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90 緊張5(二合一)
李敏和穆傑為了趕時間, 搭乘一塊錢的小客趕到火車站,這個點兒就只有不對號入座的短程通勤車了。倆人緊趕慢趕跑着上了火車,發現中部車廂的人還挺多的,根本不用奢望能找到空座位。這通勤車的所謂座位, 都是靠着左右車廂壁 各有一排釘牢的木條硬凳。
穆傑拉着李敏從中部車廂往後走,一路所見皆是下夜班的工人。女人多數三五成群聚在一堆說話,手裏還一點兒沒閑着地織毛線活。男人則是一小群一小群地聚在一起高談闊論, 車廂裏堪比菜市場一般地熱鬧。每一節車廂差不多都是這樣的情況。
倆人走到最後一節車廂了,才在這個加挂的車廂裏 找到可能坐着的位置。
角落裏一個閉眼假寐的壯漢在放長條,那人枕着手臂,儀态悠閑地看着規規矩矩靠着車廂壁坐着的 和他一樣是下夜班的乘客。當他看到穆傑往他這面走過來時, 他立即閉上眼鏡, 假裝自己睡着了。
“喂,醒醒。”穆傑上前推推他肩膀。“讓個位置坐。”
那人死閉着眼睛裝沒聽見。穆傑手上加力扯着那人的肩膀,将他拽了起來。“哥們, 商量一下, 給我們讓個坐的地方。謝謝啦。”
李敏背着書包,看着穆傑和那個人大眼瞪小眼地較勁。穆傑嘴裏說着“商量”的客氣話,手裏的力氣卻沒有松。那壯漢和穆傑對恃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大概是迫于穆傑的魁梧身體和渾身不容小觑的氣勢,終于心不甘 情不願地把雙腿挪下來, 給他們倆人讓出了一些位置。
穆傑就攬着李敏坐在那壯漢讓出來的地方, 然後幫她把風衣的帽子扣嚴實了。“睡一會兒吧。到站了我喊你。”
李敏搖搖頭表示自己睡不着, 她趴在穆傑的耳邊悄悄說:“要是我一個人坐車回家, 我寧可去那些打毛衣的那些女人邊上站着。”
穆傑失笑,單身女孩子出門,自然得那樣才安全了。但今天有自己在場,肯定要找個位置給敏敏坐的。其實他對自己站兩小時是沒什麽所謂的,但是他可舍不得累了一夜後的敏敏也這麽站的。
“睡一會兒吧,昨晚沒睡多幾個小時的。”穆傑把李敏的手握住,馬上就被她的潮濕發涼的手心轉移了注意力:“你這是——緊張了?”
李敏赧然。
“我都沒緊張呢,你怎麽緊張了?”
李敏靠在穆傑的肩膀上,幽幽嘆道:“我爸爸是抗美援朝的軍人,他見了你一定會喜歡的。你有什麽好緊張的呢。”
“真的?那這樣我心裏就輕松點兒了。咦,我記得你說你爸媽都是工程師的。”
“是啊。他是高中畢業去參軍的,大裁軍之後他又去考大學了,後來就和我媽媽是同學。”
通勤車晃晃悠悠逢站必停。李敏和穆傑說了一會兒話,到底撐不住夜班連臺手術留下的疲憊和困倦的壓力,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穆傑等她睡熟了,慢慢把人移到懷裏摟抱着,示意剛才躺着的那人拉下窗戶 往車廂中間去擠擠。他自己則慢慢地把李敏的雙腿搬到長椅上。
“哥們,你可真行。不讓我躺着,要了位置……”讓出位置的男人揉着眼睛不滿地嘟囔。“你讓讓,往那邊擠擠。”壯漢讓挨着穆傑坐的男人挪位置。一排人懾于穆傑和壯漢倆氣勢的無形壓迫,到底互相間靠近了一些,給壯漢挪出來一個挺大的空位。
穆傑等那壯漢在自己身邊坐好了,才側臉低聲對他說:“你知道什麽!她昨晚在醫院值夜班,連做了三臺急診手術,一夜沒怎麽睡的。”
“大哥,我昨晚上夜班,也沒怎麽睡啊。”
“你個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好意思和個小姑娘比!靠着睡了。真困——別說坐着能睡,站着 走路都能睡着。”穆傑沉下臉呵斥他。
那人被穆傑的氣勢震懾了,到底不敢再抱怨什麽了,呶呶嘴靠着車廂壁打瞌睡了。穆傑則暗暗慶幸自己今天聽了李敏的話,穿了便裝出門。
李敏窩在穆傑的懷裏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穆傑低聲叫她:“敏敏,快醒醒。下一站就到了,起來活動活動,免得一會兒風吹着了感冒。”
“唔,再睡一會兒,我還困着呢。”現在車廂裏的乘客不多了,兩邊的長凳都沒坐滿人,李敏翻身換了一個方向,穆傑趕緊伸長胳膊在她的後背擋住,可別摔下去了。
穆傑見李敏不肯起來,只好讓李敏繼續躺着睡。在透過列車車窗看到已進入市區的時候,他立即把李敏掫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醒醒神兒。
“唉,你這夜班值的也太辛苦了。”
李敏靠坐在他肩膀上 捂着嘴打哈欠,嘟嘟囔囔地說道:“哪科都差不多的。産科也基本是一夜不睡,我昨晚好歹還睡了三小時呢。”
穆傑開始捏李敏的指尖,一個挨一個地捏過去給她提神:“你平時不用這麽頻繁地值夜班吧?”
