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94 離傷1(二合一)
李敏送穆傑去火車站。
離愁緊緊地攫住這對初涉愛河的年輕人心髒, 讓他們這一路十指緊扣 不肯松開瞬間,也讓他們心痛得說不出一句告別的話。
穆傑真不敢開口說一個字,他怕自己的開口會讓綴在李敏睫毛上懸挂的淚珠兒落下來。他就那麽默默地站在待發的火車車廂門口的一側,戀戀不舍地摟着懷裏的心愛女孩, 在那些扛着大包小包 焦急地往車廂裏擠的乘客中,這一黑一紅的兩件風衣的主人,成為站臺上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喂, 你還上車不?”站在車廂門口的列車員喊穆傑。她從穆傑腳邊的軍用包, 判斷穆傑是遠行的人。“你再不上來我就關車門了, 沒聽到都吹哨了嗎?”
列車員的大嗓門喊醒了這對不舍得分離的情侶。穆傑朝她點點頭,回身在懷裏女孩的發頂心親了一口,又使勁地摟了她一下, 聲音暗啞卻堅定地說:“等我回來。”
“嗯。”李敏的眼淚随着這個字撲簌簌地成串滾落。
尖銳的哨音再一次響起。沒時間給穆傑去替李敏擦眼淚,他匆匆在李敏臉上抹了兩把,提起旅行包轉身三步兩步就跳上火車, 列車員立即收起踏板開始關車門。
穆傑站在她身後, 望着李敏不肯移動腳步。李敏摘下眼鏡, 胡亂地摸着臉上的眼淚,想看清近在咫尺卻即将變成天涯遠隔的穆傑。
看慣生離場面的列車員大聲呵斥站在自己身邊的穆傑:“讓開點兒,別礙事,趕緊往裏走。往裏走,回自己的座位去。”
火車拉響了汽笛。李敏朦胧的淚眼跟着穆傑, 穆傑攥緊替李敏擦眼淚而潮濕的手掌, 倆個人一個車上一個車下地凝視着對方。
列車員邊關車門邊向李敏嚷:“站遠點兒, 火車要開了。又不是以後見不着了。”
火車開始移動了,車廂門關上了。那道門和列車員的身體聯合隔絕了李敏和穆傑的視線。
負責管理站臺安全的巡檢員,吹出連續不斷的急促尖銳哨音飛快地跑過來。他揮舞着黃旗将李敏攔住,用黃旗逼李敏往後退。
不僅用看神經病的眼光看李敏,嘴裏還非常不滿意地叱責她: “往後站,站到線外面去,不許跟車跑。又不是上戰場,有什麽好哭的。”
火車啓動後越來越快,穆傑在火車移動 看不到李敏的瞬間就往車廂裏去,他把旅行包順手擱在小桌上,顧不得兩邊乘客的反應,兩手一起使勁 擡起車廂裏的第一個窗戶。他探出腦袋往回看,卻只看到那紅色的身影越來越小……
模糊視線裏的火車消失了。李敏回過神,朝着安全員崩潰地大哭:“他就是回去上戰場啊!”
李敏差不多是一路哭回了省院。回到宿舍的時候,恰好嚴虹要和劉娜背着書包要去五官科病房看書。
“敏敏,你這是怎麽了?”嚴虹把李敏拉進屋,背着書包給她拿毛巾擦臉 脫風衣。劉娜撂下書包給李敏兌水。倆人七手八腳地忙乎了一陣兒,才把哭腫眼睛的李敏喚回神兒。
“我沒事兒。就是有點兒不舒服。”李敏勉強打起精神為自己的失态做遮掩。
“穆傑呢?他哪兒去了?怎麽讓你自己這麽回來了?”
“他欺負你了?”
“他坐火車走了。”李敏的眼淚又下來了。
嚴虹和劉娜對視一眼,這是去送穆傑去了?
“你從火車站回來的?”
