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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213 掙脫2(二合一)

王大夫進門就覺得自己的屋子像人住的了。

“餓了沒有?我去四海酒家買了兩菜。你看看喜歡吃不?”

王大夫把小書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劃拉到一起, 疊抱去一邊的空床板上。他把小桌搬到床前,把棉包裏的三個飯盒拿出來,放到小桌上。飯盒居中,一左一右是菜盒, 他自己拉了椅子坐,示意汪秋雲坐床上去。

“還挺熱乎的。凳子上涼,屋子裏也冷, 你把大衣穿上別感冒了。要不要洗個手?” 大飯盒裏體貼地斜放了兩雙筷子,兩個菜盒都裝得滿滿的。

“在屋裏穿羽絨服太熱了。我洗過手了。這麽多菜?挺貴的吧?”

“還行。四海那家飯館就是我們醫院外科的食堂。對我們來說,一樣的菜價會多給一些。你嘗嘗這個糖醋裏脊,酸酸甜甜的, 我看手術室的那些護士都挺喜歡的。”王大夫說着話, 看汪秋雲不肯穿羽絨服大衣,就從紙盒裏掏出一件自己的外套,遞給她說:“你穿我這衣服吧。袖子挽起來就好了。”

汪秋雲聽話地套上王大夫的黑呢子中山裝, 費力地伸出兩手扣扣子。白皙的手在黑色的呢子映襯下, 形成強烈的視覺刺激。王大夫從椅子上站起來,隔着小桌子給汪秋雲挽外套袖子,順便把毛衣袖子給她放下來左手的。

熱乎乎的飯菜吃進去, 讓人從身體到心裏都暖和起來了。不論是王大夫還是汪秋雲,倆人的表情都緩和了許多 也自然了許多。

“吃飽了嗎?”王大夫看汪秋雲放下筷子, 關切地問:“是不和口味?”

汪秋雲趕緊搖頭:“很好吃。這些年我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糖醋裏脊。”

“喜歡吃, 我下次再給你買。你現在住在哪兒?”

“在鐵道那邊的宿舍樓。租的房子。”

“靠近火車站?安全嗎?夠不夠暖和?”

“還行, 是鐵路局的職工宿舍。一個小兩室的房子, 原來準備買的,現在改租着住了。”汪秋雲的睫毛上挂上了淚珠。

王大夫立即想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了。他沉默了一下問:“你的戶口在哪裏?”

“還在城南的老房子裏。是我姐幫我們買的靠近郊區的房子。那院子現在被珍珠的爺爺奶奶占去了。”汪秋雲觑着王大夫的臉色,跟着又小心翼翼地補充說:“從他九月病重不能開車,我就給孩子辦了長托。但是珍珠去了半個月,還是适應不了長托,又改放到我媽媽那裏住了一些日子。我沒敢讓她爺爺奶奶看到孩子,我怕他們看到珍珠就不給我了。那院子沒來得及賣,現在我的名下,但我和孩子的戶口早獨立出來了,戶口本我自己收着的。”

“這個孩子你一定要生嗎?”

“嗯。我覺得她會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不說珍珠一個以後會太孤單了,像我和我姐也差了好幾歲,現在想想小時候那些事兒,不管我性子怎麽擰,我姐再怎麽生氣,可還是會照顧我的。珍珠以後也會這麽對待她的。”

王大夫沉吟了一會兒說:“我哥兄弟他們都是郊區戶口,那屬于農業戶口。我老弟的兒子今年5歲了,按照政策他們今年可以有個二胎的指标。”

“你是說把孩子落戶到他們家?”