“不用,基本一周一個。3號那個是主任硬派的。”
李敏氣哼哼地把張正傑關于值班的言論一說,穆傑心疼地安慰她說:“下回再這麽排班就得明年的了。到時候我們領證了,他就不會再這麽安排了。”
李敏一下子精神了,瞪着眼睛看穆傑:“你說什麽?”
穆傑不退讓地看着她,堅定地說:“我們明年領證。”
李敏搖頭。
“為什麽?”
“等我二十八歲再說吧。”
穆傑還想細問,火車進站了。他只好跟在李敏的身後,走出冷清的小站。
“只有三站地,很快就到了。”李敏拉着穆傑坐在公交車中間的雙排座位上,一路指着周圍的建築給穆傑介紹她成長的城市……
然後好像是眨眼間:“我們下車了。”
三站地這麽快?穆傑不由自主地開始緊張起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下了公交車,李敏就朝右邊的六層樓揮手,然後就拉着他的手走進了兩樓之間的空道。
“如果我媽媽剛才在陽臺上,她就能看到我揮手了,也能看到我們了。”李敏笑嘻嘻地說的太輕松,但穆傑卻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了。
倆人才上到三樓半的時候,樓上就傳來歡快的童稚歡呼聲:“姑姑,姑姑。”以及年輕女人阻止孩子的聲音:“姑姑馬上上來了,你不要光腳往下跑,看摔着了。”
李敏笑着對穆傑說:“是我小侄兒。”然後拽着穆傑加快腳步上樓。
一個胖乎乎的幼童,穿着藍毛衣背帶褲子,被一個站在門口的年輕女人抱在懷裏,但他極力地掙紮着 紮撒着雙手往外撲:“姑姑,姑姑,抱。”
“哎呦,陽陽想姑姑啊。”李敏摘了書包回身遞給穆傑,又站在門口脫風衣,嘴裏哄着孩子說: “等姑姑把風衣脫了就抱你啊。”
少婦抱着孩子往後退,不讓兒子撲李敏。“敏敏你別堵門,你趕緊進來。好讓穆傑換鞋子。”
“嫂子,這是穆傑。”李敏又回身給穆傑做介紹。
不等倆大人說話,往李敏懷裏掙的小胖子就叫道:“姑父。”
李敏媽媽走過來,伸手去抱胖小子:“你倒是挺認人的。穆傑快進來。陽陽,你姑姑沒洗手沒換衣服,髒着呢。咱們不要她抱。”
她把孩子抱開,穆傑在向她問好後,得以跟着李敏順利地換鞋進門。
老式的三室房子,嚴格說是兩室一廳。幹淨簡樸的白色四壁,靠窗前有一個斑駁的水曲柳的大寫字臺,上面摞着不少折頁的書和筆記本,一看就是匆忙間堆積起來了。然後是一個長沙發,屋角有一臺黑白電視機。
最醒目的是地中間那已經完全打開的折疊大圓桌了,上面林林總總放了好幾個熱氣騰騰的大盤子大碗。廚房裏抽油煙機轟鳴着 鍋鏟與大勺也在叮當地奏鳴着。
“坐的那趟通勤車?”李敏的媽媽把孫子遞給洗完手的李敏,接過兒媳婦給穆傑倒的茶水遞給洗過手 脫下風衣的穆傑。“這是敏敏她老家郵來的茉莉花茶。是老家親戚自己家窖的,嘗嘗怎麽樣?”
