标每人就一個,你我願意給他,也不會招來群衆的反感。”

“洗碗 洗車?”陳文強立即就呆住了。他急忙忙地将手裏的小半截煙按熄,向舒院長嚷嚷起來:“小舒,老李那可是我的老師啊。當年我剛進臨床時,他差不多是手把手地帶了我兩年吶。”

舒院長在陳文強喊出洗碗洗車後,立即就将食指豎在唇前,陳文強的聲音立即就下來了,但他滿臉是受了傷害的表情。

“小舒,那倆孩子小時候,你也帶過他倆玩的,就讓他倆這輩子洗碗洗車了?哪怕去制劑室搬一輩子的輸液瓶呢。”

“唉,你呀你呀。不這麽地怎麽辦?全院職工的眼睛都看着呢。你和他好好說,先去洗碗洗車,然後我會讓傅院長和後勤那邊打招呼。好好表現一年,争取當上先進工作者,就方便下一步調動工作崗位了。在食堂的,就用心學一手好廚藝 去汽車班的學會修車或開車,都是有一技傍身的,這才是為兒女做的長久打算。”

“好。聽你的。”陳文強眉開眼笑了。“我就這麽和他說:老大更能煞下心吃苦,先去食堂洗碗然後再學炒菜;老二靈活些去車庫先洗車後學修車或修車;老三年齡小,先去制劑室賣力氣幹三年,下班還可以補習高中的功課。

我跟你說他家那老三也是個有剛性的好孩子,老早把初中讀完了,硬是在老李去進修的時候,自己去火車站當抗大包掙錢,也要換他大哥二哥回去讀書。”

陳文強把自己都說感動了,最後不勝唏噓地喟嘆:“唉,老院長那事兒啊,幹的不地道,坑苦了老李一家子啊。”

“別再提舊事了。人死帳消。他當年對你我沒少照顧。咱們就只念他活時的好就夠啦。我把這事兒周全了,你就把他對老李的那些翻過去,行不行?”

“行。”陳文強爽快地應下了。

“你記得和老李把我的意思說全了啊。”見陳文強點頭,舒院長才繼續往下說:“你告訴老李:等他那老三拿到高中畢業證,要再去考衛校 醫專的在職進修,晚點兒不怕,只要你我還在省院這位置上,不管他以後是選中醫按摩,還是往上自修個大專什麽的,都比在制劑室搬一輩子輸液瓶強。”

“是是,你安排的太好了。”陳文強心花怒放:“我就知道這樣的事情就得你來謀劃的。”

“我也是看在你的份上。別的人你看我管了一個沒?!”

陳文強被舒院長這句話說的更高興。

舒院長肯為李主任的仨兒子謀劃這麽多,一是看陳文強,再也是看李主任能堅持讓孩子真去讀初中。二十多歲坐在初中教室裏的壓力……他相信幼年經歷磨難 二十多歲還能去讀初中的李家孩子,不管以後在哪個行業,也都會有出息的。

至于自己,費點兒腦子就費了吧。陳文強是自己的兄弟,自己就該拉着他 推着他 托着他 讓他平安順利,才是對陳爸爸陳媽媽盡了孝心。就像自己那幾位身居高位的同胞兄姐們一樣,他們總要想方設法填補給自己一點兒,才覺得能減少父母親對自己的愧疚。

“秦主任給你收拾好了辦公室,我看過了,都備得挺整齊的。你過他那兒去拿鑰匙,和人家客氣點兒說話。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有很多事情得院辦協助。別管他和費保德的關系遠近,只要他能按着你的要求 辦好你吩咐的事情。明白嗎?

還有你一定要把你那看不起從臨床退下來的這些人的小心思收好,別讓後勤 機關的人發現了。有的人天資就只能做傳達室的那份工作,有人就只能在你們科做護理員。你要是把關系弄僵了,他們出工不出活兒,惹出來的麻煩會耽誤你的正事。”

“行,我一定不露出來瞧不起他們的心思。”陳文強早習慣了比自己不大幾個月的舒文臣這樣的提點。“那沒事兒我就回去科裏了。”

這個食管癌術後的患者,李主任說要親自管理。所以在四海酒家吃了飯以後,李敏就得以回去宿舍休息。她怕自己睡一覺醒了就忘記了手術的細節,先把手術記錄詳細地記錄到工作筆記上,完事兒了再看時間才兩點多。