王大夫點點頭。

汪秋雲搖頭,看着王大夫的臉色說:“王哥,要是你弟妹願意,咱們借她的指标做産檢可以。真占了人家的指标,最後人家生不了二胎,就是你弟你弟妹都願意,這人情也太大了,不好還。”

“是不太好還。我們省院有個政策,每個職工可以照顧一個家屬進省院做工人。這個指标我家那些哥兄弟們争了很久了。我看給誰都影響和其他人的關系,這些年就一直放在那兒了。如今倒可以拿來換這個二胎的指标。”

“然後呢,你一個人的工資養四口人?不,不能換。我去工作,不能讓你一個人壓力太大。”

王大夫沉吟了一會兒說:“那我名下的指标就你去工作,這樣我那些哥兄弟們,誰都沒有意見了。二胎指标的事兒,咱們就得在珍珠身上做文章了。”

汪秋雲詫異地問:“在珍珠身上做文章?怎麽做?把珍珠送人?不不不,不行。”汪秋雲說着話臉色白得像失血了一般。

“看你緊張的,不會把珍珠送人的。”王大夫見汪秋雲極力地護着她的女兒,心裏倒很認可她的堅持。“你放心就是帶珍珠去做一些檢查。然後拿到一個有先天性心髒病的證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 合法地生這個了。”

汪秋雲瞪着眼睛看王大夫,這種做法對她來說簡直像天方夜譚一樣,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這事兒我會安排好,你不要對任何人說,包括你姐姐。說漏了我和辦事兒的人,可能就要丢工作了。我這麽想,咱倆結婚的事兒,你也不要對任何人說。我們先開介紹信體檢 去登記,然後你帶珍珠來省院做檢查,我會安排好一切,就和孩子感冒做的檢查一樣。剩下的,等你肚子裏這個滿月以後再說。你能明白嗎?”

汪秋雲連連搖頭又點頭:“我不明白,但我信你,你怎麽說我怎麽做。”王大夫是她要掙紮出被父母安排下半生泥潭的唯一稻草,是否明白不重要,能保住兩個女兒,她選擇相信。

“你開介紹信方便嗎?”

“方便。我回去原來的街道開就是了。”

“那好。要是來得及你下午去把介紹信開了,明天過來做婚檢。你不要去放射線科做胸透,算了,你什麽檢查都不要去做,你就把門診開的檢驗單都給我,要不你還是放在這屋裏吧。我明天有手術,可能要下午 大概三四點鐘以後才有空,這說不準的。”

“嗯,那我就拿了檢驗單放到這兒吧。”

“行。我周五值夜班,周六早晨八點前,你過來我們醫院,把戶口本 介紹信都帶着,在門診打電話給我。只要是沒有特別的事情,咱們上午就去登記。”

王大夫一邊說一邊把思路和事情理順,看着汪秋雲除了點頭就是點頭,他心裏升起來從來沒有過的被依靠 被需要 被信賴 由自己決定一切的感覺,甚至有那種無形中被束縛多年 終于掙脫開桎梏可以任意翺翔的輕松。再不是要做點兒什麽,都要等楊衛華向她媽媽請示 然後聽她媽媽怎麽說 等她媽媽怎麽安排的憋屈了。

“這把門鑰匙你拿着。”王大夫把汪秋雲放在桌角的鑰匙推給她。自己拉開抽屜又取出一把鑰匙,串到自己的鑰匙環上。他看到糖醋裏脊這菜有半飯盒沒動,就蓋上蓋子推給汪秋雲。

“這個你帶回去熱熱,明天把飯盒帶回來放屋裏就可以了。”

“嗯。”汪秋雲乖順地點點頭,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掏出一個尼龍綢的袋子,将菜盒裝進去,珍珠一定會喜歡吃這個菜的。

“秋雲,我有一個兒子,今年九歲多了,上小學三年級。離婚的時候,歸了楊衛華帶。她說要把孩子改姓楊,讓我當沒有那個兒子。但我想如果機會合适的話,我還是想把兒子認回來的。他就在我們附近的試驗小學上學。珍珠幾歲?”