“是啊。差點兒沒趕上呢。”李敏回答母親的問話,抱着孩子站去穆傑的身邊。她掂掂懷裏的小胖子,與小胖子頂門後說:“比上個月重了。告訴姑姑,你在家聽奶奶和媽媽的話沒?”
小胖子抱着親姑的脖子連連點頭:“聽話了。”
“我看你倆沒在11點之前到家,就猜你們得做這趟通勤車了。是不是不适應啊,穆傑?這趟車個個車站都要停的。”
“我還好。就是敏敏會比較辛苦,她昨晚有三臺急診手術,後半夜也就睡了三小時左右。”穆傑輕呷一小口熱茶,清馨的茉莉花香氣在口腔裏來回盤繞,他脫口贊道:“好香。”
“是香。敏敏他爸爸喜歡這茶。”梁工回身把穆傑的擦手毛巾交給兒媳婦,走到廚房門前,敲敲門提高聲音說:“老李,敏敏和穆傑到家了。你們爺倆做好了沒有?”
“馬上就好了。”片刻後,廚房門從裏面拉開了,一個和穆傑年齡相仿的男子,紮着女式的細格子圍裙,一手端着一盤菜走出來。“媽,我自己端就好。我爸在找玻璃杯呢。”
“杯子都擺好了,老李,你還上哪兒找。”抽油煙機停了,廚房裏的說話聲清晰可聞。
“噢,是嗎?那我就不用找了。洗個手就好了。”老兩口說着話随後一起出來了。
年輕男子将兩盤菜在大圓桌上放好,才笑着與穆傑打招呼:“穆傑過來坐吧。敏敏說你做菜很好吃,今個兒嘗嘗我和我爸的手藝。”
小胖墩又往這男子的身上撲,“爸爸,抱。”
“不抱,爸爸身上都是油煙的,讓你媽媽抱。”男子說着話自己解下圍裙。李敏父母親從廚房出來,李敏示意穆傑上前。
“叔叔好。”
“好好。穆傑,過來坐 過來坐。到家啊就別客氣。我和你哥也不會做什麽大菜,都是些家常菜。好吃不好吃你別挑,這是我們家歡迎你的一點心意。”
滿滿一桌子的菜,散發這誘人的香味。
穆傑趕緊說:“謝謝叔叔和哥了。”
一家人團團圍坐。
“穆傑喜歡喝點兒什麽?白酒還是啤酒?”
穆傑謹慎地說:“都可以。我表哥幫我準備了兩瓶76年的千山酒。不知叔叔是不是喜歡。”
李敏的父親愣了一下,然後笑逐顏開:“你們怎麽知道我喜歡千山酒,是不是敏敏說了什麽?”
穆傑看着李敏避重就輕道:“她說剛出來的千山酒是甜的。”
“哈哈哈。沒和你說甜了以後會醉?75年我在千山酒廠做設備改造,重開産的第一次出酒她過去湊熱鬧,把原釀的酒當糖水喝了好幾口。幸好喝的少啊。”
穆傑頓時明白了,笑着示意李敏把自己背包裏的千山酒拿上來。
李敏爸爸撫摸着酒瓶感慨:“76年的酒好啊。後面的高粱越來越差,唉。也沒法說用化肥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現在酒廠的人不思進取,還往酒裏勾兌酒精,好好的一個省優品牌,硬是被整得江河日下 一年不如一年了。”
“老李,你快別說這些了。倆孩子才到家,這還沒吃飯呢,等吃了飯再說。”李敏媽媽攔住他爸爸的唠叨,做主讓大家喝啤酒。
“敏敏,把這千山酒替你爸爸放裏屋供起來。76年的千山酒可少見到了。”李敏把侄子交給嫂子抱,笑眯眯地把兩瓶酒都拿裏屋去了。
李敏的哥哥開了兩瓶啤酒,穆傑趕緊站起來抓了一瓶給二老倒酒。
“好好,夠啦。敏敏你少喝點兒啊。”
“嗯。”李敏答應着用筷子蘸了一點兒啤酒,點到好奇巴望酒杯的小胖子舌頭上,小胖子立即吧嗒 吧嗒嘴露出個笑容,在他母親的懷抱裏開始朝李敏賣萌:“姑姑,還要。”
“可不得了,這将來得是個小酒鬼了。敏敏,你可別逗他,他現在是什麽都好奇,逮什麽要什麽。”李敏媽媽發話,阻止她再給孩子嘗啤酒。
“奶奶說你太小不能喝,你等以後和你爸爸一樣高就可以随便喝了。多吃點兒飯,很快就長高了哦。”
小胖子被親姑哄得真以為多吃飯很快就能長高了,他自己抓羹匙舀了一大口飯,顫巍巍地往嘴裏送,小夫妻倆趕緊照顧孩子去了。
兩瓶啤酒分到六個人的酒杯裏,李敏爸爸端起酒杯說:“咱們自家人喝酒,就不說別的了。來,我祝你們四個工作順利。”