“嗯。”
倆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話能安慰到李敏了,穆傑回南疆是要上戰場的,是有生命危險的。
“娜娜,你弄點兒涼水給敏敏敷眼睛。”嚴虹端着李敏的白瓷杯給她喂溫水喝。
“敏敏,你敷敷眼睛,不然明天會腫的沒法上班的。”劉娜擰了毛巾按到李敏的臉上。 “你可別哭了,再哭,你再哭”劉娜跺腳,“我和你一塊兒哭了。”
“嗯。我也不想哭的。”李敏抽噎着回答劉娜,接過涼毛巾擦臉,然後就着嚴虹手裏的瓷杯,使勁灌了幾口水,卻不防備地嗆進了氣管裏,她咳了一會兒才恢複。
“彩虹兒,不用拍了。我沒事兒了,你倆看書去吧。”
“我們今晚在寝室看書了。”穆傑都走了,大晚上的能留在寝室裏看書,怎麽都比去病房值班室舒服啊。
因為有嚴虹和劉娜坐在桌面看書,李敏敷了一會兒眼睛,端着洗臉盆拿着毛巾出去了。
“嚴虹,李敏沒事兒吧?”劉娜挺擔心李敏的。
“應該沒事兒。你看她還知道帶鑰匙 小聲關門呢。也許洗臉回來就好了。”嚴虹安慰劉娜,但她的擔憂語氣讓劉娜并不相信她的話。
“唉,敏敏怎麽找了這樣的男朋友啊。瞧這揪心勁兒的。你看着吧,這是第一天分開,穆傑還在火車上。要是以後算着日子穆傑該上戰場了,你說她還能上手術臺 拿穩手術刀嗎?”
“應該可以的。敏敏不是那種因為私事兒就幹不好工作的人。”嚴虹堅信這點兒。自己也在潘志離開的時候難過了幾天,然後還不是很快就恢複了“上班看病 下班看書”的舊日軌跡了。
李敏洗完臉再回來基本就不見什麽外洩的情緒了。只有紅腫的眼睛提醒嚴虹和劉娜,她剛才哭的有多麽可憐。而腫痛的眼睛也在李敏要看書的時候,提醒她才剛哭得多狼狽。她無奈地擱下書本,擰了毛巾敷在眼睛上,帶着耳機練聽力。
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嚴虹抱着自己的枕頭掀開李敏的床簾。
“敏敏,我陪你躺一會兒。等你睡着我就回去。”嚴虹學李敏前些天安慰自己的做法。
李敏把枕頭往裏移,給嚴虹騰位置,突然發現枕頭下面有個信封,剛健有力的兩個大字李敏,然後小了一多半的親啓兩字。
“穆傑給你留的信?”嚴虹抱着枕頭站在床邊。
“嗯。你上來,晚上涼。”李敏回手扭亮書架上的小臺燈,自己又往裏挪動,掀開被子讓嚴虹進來,然後就着臺燈讀起穆傑的信。
一封信讀完,李敏就記得最後的幾個:如果沒有消息,就代表我很好。
嚴虹觑着李敏的臉色,拉她躺下,把她手裏的信紙按原樣折好塞進信封,放在她枕頭邊上,順手關了小臺燈對她說:“閉眼睡覺吧。明天是你們科的手術日。”
李敏順從地閉上眼睛。大概是今天心情起落太大 精神疲憊的緣故,她很快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嚴虹什麽時候離開的,更不知道劉娜和嚴虹因為擔心她 倆人守了她好久才去睡。
第二天的早晨三人按時起來卻發現外面淅淅瀝瀝地下小雨,根本沒辦法出去跑步的。洗漱回來,李敏站在鏡子前面仔細端詳自己的眼睛,眼皮還是有些浮腫。
“再接點兒涼水好好熥熥,等到上班的時候就不明顯了。反正咱們都戴眼鏡,還能遮擋一點兒。”劉娜看李敏在鏡子跟前不肯移步,好心地提醒她。
“唉。我這人是感性性格,不管多大的事兒,特愛哭,真讨厭。”李敏自嘲,把洗臉毛巾搭在眼睛上,兩只手按住毛巾做下蹲。
“你小心別磕着腦袋了。”嚴虹一五一十地數着,抽空提醒踉跄站起來的李敏。
劉娜先做完一百個,她站去窗前說:“彩虹兒,宿舍前面的施工,把去食堂的路挖斷了,一會兒可就不好走了。”
“我有水靴,一會兒我去打飯了,你倆順着宿舍樓去打水好了。”
“行啊。”李敏做夠數站起來,又走回鏡子跟前看眼睛。
“聽說用熱雞蛋滾一滾有用,要不待會兒給你買兩個雞蛋?”