汪秋雲邊聽邊點頭,心說兒子當然要認回來的了。自己當初生的要是兒子,那老太婆也不會對自己那麽惡劣,柱哥也不會跟家裏不往來了。

“虛六歲,明年該上學了。”

“孩子的事兒,”

“王哥你放心,珍珠還小,還不怎麽記事呢。我會好好和她說的。”

“沒事兒,別看孩子小,誰是不是真心對她好,接觸過一兩次小孩子就明白了。只不過我現在這裏居住的條件差,不方便你們住過來。”

汪秋雲懂事兒地說:“要不王哥你住過去?就是你上班會太遠了。”

“住過去不大可能。你也要來醫院上班的,到時候珍珠也得轉到醫院的幼兒園。我看看怎麽換個大點的房間吧。不過可能要住到一樓或者後面的筒子樓去。噢,對了,你的中學畢業證在嗎?報名的時候要有中學畢業證。進省院還有個考試,就考語文和數學,然後會根據成績安排工作。”

“畢業證在,但是這些年都沒有摸過書本了,怕是字都認不全了。”

“沒事兒,每年的這個考試都是走形式。最差的工作不過是到食堂洗碗,到後勤掃地。先進來有個正式編制再說。”王大夫說着話笑起來。“秋雲,你知道不,每年的報名截止日期是11月20號,考試日期是11月30日。你正好趕得上。”

“王哥,是不是我們只有17號和19號這倆天領證的空?”

王大夫點頭。

汪秋雲沒想到自己會趕得這麽巧,捂着嘴笑出了一滴眼淚,自己終于時來運轉了嗎?她假裝抿頭發拭去落下的淚水,站起來說:“王哥,那我現在得走了,先回家取戶口本 再去城南的街道辦開介紹信,回來還要去幼兒園接珍珠。”

“帶錢了嗎?要不就坐出租車吧。”王大夫掏出幾張粉紅幣遞到汪秋雲的手裏:“坐出租車,不然怕趕不及接孩子。”

“我帶錢了。”汪秋雲推脫。

“我讓你拿着就拿着。別舍不得,這點兒錢我還有。走吧,我送你去醫院正門,那裏有等客的出租車。”

王大夫在醫院門口找到一個面熟的出租車司機,直接和他定下了下午包車。他把汪秋雲送走,轉身就看到了一個多月沒見到的兒子。

“小志。”王大夫激動起來,三步兩步趕過去,抓住要跑的兒子。“你怎麽來了?”

小男孩扭着身子掙紮,想脫離父親的鉗制。扭了幾扭沒掙脫開,但他咬着嘴唇就是不吭聲。

“你媽媽知道你過來嗎?”

小男孩搖頭。

“你是來找爸爸的?”王大夫的語氣裏隐含着自己都察覺出來的激動了。他兩手鉗緊兒子的胳膊,生怕放松了一點兒兒子就跑走了。他咳了一下蹲下來,滿懷期待地看着兒子的眼睛問:“你是來找爸爸的是不是?”

王大夫的激動感染了小男孩,小男孩別別扭扭地小聲“嗯”了一下算是對父親的回應。然後卻激動地大聲問道:“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為了剛才上車的那個女人不要我了?我姥姥說你跟壞女人睡覺了。你不是好人。”

王大夫氣得咬牙,心裏暗罵楊衛華她媽,什麽話都跟這麽點兒大的孩子說。

“爸爸就你一個兒子,不要誰也會要你的。”王大夫拿出對兒子從來沒有過的耐心,蹲在路邊的雪堆旁和兒子說話。

“你們班班長管你你聽不聽?”

“當然得聽了。不聽他的,他會報告老師罰站 找家長。”

“班長說得都對嗎?”

小男孩搖頭。

王大夫站起身,拉着兒子的手往醫院裏面走。“在我們家裏,你姥姥是班長 你姥爺就是班主任。爸爸就是沒後臺撐着的後進同學。你明白不?”

小男孩點點頭,這道理他明白。就像自己不喜歡去學校一樣,爸爸也不喜歡去姥爺家。可他願意去姥爺家,在姥爺家爸爸不敢訓自己,姥姥就是和自己一夥的班長,姥爺就是偏向自己的班主任。要是姥爺真的是班主任就好了。

“你的手套呢?凍手不?”

