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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195 離傷2(二合一)

陳文強咳嗽一聲, 等所有人都不說話以後,才學舒文臣的做派慢慢開口道:“昨晚的事情大家知道就好了。這個胃癌患者的自殺和我們創傷外科的醫療工作無關。至于具體會怎麽處理,相信醫院一定會顧及各方面的因素綜合考慮的。

我希望我們科的同志不要參與議論這件事兒。

張主任,今天我們這組的大手術是肝癌, 梁主任做術者,李主任和小李做助手。你們那組,王大夫和楊大夫你倆醒酒了沒有?”

後面那句話已經疾言厲色了, 就差問他們倆能不能上臺了。

“今天的患者是劉大夫管的睾wan癌, 不行就調整一下上臺的人。”張正傑的不屑之意遮掩不住地也洩露了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睾wan癌的手術由陳文強 他張正傑和劉大夫做了。

王大夫立即磕磕巴巴地說:“院長, 主任,怪我,是我心裏不舒服才拖着老楊喝酒的。要不咱們那臺晚個半小時二十分鐘的, 我倆洗個冷水澡也就都沒事兒的。”

不上手術怎麽行!患者昨天就給了紅包了。王大夫搓手向陳文強露出告饒的表情。這個季節洗冷水澡,王大夫也是夠拼的了。

張正傑看陳文強等表态。

陳文強心軟了:“那你倆可要保證手術質量,出了事兒自己負責。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是是是。”王大夫和楊大夫倆同時答應了。

“張主任, 你們組的手術你們自己安排了。還有事兒沒?沒有?小李, 去準備帶肝癌那患者去手術室。這都快八點二十了。”

“我看家。”張正傑在收到楊大夫也告饒的表情後, 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早已經下了決心,除了自己那四張床,其它任何手術能不上就不上,全部精力放在《外科學》和《局部解剖學》上,怎麽也要先通過院裏的考試。哼!也只有楊大夫和王大夫這樣不求上進 不在乎臉皮的, 才會在這時候浪費大好時間去醉酒。

“那你在科裏多辛苦。術後的患者挺多的, 你加點兒小心, 哪個也別疏忽了。我先去兒科,然後去院辦。有事兒打電話找。”

陳文強今天下夜班,但是食堂體檢的事情他得關注 跳樓那患者的後續,他還要參與處理。于是說好的上肝癌手術的人便少了他。但他有老梁 老李再加肝段切除術能幫上手的李敏,他們仨拿下這臺肝癌手術還是沒問題的。

“散會。”張正傑很有氣勢地一揮手結束了早會。

李敏趕緊去找待手術的肝癌患者的病歷,然後招呼處置班的護士跟自己去病房給術前用藥。李主任和梁主任向李敏招呼一聲,倆人先去手術室了。

早會一散,楊大夫就摟着王大夫的肩膀說:“大王謝謝你啊。昨晚的事兒怪我。我他M的現在就恨自己怎麽長了這張臉 又長了這麽高,我要是矮個10厘米,醜上一半兒,是不是就不用在下鄉的時候娶那潑婦了。”

羅大姐在百忙中回頭怼他一句:“那你就得種大地去了。你77年能考上醫士班,你摸着良心說那和你在公社高中教書沒關系嗎?”

楊大夫氣結。“你知道什麽?非得她今天來抓你的臉你才知道厲害,是吧?”

羅大姐搖頭:“你啊,還是沒想明白你媳婦怎麽變成現在這模樣的。你現在嫌棄自己媳婦是潑婦,你看看老陳和咱們主任,誰不是把媳婦捧手心裏。當初在平趟房住的時候,人小尹冬天從來都是陳文強生好爐子 燒好水才起床的。你有這樣嗎?你對她好,她能變潑婦 看誰都是狐貍精嗎?”