“有用嗎?”李敏懷疑地問。
“試試呗。沒用就早晨吃一個,晚上吃一個好了。”
“那就試試了。彩虹兒,那你就給我買兩個煮雞蛋。你拿保溫桶去打粥不容易撒的。”
劉娜把窗戶大打開,冷風裹着細雨撲面,令猝不及防的劉娜使勁打了一個大噴嚏。
“果然是一場秋雨一場涼。娜娜,你不關窗就去穿多一點,這個季節感冒了,可不容易好的。”
劉娜離開窗前對李敏說:“你知道食堂打架的那師傅,他的‘感冒’是什麽病嗎?”
李敏詫異地搖頭。
“我聽說是結核。不是單純的感冒。青春期結核。醫院昨晚就把他送傳染科住院了。”
“不對吧?他要是結核得去專門的結核防治所,咱們省院不會留他的。你要說他是乙肝,留在傳染科住院還差不多。”李敏立即懷疑了。
嚴虹贊成李敏的意見。“娜娜,敏敏說的沒錯,結核病是呼吸道傳染病,咱們省院這麽多患者,哪裏經得住他這個傳染源存在。”
“青春期結核一般沒有自覺症狀,也很少出現咳痰,傳染力很弱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結核一般到後期咳痰 痰裏攜帶結核杆菌的時候傳染性最強。”李敏再次補充。
劉娜捂腦袋,假假地求饒:“讓你倆這麽一說,我都懷疑自己是否讀了醫科大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了。我們當初學傳染病的時候,敏敏,那老師怎麽說來着?”
李敏拿腔拿調地模仿起來:“你們不要通過考試就把書本扔了,過幾年抱着孩子來找我。老師,快給我閨女看看這是怎麽了?怎麽出了這麽多的疹子。兒科還讓去傳染科,那傳染科是孩子能去的嗎?”
嚴虹笑彎了腰:“敏敏,你學的真像。不對,是那個傳染老師學媽媽說話最像。他是老頭嗳。”
三個女孩笑成了一團。
劉娜笑了好一會兒說:“我們也上了傳染病的課,可惜是一個才畢業的女老師教。每次上課都照本宣科,本來不困也把大家讀得睡着了。一本書讓她念完,就記得趴桌子睡覺了。不過好在考試的時候,她給我們劃了重點,差不多人人都能70多分。”
“啊,你們口腔系太幸福了。你們和我們一樣的考題,我們系有不少人因為不重視這門課,被逮住補考了呢。”
“誰讓你們不學口腔了。她還告訴我們記住一句話:遇到出疹子的患者,一定帶好口罩 別直接用手接觸 趕緊轉給皮膚科會診去。”
“哎呀,連你們工作後的事情都替你們想好了,她對你們也太好了。”李敏和嚴虹羨慕嫉妒地問:“這老師姓什麽?”
劉娜一攤手:“忘記她姓啥了。”
三個人又笑成一團。大學裏有太多的老師只講幾章的內容,甚至還有講單章的,真記不住那些沒有特殊點的老師,但像劉娜能把有特點的老師忘得這麽幹淨的,倒還是真的罕見。
由于分工協作,劉娜和李敏把四瓶開水提回來的時候,嚴虹也把早餐打回來了。
“哎,我和你們說個事兒啊。今兒有十來個護士在食堂給早班的那些人抽血。聽說院辦秦主任一大早六點就去食堂那兒看着,監督他們不能吃飯的。食堂今天不是早班的,上午都要去門診抽血做檢查。所有人必須在今天完成體檢。你倆說咱們是不是別吃這早餐,也到科裏先抽血驗個乙肝啊。”
“彩虹兒,你懷疑那個人不是結核是乙肝?”