“早晨扔車上了,忘記帶了。”小男孩畏縮了,他怕王大夫像以前那樣呲噠他。不想王大夫帶他轉彎進了醫院院裏的小賣鋪。

“有手套沒有?挑暖和的給我來一付。”

店老板看看才到王大夫手肘的男孩子,抱來一堆卡通圖案的棉手悶子。

“這個,我要這個。”小男孩高興地選了一對有米老鼠圖案的手套,挂上脖子後見王大夫沒有讨價還價很痛快地掏錢,就興奮地拉着父親的手試探着說:“爸,我還想要那個筆。”

老板假裝沒看出來小男孩要的什麽款式的筆,立即将各種款式的筆,各挑了一支拿過來向爺倆推薦。“這幾種都很好用的。”

王大夫看着兒子挨個摸的稀罕樣,從來沒有過的想法讓他突然就說:“一樣一支。”

小男孩好想害怕父親反悔似的,立即把好幾只彩色筆都塞進口袋裏,拉上拉鏈說:“爸,我回學校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出來老師知道不?”

小男孩搖頭說:“我跟着吃中飯的人一起出來的。”

“你回家了?你媽媽給你準備中午飯了?”兒子從上小學就在學校吃午飯 睡午覺的。

“我媽今兒個上醫大聽政治,我以為回家會看到爸爸的。”

“你沒吃中午飯?”

“嗯。我沒有鑰匙進不去屋,我喊了好久你也沒出來給我開門。對面的張阿姨出來說你沒回家,我想上你們科裏找你,保安不讓進電梯,樓梯也不讓上。”小男孩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王大夫覺得鼻子酸酸的,沒離婚的時候他挺不待見兒子的,長的不像自己,頭腦也不像自己靈活……但這時候他卻感到兒子和自己很近,他想把兒子抱起來,真的想把兒子抱起來,像第一次見到這個醜猴子那樣,激動地抱懷裏。

兒子還記得自己。還知道趁她媽媽去醫大過來找自己……

“走,爸爸帶你去吃飯。這段時間爸爸基本上每天都有手術,然後每個周五值夜班,”王大夫非常耐心地慢慢給兒子說自己的日程安排。

小男孩興奮地插話問:“那爸爸你周六下夜班,可不可以去學校給我開家長會?周六的下午三點。免得我們班同學都說你和我媽媽離婚了 你不要我了。”

“好,我周六下午三點去給你開家長會。”王大夫心頭一熱,不管不顧地滿口答應了兒子。

“爸,我在三年一班。我姥爺給我改名了,我現在叫楊毅。”小男孩觑着王大夫的臉色,很小心翼翼地說話,随之而來的是腳步也慢了下來。

“姓什麽你都是我兒子,也都管我叫爸爸是不?你姥爺是大官,爸爸就是個普通大夫。唉,爸爸打不過你姥爺……兒子,咱們父子倆心裏明白就好了。”

“爸爸,姥爺讓我以後管他叫爺爺,管姥姥叫奶奶。我覺得姥姥比奶奶好,我不肯改,我媽媽哭了好幾回,後來姥爺說算了。”

“嗯。你乖一點兒,別惹你媽媽哭 也別惹你媽媽生氣。”

“爸爸你不生氣我改名?”

“生氣啊,但我現在沒辦法啊。只有等你十八歲考上醫大了,你就有權利決定自己姓什麽叫什麽了。”

“嗯,那我會好好學習考上醫大的。等我改回來名字,不用我說他們都知道爸爸你還是要我的。”

王大夫帶兒子進去四海酒家,招手讓正忙的店小二過來。

“你看什麽快,給孩子上點兒,他一會兒要去上課的。”

“好嘞,我這就去廚房給你看看。”

“爸,我想吃餃子。”小男孩看親爹今天對自己特別耐心,順杆往上爬地提要求。

小二回頭看王大夫,見王大夫沒反對,立即走去後廚問:“有蒸好煮好的現成餃子沒?”

“這斤香菜羊肉餡的餃子是後面的包間要的。你要再另外給你蒸,哪桌要的?”