羅大姐怼得楊大夫沒話說。她嘩啦鑰匙盤往出走,嘴裏還說身邊的幾個小護士,“你們幾個都長點兒心眼兒啊,挑男人別光看個頭和臉,得挑院長和主任這樣的。等二十年的日子過過了,你們就知道我這話是金玉良言了。”

小姜就說:“還用二十年,不等生完孩子就知道男人是不是還把你捧手心了。”

“哎,溫暖姐出院了,是回家了還是回她奶奶家了?”

“回她奶奶家了。我和陳院長陪着她在法院辦的離婚。好啦,你們這麽聊天,是等我扣你們獎金呢,是不?趕緊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那麽多術後的,大輸液擺好了沒?藥品擺上沒?核對沒有?” 護士長把手裏的鋼筆收起來,态度溫和 說話的語氣也好,就是內容吓人。

小護士們立即作鳥獸散 去各自的崗位了。

太平間的外牆處,汪秋雲頭上紮着孝帶,穿了一身白衣,帶着一個和她一樣打扮 卻異常漂亮的小姑娘在燒紙。

“媽媽,爸爸是死了嗎?”小姑娘說話糯糯的,讓人看着就心生憐愛。

“是。”汪秋雲的眼裏一串連一串的。要是早知道丈夫有死意 有這樣的安排,自己何必往前走那麽一步,讓他臨死心裏都還有那麽一個結。她在心裏暗暗發誓:柱哥,等我把女兒養大 給她找個好人家,我就去找你。

“媽媽,死了就是再也見不到了嗎?媽媽,我不要爸爸死。我要爸爸。” 小姑娘咧嘴嬌嬌地哭起來。

汪秋雲摟着女兒哀哀地哭起來。

“我就知道得上這兒來找你。”汪春豔出現在哭得快斷氣的母女倆後面。伸手把一疊疊的黃紙扔進要熄滅的火盆裏,然後抓起扔在一邊的木棍,挑着黃紙讓火盆裏的紙張透氣 燃燒的更快。

“秋雲,燒完這些紙,你就趕緊帶着你閨女躲起來吧。”

“姐,後天出殡,我想帶着珍珠去送他。”

“送什麽送!”汪春豔斷然否決。但見妹妹的臉色,她到底還是心疼這個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放緩和了聲音勸說道:“邵鐵柱臨死把錢都給了你,你想想你婆家那些人能放過你嗎?後天火化時他們還不得在殡儀館等着你?你以為你有那協議就能保住珍珠歸你啦?搶了珍珠問你要錢你不給?”

“姐。他說這樣可以的。”汪秋雲嗫嚅。

“你又傻了不是?她奶奶現在抱走孩子,就對大家夥兒說老兒子死了,舍不得這唯一的孫女被你帶走,你看大家是不是會勸你把珍珠給她爺爺奶奶?會不會勸你不帶孩子改嫁,才能過好日子?”

小女孩聽得半懂不懂的,抱着母親的脖子繼續哭:“媽,我不去奶奶家,哥哥們欺負我,揪我頭發。”

“好,咱們不去奶奶家。”汪秋雲摟緊了女兒,輕輕地撫摸着女兒的脊背安撫她。“姐,我不想再嫁人了。”

“由得你麽?還是由得我?”汪春豔看着妹妹哀傷的臉,只能耐心地勸她說:“要是由得我我就同意你。可是秋雲,你這麽年輕,珍珠又長了這麽個模樣,等她再長大一點兒,你不改嫁你護得住她麽?你連自己都護不住的。

你聽姐姐的話,先帶珍珠躲起來,這兩天別被她奶奶看着了。你要記得邵鐵柱最想你們母女倆好好的了。別的事兒,完了再說。”

“嗯。我聽姐姐的。”汪秋雲不傻,知道現在最該躲着的就是女兒的親奶奶。她低聲答應着,摟着女兒站起來。“珍珠,我們進去最後看爸爸一次好不好?”