她蒙頭大睡了兩小時,在鬧鈴聲裏坐起來,收拾了幾件衣服,想想又把枕巾也拽出來,然後把随身聽扣到腰帶上,好帶着耳機聽新概念,都準備好了,才抱着這一盆衣服等去水房洗。

穆傑把電話打去麻醉科找劉主任,劉主任笑嘻嘻地調侃他兩句,最後還是告訴他:“我師妹午飯後就回宿舍了,你再晚五分鐘打過來,我就打回家了。晚上做了什麽好吃的啊?”

“你回來就能看到了。”穆傑放下電話就往保溫桶裏裝飯菜,趕到宿舍正好見李敏抱着洗好的衣服回來。

穆傑接過洗衣盆,将手裏的布袋子遞給李敏,“睡覺了嗎?”

“睡了兩小時。李敏掏鑰匙開門。“怎麽想起來送這兒來了?”

“我怕送去辦公室,你又去做急診手術了。還是吃了再去上班好。”

有穆傑幫她晾衣服,李敏就不需要再來回挪凳子 脫鞋穿鞋地上上下下地倒騰。而且穆傑的手勁也大,衣服 枕巾經他手再擰一邊,快接近洗衣機的脫水效果了。

穆傑晾好衣服,李敏把飯菜也擺出來了:二米飯 淮山豆豉蒸排骨 土豆片炒青椒 西紅柿雞蛋湯上飄着零星的碎蔥葉。

很家常的兩菜一湯,卻是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食指大動 胃口大開。

“今天晚飯吃的早,你可以放心吃。沒準今晚夜班要做手術,又要很晚才能睡。”穆傑給李敏夾菜勸她多吃點兒。

“嗯。”李敏每樣都吃了三口,然後嘆息着擱下羹匙。

“穆傑。”

“什麽事兒?怎麽就不吃了?”

“要是你天天這麽做飯,我以後不是200斤的大胖子 最少也得150斤。真的。”李敏強調。

“不會的。你早晨跑那一圈距離也不短,外科做手術也是重體力勞動,想胖也胖不起來。”

李敏搖頭:“中午就吃了不少,晚上真不能再吃了。吃習慣了會把胃口撐大的。你替我吃了吧。一會兒要再去手術室,我就量個體重。”

“吃完晚飯去稱體重,肯定比早晨空腹重了。人生在世吃穿二字,首要的事兒是要吃好 吃飽。天大地大 吃飯最大。”穆傑蠱惑李敏再吃點兒。

“嗯,你說的有道理。那咱們就這麽定啦,你在吃上下功夫,我往穿上多努力。”李敏笑嘻嘻地和穆傑開玩笑,但是不想再往嘴裏吃飯的态度很堅決。

穆傑看李敏說什麽也不再吃了,就開始風卷殘雲般往嘴裏倒飯菜。

“哎,哎,你慢點吃,慢點。” 李敏趕忙出聲制止他,“食物不嚼爛會增加胃腸負擔的。時間還來得及呢。”

穆傑見李敏着急攔阻自己,立即放慢速度,細嚼慢咽地吃起來。他還認真地向李敏解釋:“從軍校帶出來的習慣,這十二年都這麽吃的。”

“對身體不好。”李敏輕蹙秀眉,使勁揉手上的那一坨凡士林油膏:“要是條件允許,你還是不要再狼吞虎咽了。”

“好。聽你的。”

穆傑吃完将保溫桶收好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去接班,我帶回去洗。”

“嗯。如果沒有意外,我大概用40分鐘左右能查完房。”

“那我六點十分去你的座位上等你。”

倆人手拉手下樓。寬厚結實的大手溫暖有力,将白皙膩滑的涼手握得緊緊的。到了宿舍樓門口到底還得把手松開了,一個要往醫院的方向疾走,另一個戀戀不舍地看着心上人的背影不肯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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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文中引用的食管癌普查數據是1990年之前的。

現在河南林縣的發病率已經超過478/10萬人口了。

全國最低的和田于田縣發病率是2/10萬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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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沒有金手指,都是常見的疾病,以後慢慢會有一點兒比較罕見的病例

跟着女主在臨床慢慢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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