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23 腦瘤3
聽神經瘤患兒的手術如期做了。吳主任還特意跟進手術間觀看手術。由于術前定位準确 準備充分, 術中腦幹誘發電位監測,也未出現需要停止手術的異常。
手術結束後, 吳主任對麻醉周主任和陳文強說:“要是能把這手術錄下來就好了, 太完美了。”
“是啊。這手術太完美了。”陳文強看着李敏給患兒的傷口做包紮,也贊同吳主任的說法。“剩下的就看命了。”
可能這孩子的命真不好吧, 麻醉蘇醒超過了預期,讓周主任不得不一直守床邊,直到快下班了才蘇醒。
術後當晚就出現出現高熱, 體溫接近39°C , 值班的王大夫急查血象尚在正常範圍,就給與了物理降溫,但是沒什麽效果。
術後第一天早晨, 李敏上班就去看着孩子, 急查血象白細胞總數超過1萬1, 立即開血培養的檢查單, 然後去找陳文強商量做腦脊液培養。
陳文強看李敏圍着患兒打轉, 安慰她說:“這孩子就是應激反應太強烈了。腦脊液的檢查等兩天再說。血培養的結果要等72小時, 至少也要36小時呢,你着急也沒有用。”
“我就是看這孩子可憐。昨天算是術後正常發熱, 咱們勉強按小兒反應激烈的吸收熱看,可今天體溫超過39°,白細胞也上去了, 就是感染也沒有這麽快啊。”李敏愁的要揪頭發。
她可憐這孩子的原因是他的父母親在拿到自閉症和聽神經瘤診斷後, 立即申請了二胎指标。雖沒說放棄治療, 但是對這孩子的熱情,已經不如第一次在兒科見到的時候了。
該用的藥 該給的能量合劑都給了。剩下能做的就是兩到四小時一次的物理降溫了。
周六下午是李敏上夜班前的半天休息時間。可實際上吃完遲到的午飯就不剩多少時間了,勉強夠她洗洗衣服的,然後就要回到科裏參加串講的活動。可等到接班後,李敏耐不住就跑到監護室,指使做特護的護士給孩子做物理降溫。
小陳老大不願意,她不想動彈。“李大夫,一小時前才做過物理降溫的,也沒什麽效果。說不定這就是感染了呢。”
“別胡說。怎麽不盼着一點兒好呢。這手術兒科吳主任自始自終地盯着看呢,只說不能把手術錄下來做教學用。哪來的感染可能。說不定他就等你出手,溫度就降下來了呢。”
可真應了李敏這話,這次物理降溫的效果不錯,患兒體溫在38.4°了。
“看吧,我就說等你動手呢。”
小陳對患兒體溫降下來半度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行啊,要是真等我動手的,我過兩小時再給他做一次降溫。”
等李敏做了個急性闌尾炎快九點的時候回來,患兒的體溫度降到了38°。“阿彌陀佛。我就說要等你動手嘛。你看體溫不是下來了。今夜肯定不會再升上去。”
“我知道你盼着是術後的正常發熱,念佛是沒用的。”
患兒的父母親很消極地看着護士忙乎。李敏看不過眼就說他們:“要不就孩子媽媽今夜留在這裏吧。”
孩子媽媽呶呶嘴說:“我昨天看了一夜,很累了。”
“今晚監護室就小陳一個護士在,你留下比較好。明天早點回去睡呗。”
患兒的父親則說:“我看兒科病房那邊,都不用父母陪護的。”
“那邊是新生兒病房。主要是早産兒,和出生在一個月之內的。”小陳護士把你家這個五歲半了的話,在李敏的暗示下吞了回去。
“要是你們願意都在這裏守着,就守着吧。”這父母做的。“你們出去商量好了,留一個人在這裏吧。”
小陳把這對夫妻攆了出去,關上門就對李敏說:“物理降溫難麽?我教他們,他們都不願意動手,沒見過這樣的父母。”
“唉,他們拿到二胎指标了。”
“怪不得呢。行啦,李大夫你去忙,我在這裏看着,沒事兒就不喊你了。”
患兒的體溫莫名其妙地就這麽一路向下去了。而且降下去之後,整夜再沒有升起來。
周日一早來接班的是李主任。李敏現在也搞不清周日的白班他和梁主任怎麽交換的了。不過對她來說,有人來接班就好。
李主任換好白大褂就問那患兒的情況。
“那孩子體溫多少?”
“昨晚接班的時候,護士給他做了一次物理降溫,降到38.4°C左右。九點做了闌尾炎手術回來,體溫在38°左右。然後午夜降到了37°,沒有再發熱了。”
“那就純粹是術後的吸收熱了。”
渡過術後高熱這一關,患兒開始哭鬧,誰也找不出是什麽原因。然後哭着哭着開始嗆咳。李敏看着孩子消瘦下去的小臉,和紮撒着兩手不去哄孩子的父親,只好把給自己侄子買的一幅48塊的拼圖拿給孩子玩。
小男孩看李敏拼了一遍後,伸手接過李敏打亂的拼圖盒子。自己坐在病床上,慢慢地一塊塊試着拼湊。
不哭就好。李敏生怕他哭出其他的問題來。
小男孩玩的很認真,李敏給他換藥都不擡頭。果然自閉的孩子更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擺弄他能夠弄得來的玩具。
“我們倆一起玩好不好?”