“你作死啊!她這麽小,怎麽能進去看?你要把她吓個好歹的嗎?那是十一樓啊。”

“姐,我剛才都給他擦洗幹淨 也換了衣服了。他臉上沒什麽,珍珠不會害怕的。”汪秋雲看了屍體就知道,丈夫是臨死也記得愛惜自己喜歡的那張臉。整個人都摔得要零碎了,但是口鼻除了有血,就沒有別的傷。太平房收斂的老張是祖傳做這行當的,他說這是用後腦勺和整個後背先着地的。

“你不怕吓着孩子了,就随便你了。”汪春豔氣得直嘆氣。

自己這妹子從小就主意正 又喜歡争強好勝,親媽為板她的脾氣,不知掐了 擰了多少回,給她吃了多少苦頭都沒效。可自己結婚那事兒,立即就把她吓破膽了。唉,在外掙紮了十年,落得這樣的下場,白受了十年的苦啊。

她繼續往盆子裏扔紙,嘴裏嘀嘀咕咕地念叨着:“邵鐵柱啊邵鐵柱,你別怪我一直看不起你的。你個工人家庭出身的窮小子,沒錢沒權沒能耐的,就該找個和你家境差不多的蠢笨女人,摔鍋打碗 磕磕絆絆 吵吵鬧鬧地過一輩子的窮日子。

可你非不甘心,你要白娶個漂亮的媳婦。但天底下哪有這等便宜事兒,讓你這樣的窮小子輕易就達到心願的?你要知道漂亮女人那都是老天爺給有權有錢有能耐的男人預備的。老天爺給女人一張漂亮臉蛋,就是為了他偏愛的那些有能耐的男人。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和較勁,想證明自己有能力給秋雲過上好日子。饑一頓飽一頓地開車賺錢,辛苦錢是那麽好賺的?看吧,胃潰瘍變胃癌了不是?

這是老天爺嫌棄你不明白事兒撈過界了呢。你也別記恨老天爺,你想想你爸媽 哥兄弟們,就連他們都看不得你賺到錢 能過上好日子呀。

所以啊,你拿着這些冥幣去陰間好好賄賂管投胎的,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不管是有錢還是有權,再不濟也要能把你當心肝寶貝地寵着的。千萬不要再是這輩子這樣的,那已經有了好幾個兒子的人家,哪裏會在乎多你這個帶把的。

我說了你小十年了,你也千萬別記恨我。你摸着良心想想要沒我幫忙,你連個烤地瓜的爐子 三輪車都買不起。難道你倆冬天也抱着箱子賣雪糕不成?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再說你了。雖然你拖着我妹妹陪你遭了十來年的罪,可我看在你最後還知道把錢都給我妹妹的份上,人死賬消,以後真的不再說你什麽了。你放心,秋雲和珍珠我會幫你看着的,那是我親妹子親外甥女。我不會和你家那些狼心狗肺的爹媽 哥兄弟一樣只認錢。這些冥幣你拿着好好花用,到陰間你再不是窮鬼了。”

汪春豔嘴裏唠唠叨叨,手底下的動作也不慢。她把秋雲準備的黃紙都燒完以後,又從自己提來的黑色塑料袋裏,掏出兩大捆花花綠綠印着十億百億面值的冥鈔,還有金紙 銀紙疊的元寶等物。這是真金白銀買來的,可比汪秋雲燒的黃麻紙貴多了。

她扯開紙繩,把冥鈔抖落開,一小疊一小疊地往火盆裏扔,間或扔進去一塊金磚或者幾個金銀元寶。等她把的所有祭品都燒完後,才注意到汪秋雲帶珍珠還沒有出來,只好硬着頭皮進去斂屍房裏面。

汪秋雲抱着女兒搖搖欲墜地站在邵鐵柱的面前。白色的蓋屍布被她掀到脖子處,汪春豔掃一眼就見邵鐵柱是與妹妹說的那樣,臉是沒什麽改變,但是稍微留意下帽子下面,就會發現他的腦袋是癟的。

“秋雲,你看了好半天了,我跟你說珍珠可受不了這裏的陰氣。趕緊走吧,把孩子給我抱着。”