李敏看看自己的親爸,再看看自己的親媽,心裏有萬般的疑問卻不能在這時候說出口。難道爸爸一句也不問穆傑 就這麽同意了?這不符合爸爸平時處事的習慣啊。
要不是幾年後媽媽給她掀開謎底,她做夢也想不到——一份帶有穆傑照片的傳真件,就靜靜地躺在不遠處寫字臺那個上鎖抽屜的底層。傳真件的下面是幾頁她爸爸親筆記錄的長途電話內容:從穆傑上高中到他負傷進野戰醫院的經歷,着重詳細地記錄了他最近五年的表現。
穆傑這次在李敏家只停留了三個小時。從踏進李敏家的家門,一直到他拉着李敏被全家人送上公交車,他都仿佛踩在雲端裏。不僅是李敏的父母親 就是李敏的哥嫂 小侄子,都在見面的瞬間就把他當作自家的一份子。
每個人對他都沒有初次見面的客氣 也沒有表哥吓唬他的“審問”出現,更沒有故作熟稔的親近,好像他與這個家裏的人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好像他與李敏就應該在這個周末回家吃頓團圓飯,補上國慶節和八月節未能回來的遺憾。
溫馨的家庭氛圍,讓他在列車上 在李敏再度趴在他懷裏睡熟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起離世多年的母親 想起小時候一家人在鄉下的快樂過去……不知不覺間,他的眼底就濕潤了。
——從父親再娶,倆哥哥在異地求學,孤獨就包圍了他。雖然還與父親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但父親的存在已随着繼母的懷孕變成象征符號了。而他上了軍校後,基本都是靠着努力學習 拼命運動,好給自己争取到更大的空間。最後總算是有幾個學長看好了自己,向自己伸出友誼之手。而後也是在學長的指引和幫助下,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進。
太需要父輩給予的指引,也太渴望有母親的關愛。一頓豐盛的午飯,李敏家人對他的接納,讓他覺得這些年缺失父母親關懷的遺憾煙消雲散了。
後來的歲月裏,他也經常會回想起與李敏父親的這一次短暫談話。很多都是他離開南疆後才逐漸認識到——要建立從宏觀看問題的心态。人脈也要從年輕時就的開始經營起來,更重要的是不僅戰友需要經常聯絡,分布在各行各業的同學,也不能斷了聯系。
李敏帶穆傑回家的事兒,嚴虹是提前知道的。她還特意去幫李敏去給穆傑買了一件黑色的風衣。等穆傑在周日的早晨過來幫李敏拿風衣的時候,她将兩件風衣一起裝到書包裏交給穆傑。
劉娜等穆傑離開了問:“彩虹兒,敏敏要回家?明天返白班,她不是下午就得回來。”
“是啊。她媽媽今天讓她回家一趟。聽說穆傑月中就要返回老山戰場了。”
劉娜的眼睛一轉,想明白這話裏的意思,心裏升起對李敏和她父母親的敬意。冷小鳳也在轉瞬間想明白了嚴虹的意思,她深為李敏與自己疏遠的事兒感到遺憾。
“敏敏是不是要帶穆傑回家啊?好快啊。”
三人沉默。從李敏公開她有男朋友到帶人回家,快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而最不敢讓人相信的是穆傑居然是還要回老山前線打仗的軍人。
屋子裏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呼吸受限。一時間仨人各自收拾自己的事情,沒了說話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裏的說話聲和歡笑聲由遠及近,這歡聲笑語同時也打破了她們三人間的寂靜。
“彩虹兒,你什麽時候回家?”劉娜首先開口問嚴虹。