“你先給我半斤,外科王大夫帶孩子過來了。”

“好嘞。”一盤20個餃子遞了過來。

“王大夫,正好後面包間要了羊肉香菜餡的餃子,這你兒子吧?吃這個餡的餃子好不?”

“好。”小男孩還沒吃進嘴呢,不妨礙他聞着香味就留出了口水,他站起來自己去夠筷筒。

王大夫抽出一雙筷子遞給兒子:“謝謝你啊。能看出來是我兒子?你慢點吃,燙。”

小男孩點頭,唆着舌頭還往嘴裏塞餃子,那像餓了幾輩子的吃相,真不招人稀罕。

店小二笑嘻嘻地說:“這孩子的方模和你一模一樣,等過幾年長開了,就是我這樣眼拙的,也都不用問了。”

“是嗎?”王大夫端詳起自己的兒子,越看越覺得吃相難看的兒子長得像自己了。

“那肯定是了。這孩子一看就是聰明相,長大肯定也能考上醫大當外科大夫的。是不是在班級總考第一啊?”

小男孩羞愧得紅了臉,美味的餃子這時候都不能彌補他成績的不理想了,他擱下筷子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沒有。”窘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店小二一看自己捅簍子了,趕緊自我圓場:“沒事兒,期末考第一就行了。”然後腳底抹油溜走了。

“爸,我期中 期中考了31名。”

兒子眼淚含眼圈的膽怯小模樣,讓王大夫心頭火一拱一拱地難以壓制。但他盡自己最大的可能,極力保持平和的語氣說:“沒事兒,今天就開始好好學習,上課認真聽講,期末争取有進步。”

出乎意料沒挨呵斥,讓小男孩幸福地笑成了一朵花。他抓起筷子一邊吃一邊說:“爸爸,我會今天就開始好好學習,期末考試一定會進步的。但我可能考不到第一,先考到第十或者先考到二十,下學期再争取第一,可以不?”

“可以。”王大夫沒想到兒子還會自己給自己定目标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他發現自己好像不了解兒子了。便更耐心 更溫和地哄着兒子說:“你設立這樣的目标好。符合自己的實際。爸和你說,那語文啊最好學了,只要把生字都會默寫了,再知道是什麽意思,課文也都背會了,考試分數肯定會很高的。算數把九九表先背下來,不會的就問你媽媽。”

“嗯嗯。爸爸,我會努力做到你說的這些。但是媽媽沒有空,她天天看書看到可晚了。”

“問算數老師呢?”

小男孩搖頭:“我不敢。我怕孫老師說我。他可兇了。”

“等開家長會的時候,爸爸找你們孫老師說說,以後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去問他,他再不會兇你的。”

半斤餃子下肚了。小男孩摸着滴溜圓的小肚子,眼巴巴地問:“爸爸,以後你還能帶我來吃餃子不?”

王大夫招手讓店小二算賬。

“以後我兒子自己過來吃,你先記個賬,回頭電話告訴我我過來給錢。還有一個飯盒,我下回過來拿給你。”

“行啊。”店小二從牆邊拿了一個本子過來,翻開新一頁說:“你們爺倆在這留個名。這一列是年月日,這列是叫了什麽菜,到時候讓你兒子自己填。骨科有好幾個大夫的孩子,中午都過來吃飯,一月一結呢。不過人家孩子大些,都上初中了。”

王大夫帶着兒子簽名,然後把兒子送到小學門口。

“沒事兒不要自己往出跑。冬天馬路滑,汽車剎不住的。想爸爸了讓你老師給爸爸打電話,爸爸過來看你,接你去吃餃子。”

“嗯。我會挑媽媽去醫大 中午不回來時打電話。”小男孩攥緊王大夫的手不肯進學校。

“去吧,進去吧。”

“爸,咱們再站一會兒,就一小會兒,讓我同學他們看看我爸爸沒有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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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 這裏 + 壹

前同事在生了一個兒子,就用這法子又生了一個女兒。

世上的事情……

攤手,沒法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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