“姐,我就再看一眼。”汪秋雲抱着孩子躲閃了一下,含着眼淚哀求汪春豔不肯挪步。

“你都看了多少眼了。你是要讓他不安心麽?我可告訴你啦,人死的頭七天,魂兒都沒散呢。他這才死了幾個小時。你讓他看着你和閨女這麽哭,他能安心走麽!你乖乖跟我出來。

我和你說老邵家沒得着他一分錢,看樣子他家也不會管他的身後事兒,我和你姐夫說過了,他今兒上單位請個假,回頭會替你辦妥當的。。

汪春豔把白布單子扯上來蓋好臉,死拉硬拽把妹妹拖了出來。

“你啊,以後找機會去創傷外科謝謝那個的陳院長。昨晚是他出面打電話給公安局,把邵家的那些人都送派出所了。不然能容你在這兒安靜地給他燒紙嗎?我聽說他爸媽在院辦鬧騰呢,別一會兒過這兒看着你了,那你就麻煩了。”

汪秋雲吓得立即變了臉色,不用她姐姐再拉就自己走路了。“姐,要不你和姐夫說說,把他們關多幾天,我也好搬家。”

“你姐夫可沒這能耐。要我說那些人也該多關幾天煞煞性子,也吓唬吓唬別的人,不然誰都敢來醫院病房鬧騰了。”

汪春豔抱着小姑娘往上颠了颠,皺眉道:“怎麽又瘦啦?你上點兒心帶孩子,別指望着咱媽。我們小時候怎麽長大的,你忘記啦?”

“嗯,嗯。我今兒就把珍珠帶回家住。”

“珍珠,你以後要聽你媽媽的話,知道不?”

小姑娘乖順地點頭,任由汪春豔抱着走,汪秋雲拽着姐姐的衣服袖子踉跄地跟着。老張在後面嘆口氣鎖上太平間這間斂屍房的門。

唉,人啊,活着死了都不容易啊。

這話真的沒說錯。活着的也不容易。不管是手術臺上躺着的,還是站在手術臺邊忙乎的。

“老梁,你歇一會兒,我和小李慢慢來。”李主任轉身下臺,從器械護士那邊繞過去,他的行動顯示這要求不是商量梁主任,而是讓他立即退讓 交出術者的位置。

“那好,那我就歇一會兒。” 連續擦汗的梁主任立即退後兩步,把術者的位置讓出來。

知道老李是為自己好。八月的那個肝癌患者,手術挺勉強的,但術中出事兒的情況和現在差不多……老李這是怕自己的心裏有陰影過不去啊。

這個患者49歲,職業是老師,初中教語文的,嗜酒多年,很推崇李白鬥酒詩百篇的行事風範。落在具體的生活中,便是恨不能早晨起來也灌半斤二鍋頭的主。只是工作性質不允許喝到半酣去上班,他才改成每晚在家喝。

這幾年他在課後開了補習班,收入增加了,喝起酒就更有底氣了。不知在哪裏給自己整了一條固定的白酒渠道,每天臨睡前沒有半斤酒,那就是不想見明天的太陽的架勢。去年教師節前夕體檢,他被發現有中度的肝硬化而不得不戒酒半年。

戒酒半年,他自覺身體恢複了。今年春天又恢複了飲酒的老習慣,且每天還不止半斤了。他變本加厲地喝起來,大有補上這半年少喝的趨勢。

可這喝着喝着呢,人就開始越來越瘦,肝區隐隐出現的不适慢慢轉為不可忽略的疼痛。十一後到省院檢查,B超立即給了肝癌的診斷。收入院做CT檢查,發現他的肝髒就像葡萄串一樣,密布了大大小小的占位性結節。最大的直徑接近5厘米,除了酗酒帶來的小結節,100%可以确定是結節性的肝髒占位性病變了。

B超是梁大夫帶着李敏找況主任給做的,那些小結節在B超探頭下看的人眼暈,但很難斷定是酗酒的還是彌漫性的腫瘤。但做了CT增強,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這個肝癌的手術做還是不做,在小組讨論的時候,陳文強就提醒梁主任。