“我得等産科這波生孩子的勁頭下去以後的,不然我們主任不會給假的。”
“你和誰串個周五的夜班呗。兩天回家也夠了。”冷小鳳建議她。
“周五下夜班可以連休息兩天,誰排到了也都是舍不得和別人換的。我才去婦産科幾天,萬一開口被人拒絕了,我可就太難堪了。”
嚴虹說的是實情。她們這樣的小大夫,從來是被挑剔着換班的。要是她們張嘴,碰個軟釘子正常,就怕別人在後面說些什麽閑話。
冷小鳳放下書包問:“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啊?你從上班還沒回去呢。”
“恐怕要等到元旦的時候再說了。”嚴虹實際上等的是潘志通過主治醫答辯 等的是省院的商調函能拿到潘志的檔案 等的是省院報去人事廳的消息。有這些她才好回家見父母,才好和父母說潘志,才能夠讓父母不會因潘志家的原因,反對自己和潘志的事情。
劉娜卻勸她:“你要是元旦回家了,春節就不能回家了。你不如早早去和主任商量,看看能不能在春節前回家一趟,三十在家過了,初一回來值夜班。”
嚴虹搖頭:“除非輪到我初一的夜班,不然我和主任說調班是在難為主任,誰都想在家過三十的。哎呀,你們都知道婦産科這個女兒國,不是我看不起自己,女人紮堆的地方就是麻煩的。什麽事兒都要更小心 更細心,要完全按着規矩來才行。不然哪個都不是吃素的。我們主任又最不喜歡麻煩了。”
“那小鳳,你要帶吳冬回家嗎?”劉娜轉問冷小鳳。
冷小鳳沒想到話題轉到自己頭上,但劉娜和嚴虹與她态度緩和了,她也願意這麽保持下去。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吳冬他爸媽是那麽希望的。我想等吳冬放寒假回來 再商量回家的具體日子。我哥哥可能在春節前後結婚的,到時候我得回去的。娜娜你呢?”
“我?我無所謂啊。帶不帶回家都一個樣。人是我姐選的,我爸我媽從小就把我交給我姐帶,我什麽事兒都是我姐管我。”
“哎呀,這不是長姐如母了!”
“是啊。我記事就是我姐姐帶我睡覺,給我洗衣服背我上學。我奶奶照顧我弟弟。等我奶奶死的時候,我都跟着我姐住校了。反正我是覺得我姐比我爸媽親。”
劉娜的話裏藏着對父母的別樣情愫,但是嚴虹和冷小鳳都假裝沒聽出來。倆人反而還附和着贊劉娜有個好姐姐。
“我姐對我也挺好的。她衛校畢業那年,我上大一。我在大學穿的那件羽絨服就是我姐給我買的。讀書這幾年,也多數是我姐姐給我買衣服。”
“你姐結婚了麽?”
“我姐姐快三十了,我外甥明年就上小學了呢。”
“那你爸媽不是要很大歲數了?”
“我媽媽明年就五十周歲了,我爸比我媽大了一歲多。”
“你媽媽生孩子好早。”
“不早啊。原來婚姻法是女的十八歲可以結婚的。我姐是老大,我媽還是二十歲生的我姐呢。”
“我姐就比我大了不到三歲,可我媽早過了五十歲了。彩虹兒,你媽媽呢?”
“我媽媽也五十多了。你倆今天上午準備做什麽?”
冷小鳳愣了一下說:“我去吳冬家看書。我這就走了。”她提起剛才收拾好的書包,準備出門了。
劉娜略尴尬地對嚴虹笑笑說:“我去醫大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嚴虹把李敏給她帶的那本《産科重症監護手冊》,從小書架上拿下來,嘆口氣又放回去。轉頭從書包裏翻出《病理解剖學》看起來。
年底的考試可不能疏忽了。
※※※※※※※※※※※※※※※※※※※※
人生百态 這裏+壹
酷熱的廣州啊,白天太陽,晚上蚊子,去年7月 8月單更避暑,今年豁出去了堅持雙更
……握緊雙手告訴我自己,讓汗水留給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