李敏和嚴虹立即用看智障的眼光看劉娜。
“感情我和敏敏之前說的那些話,你沒往心裏去啊。我告訴你肯定不會是結核的,院裏那麽說是安穩咱們這些住宿吃食堂的人呢。”
李敏猶豫了一會兒說:“咱們今兒不能去抽血驗乙肝的。昨天那師傅是不是乙肝,瞞也瞞不了多久的。咱們今天湊這個熱鬧,倒顯得是咱們要領頭扒開醫院想捂着的秘密,給醫務科和院領導知道了,會認為我們想拆臺,沒咱們什麽好處。”
劉娜嘆氣道:“別的領導我不知道,那個醫務處的章處長看我們這些大學生眼裏都有鼈。”
李敏和嚴虹會意地一笑,擺開飯盒準備吃早餐。
“敏敏,你的倆雞蛋。還有些燙手呢。”
李敏趕緊剝開雞蛋皮,仰在床沿上一手一個雞蛋在眼睛上滾。
劉娜喝着粥說她:“你不嫌這麽仰躺着腰難受嗎?”
“不難受啊。我大二的時候上藝體課還能彎腰呢。現在老胳膊老腿了,彎個90度還是可以的。”
滾了十來分鐘,嚴虹喊李敏:“趕緊吃飯吧,不然來不及了。”
李敏還是先照鏡子,點頭笑道:“你倆看是不是看不出來了?”
“嗯嗯,看不出來了。粥也涼了,饅頭也不燙了,就着你那兩雞蛋趕緊吃吧。”
等三人今天刷完飯盒回來,發現比平時還早了幾分鐘。李敏就說:“我們科今天是手術日,我現在去科裏了,你倆走不走?”
劉娜搖頭:“我等45再走。門診去早了,那些衛生員在拖地,站哪兒都礙事。”
嚴虹抓起書包說:“敏敏,我和你一起走。我管了5個剖宮産術後,今兒個得先去看看。”
倆人出了宿舍樓,嚴虹悄悄對李敏說:“潘志他昨天通過論文答辯了。最快要月底能拿到主治醫的資格證書。”
“恭喜你啊。他給你打電話了?”
嚴虹搖頭,“他給陳院長打電話,說實習生的事兒,順便說了一句。陳院長說他會把這事兒辦立整的。敏敏,我真沒想到他這麽好。”
李敏嘿嘿一笑:“那是我老師,自然好了。”
“你定了神經外科專業?”
“差不多吧。除了普外,我幹其它專科也不适合。陳院長給我機會了,我自然要抓住機會好好學了。”
李敏和嚴虹走進醫院電梯間的時候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那二十多個來體檢的食堂職工,居然人人都戴着一個口罩。
嚴虹輕捏了李敏一把,示意她看那些人。李敏小聲提醒她說:“你小心點兒,萬事別出頭,你家潘志還沒調過來呢。”
嚴虹看着李敏點頭,用眼神表示自己明白她說話的意思,匆匆出了電梯。
李敏先去查看了一圈自己這個組的所有術後患者,然後就到了早會時間,連想去看看今天要做手術的肝癌患者都沒得空兒。這個肝癌手術預計由梁主任主刀,患者家屬也是打聽過梁主任的技術水平和為人,才托人住進的創傷外科病房。術前檢查李敏與梁主任一起完成的,其它術前準備昨天上午也都安排好了,即便如此李敏還是為自己昨天晚上沒來科裏轉一圈感到懊悔。
早會的氣氛有點兒怪。李敏借着扶眼睛,偷偷在所有人臉上睃了一圈。張正傑沉着臉,陳文強也沉着臉,護士長也沉着臉,夜班護士的臉色也多不對,連羅大姐都少了一點兒萬事不在乎的悠閑神色,王大夫和楊大夫倆人好像是宿醉未醒的模樣。
“護士長,交班。”張正傑罕見地對護士長也抹搭下臉說話。可護士長瞟一眼電子鐘,雖然還有差不多一分半鐘的時間,仍順從張正傑的意識 示意夜班護士開始交班。
昨晚的夜班倒是沒有收什麽急診患者,各個術後患者的情況也都很平穩。唯一麻煩的事情是今天淩晨王大夫管理的病床出了大事兒——胃癌術後的患者邵鐵柱,也就是汪秋雲的丈夫跳樓了。