“如果把腫瘤邊際5公分的肝髒組織都切除,我看得把他整個右肝髒切掉了。雖然現在有醫院開始做肝腎移植了,但咱們省院沒這方面的技術實力。要想避免術後肝髒功能不足,腫瘤周邊就只能切除3厘米,最多3厘米。剩下的還要看他的命,真出現肝昏迷也辦法。”

陳文強提醒冒險接這個手術的梁主任。八月的那例肝癌手術,患者術後出現肝昏迷,繼而死亡。

梁主任哪裏不知道這例手術的厲害,“我的意思是右肝得全切。你看這些‘葡萄粒’,這些絕對不是肝硬化的結節。左肝雖有結節,但我傾向那些小結節是嗜酒引起來的,而不是肝腫瘤。”

“我也是基于左肝是嗜酒的結節才這麽說的。右肝這裏不給他多留一點兒,我擔心術後肝髒功能受影響。”

李主任點着CT片子說:“他目前只有少量的腹水。左肝這些如果是嗜酒造成的結節,患者可能還有生路。但若是也是腫瘤,咱們這個手術可就是催命符了,術後他即便是清醒的,也活不了三個月。當然了,有右肝的這一串腫瘤存在,他如果不做手術,生存期也就是半年左右,不會超過一年的。”

最大的那個5厘米的腫瘤在右肝前葉正中的位置,從CT圖像看,靠近肝中裂,但其周圍還有不少的“葡萄粒”,梁主任雖說想把右肝全部切除,到到底能不能順利地将右肝切下來,還要看書中的具體情況。

雖然大部分肝癌中期因疼痛來就醫的患者,有80%以上的都不會有一年以上的生存率,但畢竟有20%的人在術後能活過一年的。

術前梁主任帶着李敏把這些與患者家屬做交代。

患者的妻子哭了一會兒就說:“我早有心理準備,他這是往肝癌作死呢。不用瞞着他的,他自己心裏也有撇的。”

患者聽說以後,當着他倆的面就開始掉眼淚了。

妻子卻說:“你不是不怕死嗎?我勸了你多少回不要喝酒 不要喝酒,你就是不肯聽。讓你早點來看也不肯,拖到現在……”

女人說不下去了。

男人抹掉眼淚卻說:“生死有命,讓我喝水不喝酒,我還不如早點死了。我也沒拖多久啊,這不女兒‘十一’結婚了,我就來住院了嘛。

梁主任,我兒子明年考大學,能不能讓我活到高考結束?哪怕是7月9號下午呢。”

梁主任嘆息着把他的可能生存時間與手術的關系都細細地說了。

“我知道你是明白人,要是換個想不開的人,我也不會和你說這些。如果按着我的思路手術,很可能會出現腫瘤切幹淨了 沒有複發的風險了,但剩餘肝髒功能不足 術後陷入肝昏迷醒不過來。因為你左肝葉也纖維化了。

如果這一關過了,還有更可怕的,就是左肝葉的那些小結節,不是嗜酒造成的結節,而是肝癌結節。你們能明白我說話的意思嗎?”

李敏從衣兜裏抽出便簽本,三下兩下勾勒出患者的肝髒結節分布。她拿着這半頁紙指給那夫妻倆看:“這就是梁主任說的你右肝前葉中部的腫瘤,這個大小有5厘米。

這邊是左肝葉。正常來說肝髒的代償能力是很強的,切掉右肝,剩下的這小部分的左肝完全能沒滿足身體的需要。

可是你左肝纖維化和結節的出現,我們不敢保證切除右肝後,左葉能起到足夠的作用。”

那男人接過李敏遞給他的那頁紙,看了一會兒說:“媳婦兒,我不做手術也就半年活頭。要不咱們賭一把,看看我是不是那20%?”

“賭。”女人斬釘截鐵,跟着李敏就去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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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 這裏+壹

敲黑板:

人體肝髒再生 代償的能力是很強的。25%的正常肝髒組織,基本就能維持生理功能。

萬一遇到切掉半肝的事兒,不用擔心不用怕。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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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7天三更,下午還有一章(第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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