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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307 善後1

陳文強和周主任聯袂去劉大夫家。對于陳院長和周主任的到來,劉大夫和媳婦驚惶之餘, 在自己家裏都不敢安坐。

陳文強開門見山地說:“我和老周過來想和你說給那個患兒父母賠償的事兒。”

劉大夫點點頭問:“陳院長, 周主任, 我該出多少合适你們說, 我哪怕沒有那麽多我去借。”

周主任嘆氣道:“小劉, 我不是護着黃大夫, 但是你後面要是标明了輸液速度, 這事兒發生的幾率不大。對不對?”

“對。”劉大夫不閃不避。這件事兒發生後他一直處于愧疚自責狀态, 覺得自己對不起鄰居家大哥。

陳文強咳嗽一聲說:“這要是在法庭上,那你就是主犯而小黃是首犯。你們四個人的責任應該是你最大 然後是黃大夫 依次是護士小方和陳大夫。”

劉大夫并不完全認同陳文強的話, 但他還是沉着臉點頭。

劉大夫的媳婦小萬是産科大夫, 倆人是衛校的醫士班同學。她見陳文強這麽說, 立即拐了劉大夫一下說:“陳院長, 你說多少我們就出多少。劉立偉為那孩子的事兒,愧疚的兩頓飯都沒吃了。這今晚上回家了,我都沒敢把孩子接回來, 就聽他反反複複地和我磨叨,他那鄰居大哥說要顧着他這個活着的話。”

劉大夫立即紅了眼圈低下頭, 雙手掩面, 高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壓抑的哽咽讓陳文強心生不忍。但他立即斥道:“哭什麽, 男子漢大丈夫, 以後做事兒認真 吸取教訓就得了。”

劉大夫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放下手露出通紅的眼睛, 低低聲答應:“是。”

“你出8千,普外的陳大夫出4千,你有沒有不同意見?”陳文強直率地拿出自己對2萬塊賠償的分配額。

“沒有。”劉大夫詫異陳文強為什麽不說黃大夫而是說趙大夫,但他立即說:“我上午有個手術,下了手術就去銀行取錢。”

們兩口子這時候都在心裏慶幸,幸虧沒堅持要換三室一廳的房子,手裏還有這萬八千的存款。

“那行,就這樣吧。我和周主任去別人那裏兒了。”

出了劉大夫家所在的單元,周主任對陳文強說:“老陳,我怕小黃拿不出8千元的現金。麻醉這邊沒那麽高的獎金。”

“他5千小方3千。你覺得這比例合适不?”

“合适,合适。”周主任非常贊同陳文強的決定。雖然5千黃大夫也可能拿不出來,但是此時不是與陳文強分辨黃大夫與小方誰的責任大 誰該多拿點兒的時候,普外的陳大夫照理是責任最小的都出了4千塊了。

“老陳,小黃那裏我去說,你就不用過去了。還有小陳和小方兩處呢。”

“那行。那我就回家了。我回去先安排老梁和護士長過去和他倆說,再給老舒打個電話。”

“那好,小黃這面可以了,我立即打電話給你。”

陳文強到家就先給梁主任打電話,然後給護士長打電話,把趙大夫和護士小方的賠償數額傳達下去後,又給舒院長打電話彙報結果。

舒院長撂下電話對要走的李主任說:“你看老陳的安排多妥當,就是把整個省院都交給他管,他也能管好的。”

李主任認真地看着舒院長說:“那他可能就沒什麽時間上手術了。半年不上臺 任誰都要感覺手生的。”

“我就那麽一說,短時間內不會的。”

李主任點點頭說:“他要是不犯那犟勁,怎麽都好說的。”

“老李,你明年退休是不是?”

“是。明年這時候就得離開醫院了。這一輩子啊。”李主任感慨萬分。

“那你有沒有什麽打算?比如說去急診。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去急診倒班,而是在急診科鎮場子 去做急診科的大主任,幫着陳文強把急診中心建起來。陳文強的事情太多,我怕他顧此失彼。”

李主任前面還想拒絕,但聽舒院長後面的解釋便猶豫起來,他看着舒院長說:“還有差不多一年呢,我好好想想再回複你,可以嗎。”

“可以。不過你沒有考慮好之前,我想你暫時先不要對陳文強說。我對急診中心那邊有另外的構建計劃。你要是想去,随時過來找我。”

“好。”

李主任踏着漫天的星鬥,有點兒心思沉重地回家了。

“爸,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這片的路燈壞了,深一腳淺一腳的。我媽在家不放心,我說去接你吧,老二和老三說你留話的,我就在這裏等了。”因為父親留話是去陳文強家裏,他知道沒事兒父親不會去任何人家裏串門的。

“你這是才下班?”李主任聞到兒子身上濃厚的油煙味道。

“才回來一會兒的。我打發老二 老三先睡,他倆明天是早班,我上晚班在這兒等你不耽誤事兒。爸,咱們上樓吧。”

“嗯。”這二十多年,老大把家裏的事情擔起來大部分,家裏的那三個小的,包括老伴兒都特別依賴他。

父子倆上樓回家。

同一時間,護士小方卻對着護士長在哭。

“護士長,三千塊啊,比我一年的工資都高,都是我一年的獎金了。”

“方姐,你不能這麽說。你自己想想平時咱們科的住院患者是成人年,你是不是都要看一下數數輸液的速度?怎麽輪到這是個孩子了,你挂抗生素那瓶時就沒看輸液速度了?”