夜班護士念完這件事,慣例一句“護士交班完畢”,仍讓大部分不知那患者為什麽跳樓的醫護人員,處于怔忡狀态中。
李敏簡直被震呆了,她看向王大夫,顯而易見王大夫也是才知道這消息。他都變磕巴了。
“主 主任,那患者 患者胃癌術後一直好好的啊。”王大夫費力地抻脖子,身子前傾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來回看着陳文強和張正傑說話。
“病理報告回來了,中分化管狀中期胃癌,雖然有周邊組織浸潤,但手術做的很成功 周圍淋巴結掃蕩的也很幹淨,術後五年生存幾率很大的啊。這患者才拆線啊。”
王大夫臉上的遺憾不作假,但他臉上的後怕更明顯。他戰戰兢兢地問:“這患者為什麽自殺,有沒有留下什麽書信遺言的?”
“和他的病情無關。”護士長看王大夫那樣也可憐他,況且這患者死亡原因也一定要全科的醫護人員知道。變把與陳文強 張正傑商量好的話告訴給所有人。
“他在住院前就準備賣了自己開的小客車,連同營運資格證。昨天上午辦好了過戶手續,然後他把所有的錢給了他媳婦和女兒,兩口子昨天下午還辦了離婚手續,孩子也歸他媳婦。聽說這離婚協議還有什麽條件的。具體我們就不清楚了。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兒。
但是他哥兄弟昨天傍晚為小客車的事兒來病房鬧了很久,還是陳院長看叫保安沒用,就叫了派出所的人把他哥兄弟都帶走了。今兒一早,他父母親來找他,不知道說了什麽,然後他留了遺書跳樓了。”
嘶……這事兒整的真讓人牙疼。
“這該算是他父母逼死他的吧?”羅大姐開口。她資格老,換個人在這時候說話,肯定會挨張正傑和護士長的呵斥。“不過對咱們醫院來說,幸好他留了遺書呢,”
這話說的顯然是知道遺書內情了。
張正傑見護士長交代了大部分的事情,等羅大姐住嘴了,才接着護士長的話往下說:“死者母親在上班前又來科裏鬧騰了一場,說咱們這高樓沒有加裝鐵絲網,讓他兒子有便利的尋死機會了。現在人在院辦,老兩口要醫院賠償。據說那數額是他兒子開二十年小客車的收入數量。”
給自己開小客車一定很賺錢,哪怕賺多少大家都不知道,但這樣獅子大開口 還在他兒子是胃癌的術後能不能活二十年都難說的情況下,人人都覺得這對老兩口也不怎麽地。
“咱們這兒又不是精神病院,加什麽鐵絲網啊。”
“就是啊,來住院的人都奔着能活的,把人裝籠子裏算什麽啊。”
“加裝了鐵絲網,腦子怎麽想出來的呢?如果發生火災怎麽辦?”
衆人的議論說到這裏了,張正傑看陳文強等他表态。
※※※※※※※※※※※※※※※※※※※※
好吧,我認慫。
生離死別的場面,就只能寫出執手相看淚眼無語相擁了……
劃重點:“如果沒有消息,就代表我很好”,是因為紀律要求 不能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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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樓這事兒吧,真挺牙疼的。
那是一個紅斑狼瘡的患者自殺後,還真有人建議上鐵絲網。
最後因為消防的原因沒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