孩子擡頭看看李敏,大概記得拼圖是李敏拿給他的,猶豫了一會兒遞給李敏一塊。這是接納了李敏的意思。
“這孩子去年春天感冒了一次,發燒後就變得內向,不僅不喜歡和小孩子玩,偶爾在家也像剛才那樣無緣無故就哭叫,要等他鬧累了才會安靜下來。唔,也就他媽媽能哄了他好好說話。”患兒父親看着李敏與孩子玩的好,讪讪地解釋了幾句,然後還補充道:“我工作忙,這孩子自小就只和他媽媽親。”
陪着孩子玩了一會兒的拼圖,李敏覺得這孩子的自閉,如果家長能夠很好地陪着他游戲,或許會能夠改善很多。她想為孩子争取一下,就嘆息道:“你們再要一個小的,能帶得了嗎?吳主任不是和你們說了,你家這孩子是輕度的自閉症,趁着他還能夠與人交流 抓緊治療的話,這孩子還能夠上和正常孩子一樣長大?”
“得怎麽治?”患兒父親的态度不怎麽積極,這句話只是出于禮貌問問。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跨專業了呢。不過你看我和他第一次玩,他就接納我了。不如你問問吳主任,讓他幫你們找個心理學專科的大夫。在系統治療前,我建議你們多主動和孩子接近,陪他做游戲,不能等他哭鬧累了安靜下來。”
“好好,我們盡量吧。”
李敏看患者父親的态度,就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他并沒有聽進去,更不可能照做。
唉,這可憐的孩子。
她有些情緒低落地回到辦公室,就見楊大夫和王大夫倆一起給那個“前列腺增生”的患者家屬講解病情。
“他這個前列腺增生是需要做手術的。你們也是為了這個住院的。但是上周我不是給他預約了腸鏡嘛,腸鏡的檢查結果回來了。大王,你和他們說。”
王大夫笑笑說:“你們得謝謝楊大夫問病史問的仔細,不然等到有肚子疼或者腸梗阻什麽症狀的再來醫院,一個是結腸癌晚期了,失去最佳的手術治療時機。再一個二次開腹,肚子裏的腸管都黏連到一起了,碰哪兒那出血的,手術很難做。”
圍着的幾個家屬都有點兒懵——怎麽就成了結腸癌呢?
家屬這樣的态度,落在楊 王二人眼裏是不奇怪的,任誰都難以自然地接受癌症的降臨,然後跟上大夫的思路,聽從大夫的安排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的。所以楊大夫在給這幾位家屬一段時間消化王大夫的話以後,輕咳一聲再度開口了。
“是這樣的。患者不管是什麽原因進來住院的,我們一定要問明三餐飲食 二便 睡眠的。結果你家老爺子就說他一般是便秘幾天 然後覺得肚子脹的不行了,跟着就會腹瀉。他這個腹瀉是一天內連着拉幾次,拉到最後像膿鼻涕似的。他這樣的大便習慣,我結合他這幾年偏肉食的飲食愛好 退休了整天就坐着打麻将等,就給他預約了腸鏡檢查。”
腸鏡檢查的事兒,家屬們都知道。他們也聽說過老爺子便秘的事兒。但是幾年下來,老爺子不用吃通便的藥,看起來吃飯挺好 睡覺挺好 除了打麻将輸點兒小錢不開心之外,就是這兩年為前列腺的事兒折騰。
“怎麽就結腸癌啦?”患者的老伴兒喃喃自語。
王大夫不理這話。接下去說:“我給他做腸鏡檢查的時候,發現他結腸有廣泛的息肉。就像這張照片,他這種的息肉不老少。”
王大夫拿鋼筆在空白的病例紙上給家屬畫結腸的走形。
“就在降結腸中部這裏,有幾個息肉,看着就和其它的不同。你們想啊,我既然給他做了腸鏡,自然就要把可疑的息肉取病理。這個病理就是在顯微鏡下面看細胞。這一看,這是腫瘤就是結腸腺癌細胞,所以這不就把你們找過來了。商量商量這事兒該怎麽辦。”
“能切除嗎?”
“能。結腸腺癌生長緩慢,發生轉移也比較遲緩,這是結腸癌的共性。但你家老爺子這事兒有好幾年了,咱們也不敢保證絕對就沒有轉移。”
“那我爸爸有沒有生命危險?”
“目前看要是不動結腸這塊的腫瘤,可能一年甚至不超過一年,他那便秘就會變成‘腸梗阻’。咱們這麽比喻一下子啊。這就像一堆人要出門,三 四個人在門口卡住了,誰也出不去。但是後面的不停往前擠,他就肚子難受。當擠得力量越來越大,呶,一下子把堵門的推倒了,嘩啦啦積攢幾天的大便一起排出來了。等結腸這塊的腫瘤越長越大,把腸腔堵死了就成腸梗阻了。積累再多 腸管再蠕動都推不過去,糞便都堆積在腸子裏,也得來做手術。那時候可能早已經有淋巴轉移 或者是周邊相鄰的髒器直接轉移了。”
“那你們的意思,是我爸爸這次要做兩個部位的手術?一個是切除結腸癌這塊,另一個是前列腺?”家屬裏面還是有明白人,能抓住楊大夫和王大夫找他們談話的重點和目的。
“是。”楊大夫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前列腺增生不摳掉,老爺子遭罪。但結腸癌不切,可能只有一年的時間留給他。現在做手術,都已經不是早期發現的癌症了。”
“那我們商量商量啊。你們先別和我爸爸說,行嗎?”
“行,你們盡快商量好,癌症這事兒多拖一天,對生命的危險度就大一些。”
“那要什麽時候能排上手術?”
“争取這周吧。不過最快也得要周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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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了,親們的營養液別留着了,澆到這裏吧
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