方姐抹了眼淚說:“不是還有好幾個外傷感染的在住院嘛。我接班就在走廊裏跑來跑去的,一時疏忽就沒顧得上看輸液的速度。”

“你這一時的疏忽就送掉了那孩子的一條命。按道理你這是責任事故。讓你出3千元你嫌多,那你就去醫務科走司法解決吧。”護士長沉着臉站起來。

“別,護士長。那事兒也不全怪我啊。要是劉大夫在後面标了輸液速度,我肯定會調整的。”

“他沒标你就沒錯誤了?他沒寫輸液速度,你就不該去檢查輸液速度了?咱們護士的工作手則可有這樣的條款?”

方姐吶吶說不出話來。

“方姐,你太讓我失望了。去十二樓的所有護士,每一個人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我就是想着大家共事多年,你們上樓在陳院長的眼皮子地下,誰幹得好陳院長都能第一眼就看到。可你看看你自己幹的叫什麽事兒?別說十二樓就幾個輕傷感染的患者了,去年年底科裏那麽多的重患,你值班可疏忽過哪個沒有?你和我說說到底是什麽原因。”

方姐的對象不是省醫的,他在裏屋聽出來方姐的氣勢落敗,而護士長雖是溫婉平和的語氣,但話裏咄咄逼人的鋒利,是自己媳婦兒抵擋不了的。

走出來打圓場:“護士長坐下來慢慢說,小方是一時沒想透。她今兒個下夜班連晚飯都沒做,一直傻呆呆地琢磨那孩子的事兒呢。”

王靜點點頭依言坐下,然後看看自己的手表說:“方姐,如果你不願意在這裏和我談工作,我們可以明天回科室談,或者我請廖主任跟你談。”

方姐沒有回避的餘地,吶吶道:“護士長,3千塊也太多了。”

“人家孩子一條命呢?你有點兒責任心 稍微認真一點兒,那孩子會死嗎?”王靜說完覺得自己的語氣嚴厲了一些,又緩和些說道:“咱倆都有孩子,要是誰給你兩萬塊,你幹嗎?”

方姐的對象立即說:“護士長,我們家裏沒那麽多現金,明天銀行開門就去取錢,取了就送科裏。”

“好。那謝謝你幫助我工作。方姐,你記得要交一份認識材料給我,我們科的所有護士都要寫的,陳院長要看的,你認真點兒寫。”

“嗯。我明天寫好。”

“那行,我回去了,我明天還得上班呢。”

方姐送護士長下樓,走到自家單元門口,拉住護士長問道:“護士長,我哪裏不如呂青了?”

護士長愣神,然後神色不虞地說:“呂青又哪裏不如我了?我都當了好幾年的護士長了。她和我是一個班的同學,在衛校的學習成績也不比我差。”

“就因為她和你是同學嗎?”呂青給十二樓的護士們編排值班順序 安排護士的帶教 掌管十二樓的鑰匙等事兒,明擺着要做十二樓的護士長了。

“方姐,你要是想不明白自己哪裏不如呂青,你不如先想想這三年多,呂青在科裏多幹了多少活。我沒給過你機會嗎?可是科裏重患多的時候,你有願意下夜班還留在監護室嗎?有願意在患者最多的時候放棄輪休 過科裏幫助處置班擺藥配藥給患者紮滴流 哪個難紮就挑那個難的來嗎?”

護士長越說越氣,沒想到方姐還有這樣的心思。她忍不住追着質問道:“你就是因為上班想這個,才在工作中出差錯的?”

“沒有,沒有。”方姐神色慌亂,幸好路燈壞了一個,光線不足。她別過臉悶聲說道:“護士長,我也四十歲了,能不能考慮給我出班?孩子今年就要上初三了,她成績不是很理想,考不上實驗中學的高中部就麻煩了。”

護士長嘆口氣說:“這事解決完的吧。我跟陳院長說你的情況,看怎麽給你安排一個長白班的崗位。”

“那謝謝你了,護士長。”

護士長達到目的,就對方姐說:“我和你說你不要心疼錢 舍不得出那點兒錢,你想想人家那十一歲的兒子。要是定性為責任事故,你的工作就保不住;判刑了,也沒了老保兒了。”

“我知道 我明白的。”

“行啦,你上樓吧。我也回去了。”

倆家是隔壁的單元口,護士長往前走了幾步,進了自家所在的樓梯口。而方姐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兒,才緩慢轉動笨拙的身體上樓了。

方姐惆悵滿腹地上樓回家,她對象還在廳裏等着她呢。

“你出3千,別人都出多少?”

“總共是兩萬,四個人分呗。”

男人點下頭:“那咱們出的也不算多。”

方姐不高興地抱怨道:“你幹嘛那麽痛快地答應她啊,我磨一磨或許能少出1千呢。”

“你們護士長不是說了是陳院長讓她來通知你的麽?她能改了陳院長的決定?還是你和她的交情能讓她為你去找院長說情?”

方姐撇嘴:“我和她有什麽交情啊。不過就是一個科室工作罷了。她才還說我呢,往常科裏忙的時候,我沒在輪休的時候去加班 也沒在下夜班的時候主動加班……這是抱怨我平時沒多支持她工作呗。”

“那你想當十二樓護士長沒可能了?”

“是啊。有了今天這事兒,不說十年八年,三年五年都是沒可能了。”

“還十年八年?那時候你就退休了。可是你今年還倒班,閨女怎麽辦?我那工作又不能不出差的。”

“護士長答應我這事兒完了以後讓我上長白班。”

“那就好。怎麽家裏也得有個人陪着孩子,沒好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學。當不當護士長的無所謂,能長白班就好。”

“是啊。收拾睡覺吧。你明天得上班呢,不像我明天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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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五天萬字更的最後一章

哎呦,哎呦,手指頭疼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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